第五十八章戚秦氏(1/2)
大堂內,倆人心思各異。
向皇帝獻美,是王鶴主持,山東巡撫馮厚敦進行操作的。
無論是占其宅為駐驊之地,還是令其為覲見皇帝,這些基礎工作都是馮厚敦操作的。
也只有他這個山東巡撫才有如此大的權力。
而事之起因,則在於內務府大臣王鶴教唆的。
王鶴之所以想要給皇帝獻美,莫過於兩個字:固寵。
他是皇帝的家臣,與宦官一樣,升官貶官都在於皇帝之手,只要皇帝不開心了,就可以無理由的罷黜。
這種情況下,讓其心裡一直無安全感。
給皇帝賺錢在其次,關鍵是要簡在帝心。
況且,內務府大臣正四品,再往上可是還能升遷的。
由內臣轉外臣,那前途豈不是大為光明?
投其所好,自是必然。
「陛下享國日久,雖雄心依舊,但不免有些憊懶,故而美色是其必然,一如唐明皇之楊玉環!」
王鶴飲著茶水,面無表情,心中百轉:「這些年的大家閨秀,蒙人,畏兀兒,西夷都嘗了遍,更有朝鮮、日本、秦國獻女。」
「但惟獨民女,尤其是有夫之婦卻不曾有過,更何況還是節婦?」
作為男人,王鶴實在是太了解皇帝了。
紹武皇帝從不避諱自己好色之事,極其坦蕩,後宮佳麗數十位,環肥燕瘦具有。
自然,節婦,寡婦,民女,商女,再加上極其出色的相貌,足以勾起大部分男人的心。
「若是做好了,我要求不高,出任一地知府即可,做一做親民官。」
且朝廷上有賢臣,直臣,卻甚少有諂媚的佞臣。
佞臣雖然逢迎君上,但卻不妨礙為好官。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而馮厚敦的想法與其一般無二,都是為了追求仕途。
如果說底層的官吏只需要辛苦做事,遲早都會升任,那作為地方大員,一省巡撫,馮厚敦上升的通道極窄,不亞於過獨木橋。
這時候,雖然內閣的舉薦很重要,但皇帝的印象分卻更重要。
畢竟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皇帝的手中。
舉人的身份讓他一直很自卑,同時也是他在官場上最大的一道坎。
獻美之事,他不要求皇帝什麼許諾,只求自己被閻應元舉薦時高抬貴手,點頭就行了。
而若是受其賞識,入得內閣,哪怕是承旨閣老又何妨?
大明那麼多年,又有多少閣老?
想了想,馮厚敦忍不住道:「此事真有把握?」
「十之七八!」
王鶴隨口道:「關鍵一項,保密為要,無論成與不成,都須守口如瓶,不然你我前途盡毀。」
「自然。」馮厚敦點點頭,舉起茶杯就咕嚕咕嚕的灌下,消散自己的緊張。
這時候,他又後悔與激動相雜,猶如五色調料打翻,酸甜苦辣咸俱全,滋味莫名。
此時,園子外,同樣有一家人在焦急等待著。
那便是秦氏一家。
秦氏父子三人。
作為父親,秦學敏是不願意讓女兒再嫁的,畢竟有辱門風。
好吃好喝,大權在握,逍遙快活的掌控戚家,還沒有公婆伺候,這不比嫁人好?
但沒辦法,內務府給的太多了。
大兒子戚長風尤其緊張,他左右踱步,額頭上滿是細汗,嘴唇不住地動著,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小兒子秦萬里也不例外,但卻鎮定許多,喝了四杯茶,來回上廁所。
「好了,急什麼!」
秦學敏咳嗽一聲,面色不虞道。
「爹,這要是成了,咱家可是成了皇商了。」
秦長風一屁股坐下,嘴唇都在顫抖:「哪怕是最底層的皇商,包下個鐵礦,煤礦,一年也能賺個幾萬塊,那些下巴朝天的官老爺們,誰敢再放肆?」
「咱們秦家,世代連綿啊!」
小兒子秦萬里也是端著把椅子移過來:「是啊,關鍵是還授官呢!」
「內務府大臣是正四品,皇商三六九等,最低的都是九品呢!」
內務府年入百萬的皇商十二家,十萬以上的三十六家,以下的七十二家。
分別為九品、八品,七品銜。
這是無功名而授官的唯一途經。
這些皇商們承包礦產,壟斷貿易,有內務府關照著,行商根本就毫無阻礙,就算是土匪惡霸,也不敢招惹。
哪個商人不羨慕?
「這可是九品官。」秦萬里低聲吼道:「幾近世襲的九品。」
有明一代,根本就沒有賣官一說,故而蒙蔭後人都是世襲的錦衣衛,而這到了嘉靖年間也被去除。
所以,功名是普通人當官的唯一途經。
這也從而塑造了文官體系龐大的基礎,人才不斷。
「是啊,世襲的官。」秦學敏呢喃道:「就是不知道秋兒能斗行之……」
「一定可以。」秦長風咬著牙:「妹妹姿色無雙,要不是我妹妹……」
看著父親和弟弟變色的臉,他立馬:「我還以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
「比那妃嬪絲毫不差,猶占上風。」
……
「爺,魯省為朝廷旌表的士子、生員、孝子孝友、孝廉等人已經是園門口侯旨了,奴婢請皇上的旨意,是不是可以傳他們進來了?」
劉阿福恭敬道。
「人很多?」
「四十三人。」
「傳吧。」
「是。」
劉阿福轉身出去,遷延良久之後,帶著眾人入殿行禮,叩拜後,躬身等候問話。
所謂的孝子、孝廉,無外乎是宣講傳統倫理那一套,從而達成對百姓洗腦的作用。
也就是pua。
儒家的社會形態,本就建立在基層。
對於朝廷來說,用道德來約束遠比法律來約束方便,節省成本。
因為道德是合眾力,而法律是官府執行。
古代施行法治的成本太高,選擇德治,是不得不為爾,這也是儒家戰勝法家的關鍵:
哪有那麼多的法官遍布全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