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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錢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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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衙後,來自西伯利亞高原的寒氣席捲了整個京城,一時間整個京城徹底染成了白色。

北京城俗稱四九城,蓋因皇城四門,內城九門,至於外城的七門,則完全被忽略了。

畢竟達官貴人們才算是代表北京城。

也因為是貴人所居,自有一份講究在這。

所以內城九門,各有各的用處。

例如崇文門設魚、酒納稅之所,故走酒車,內城酒水所需只能走此,而不能走宣武門,因為那裡是走囚車之地,晦氣,更不能安定門,那是糞車進出之地。

誰家要是走錯了門,能被笑話半年,甚至直接沒了生意。

而在冬天急需的煤炭,則走的是西邊的阜成門,門頭溝的煤礦支持著京城所需。

絡繹不絕的煤車,被騾馬拉扯著,排著長隊,在阜成門進出。

城門路口被分成了兩部分,左右並行,左出右進,井然有序。

為了內城貴人們的燃料,總巡警廳甚至又多支派出了十人維持秩序。

「莫急,莫急,每車一枚大子,誰也別漏了——」

「給那些驢屁股後面掛袋子,及時鏟乾淨也不行,掉下一坨糞,罰一個大子!」

巡警們穿著緊身的棉袍,胸前寫著碩大的警字,腰刀卸下,只是掛著一短棍,不住的吆喝著,維持秩序。

他們緊盯著那些牲畜,一旦碰到其落糞,立馬三步並兩步的跑過去,直接罰款。

趕車的把式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認罰,即使他們的後台是京中的勛貴,或者皇親國戚,也不敢絲毫的忤逆。

沒辦法,總巡警廳掌管京城內外四縣之地的消防、淨街,火盜等事宜,比之前的五城兵馬司還要厲害。

城牆跟,一老一少兩個耷拉著眼皮,抱著短棍,看著那些顯露威風的同僚,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呼呼呼——」老巡警帶著笨重的羊毛氈帽,從懷中掏出了一根火摺子,然後從腰間掏出菸袋,撒上菸絲,吹著火摺子引燃。

他大口的吞吐著,整個人都緩和了不少。

「小子,你是哪個門的?我是宣武門的。」

「我是崇文門的。」

「瞧著沒,這火摺子是上品木清齋的,一根要一毫,這煙杆是上好的湘妃竹製成,沒有三塊錢拿不下來!」

他得意地對著身邊的年輕人炫耀著。

「旱菸有甚好抽的,要抽也得抽女人。」

年輕人抱著短棍,縮成了一團:「去大柵欄找個姐兒比你這舒坦多了。」

說著,他伸出了五根手指:「三塊錢,能入十次呢!」

「呸,小小年紀不學好。」

老巡警立馬惱羞成怒:「有點錢不存著,去花街柳巷。」

面對其話,年輕人毫不理會,只是耷拉著腦袋問道:「這阜成門一日能獲多少油水?」

「別看這車多,我瞅著沒多少。」

巡警總廳一萬餘人,維持著京城的秩序,但他們並不依賴於朝廷撥款,而是靠著城門費過活。

人一文,車一個大子(銅圓),簡單而低廉,相較於前朝低太多。

而對於底層的巡警來說,像是罰款什麼的,則是私人收入,是辛苦的犒勞。

如在阜成門,牲畜的糞便,煤車的落煤,或者插隊,打架等,都是罰款了事。

少的一個大子,多的三五毫。

但牲口們屁股後面幾乎都罩著袋子,罰款少了許多。

「咱們弟兄二十來個,一天下來估摸著能撈個一兩毫吧!」老巡警嘆道:「這油水比你們崇文門差多了。」

「是啊!」

年輕的巡警滿臉愁容。

「崇文門外走的是鹽、酒、綢、布,來往的是達官貴人,那些外地的闊戶也喜歡走那裡,每天的油水海了去了。」

說著,他又伸出一隻手掌來:「每天三塊銀圓,那是最少的。」

「碰到那些加急的,趕路的富戶,那一個插隊,沒三五塊銀圓過不去。」

說到這,他忽然垂下腦袋:「可惜,如今換了規矩,得調換個了。」

「嘿,這好處也不能盡有你們享了。」

老巡警聞言這般好處,露出歡喜色:「這調防是真好,咱們也能改善下生活咯!」

他不自覺地算起帳來。

按照廳里的規矩,皇城由侍衛司把守,而內城九門,外城七門,合計十六門,則是每半個月守卒輪換,好壞都嘗遍了。

「嘿,你們這群壞胚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藉故也查那富家的小姐們,人家花錢免事,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嘿嘿,按照規矩,可不得查嗎,管他男女,我們這錢可不冤。」

年輕人嘆道:「而瞧瞧這阜成門,好嘛,除了那畜生,根本就沒幾個女的。」

「哈哈哈!」

倆人笑了起來。

而他兩人不知道,在城頭上,作為總巡警廳的總指揮使朱靜,正投目而望著。

在這嚴寒之時,京城的供暖需求於糧食並駕齊驅,絕不能有絲毫的耽誤。

一旦某日門頭溝的煤來采不足,或者堵在半路,就不知多少人被凍死了。

「弟兄們對於調防如何來看?」

朱靜扯開氈帽的掛鉤,露出圓潤的臉蛋來,養尊處優下,讓他發胖了不少。

「大體是認同的。」一旁的副總指揮使輕聲道:「畢竟有的兄弟天天大魚大肉,大傢伙都看不慣。」

「不患寡而患不均。」

朱靜搖頭笑道:「這是常理。」

京城十六門,守軍為京營,而守城門維持秩序的卻是總巡警廳,這部分的弟兄們兩班倒,共計有一千六百來人。

也是為了照顧其情緒,安撫軍心,調防就成了應有之意。

這一車車的蜂窩煤,都是從西門溝運送至外城,然後製成蜂窩煤狀送入內城,免得污了地面。

就像是外城的地下溝渠,基本上一年通一次,而內城則是三月一次,生怕堵住了。

畢竟內城的公卿們會上奏疏彈劾,而平民百姓們哪有說話的權力?

忽然,一隊車馬緩緩而來,其上懸掛著內務府的旗幟。

一瞬間,所有的巡警們立馬精神起來,空出一條大道,讓其迅速插隊而行。

車夫們一個個也毫無怨言。

「紅蘿炭到了。」

朱靜輕聲道,然後下了城樓。

紅蘿炭是太行山上的青信木、白棗木以及牛斛木製成,一直是宮廷用炭。

雖然地暖用了蜂窩煤,但比如的手爐,或者火盆,依舊紅蘿炭。

皇家賞賜給勛貴大臣們,也是紅蘿炭。

目送其入城後,朱靜才坐上馬車,入了皇城。

皇帝一如既往的沒了處理政事,況且也沒有政事,他似乎在鑽研著釣魚杆。

一般都情況,則是上好的湘妃竹製成的魚竿,蠶絲線,銅勾,浮漂甚至是孔雀羽。

如今,水面上竟然飄著一隻木魚,自顧自地遊動著,仿佛一條真魚。

而在一旁,並沒有什麼魚竿,而是一個大的木水獺,形似水獺。

其嘴巴里有魚餌和機關,一旦魚咬鉤,嘴巴就會閉上,同時鬆開綁著的石頭,木水獺就銜著魚上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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