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蒲松齡(2/2)
「說句不敬的話,就算是皇宮中也聽不到這味兒……」
說著,就直接開了一包廂,坐收了三十塊銀圓。
「這包廂,您可以待一天,咱這啥有都,花鼓聽完了,還有南方的蘇州評彈,弋陽腔、餘姚腔、崑腔,您要是不喜歡,還有北邊的秦腔,梆子,傀儡戲,皮影,說書,應有盡有。」
「像是西廂記,紫釵記,竇娥冤,文姬入塞等,您可以點。」
「嘿嘿,只要您出錢,就能看自己想看的。」
「哦?多少錢點一曲?」
「不多,五十塊銀圓即可。」夥計恭維道:「像您這樣的大戶公子,一餐飯錢而已。」
朱存渠呵呵一笑:「你下去吧!」
夥計戀戀不捨而去。
好嘛,五十塊銀圓,夠在京城買間房了,足夠中產之家在京城吃嚼一年了。
明擺著是欺負那些耍臉皮的貴公子。
剛落座,就夥計送上花籃:「趙公子送花籃一個,唱腔優美,繞樑三尺——」
窗台上的三人自然拜下謝賞。
「這花籃多少錢?」
「爺,聽說是十塊銀圓。」侍衛低聲道。
「真是……」朱存渠搖搖頭,這群公子哥玩的實在是花了。
隨即,鳳陽花鼓落幕,三人謝走。
這時候,大幕拉開。
只見報幕人朗聲道:「今日新戲,羅剎海市。」
旋即不久,就聽到朗讀聲:馬驥,字龍媒,賈人子。美丰姿。少倜儻,喜歌舞。輒從梨園子弟以錦帕纏頭,美如好女,因復有「俊人」之號……
之後,大幕掀開,一個相貌英俊的的男人站在船上,表明他在海上航行。
而令朱存渠驚詫的是,旁音竟然真的有海浪聲,半截船頭也仿製的極像,可謂是達到了模糊人眼的境地,仿佛人家真的在海上。
之後,羅剎國到了……
顛倒的國度,以丑為美,讓人驚奇不已。
許多人看得新奇故事,很是過癮,而朱存渠卻到了其中的諷刺:
世間渾濁,紅塵滾滾,魚龍混雜,顛倒黑白就是數不勝數。
這雖然取之新奇,但實為諷刺。
一場羅剎海市,演了一個時辰,採用的多是普通的弋陽腔,唱段卻沒什麼,唯獨道路和化妝卻極其仿真。
深刻詮釋了羅剎國的丑像,栩栩如生,讓人不知不覺的相信了真有這樣的一個國度。
但朱存渠明白,羅剎國是真的存在,去國萬里,高鼻深目,沒有這般奇怪醜陋。
「羅剎海市,好,寫的真好。」
朱存渠拍手叫好:「去,將編書的叫過來。」
「是!」
同樣觀看自己作品初登舞台的蒲松齡,正站在二樓,幾碟點心動也沒動,雙目直愣愣的盯著。
待演繹結束後,他觀看四周,觀眾們一個個興高采烈的討論著,對於新奇的羅剎海市依舊留戀。
但就像普通的神話劇一樣,只有好奇,而無思考。
這與他的原意不符。
也許是與長安戲樓不匹?
能夠演出就已經算不錯了,偌大的北京城,只有長安戲樓最喜歡新奇的玩意,敢為天下先,演別人未演過的新劇。
而其他的戲樓,只會唱那老劇,穩妥是穩妥,但對新人來說就不友好了。
就在他愣神之際,夥計跑過來:「蒲先生,三樓的貴客想見你,指頭縫露出的,就夠咱們吃三年的了。」
「是!」蒲松齡一愣,他倒是沒了文人的矜持。
連續數次鄉試不舉,完全消磨了他心中的傲氣,養家餬口就成了必要。
之前編的故事被友人帶到京城,賣了個好價錢,他這才從山東入京,尋個出路。
在他看來,紹武的科舉改革,將八股文從鄉試之中剔除,完全是不合乎情理,十年寒窗苦讀白費,又要重新讀書。
這才是造就他不第的原因。
二樓沒有包廂,各個桌子有序排列,頂多是蠶豆,瓜子,而三樓則是包廂,糕點精貴。
「您是羅剎海市的作者?」
「在下蒲松齡,不才以此謀生。」
「很好。」朱存渠笑道:「這處戲寫的著實不錯,世間渾濁,指鹿為馬,顛倒黑白者不可勝數,這羅剎海市雖在書中,但卻遍及天下。」
「先生諷今,實乃登峰造極也。」
蒲松齡大喜,終於有一個懂得欣賞自己的了。
了解到蒲松齡是山東人,鄉試不第,朱誼一鬆了口氣,笑道:「鄉試缺了些運道,先生若是不計較,某在東北還有這關係,黑龍江那裡正缺幹吏。」
「待到三五年,先生何怕一個知縣不得?」
蒲松齡感激不盡,但卻言語事關前途,需要回去思慮一番才能做決定。
朱存渠不以為意。
「不識好歹。」侍衛不屑道。
「人家到底是秀才,還想著當舉人,再不濟,通過省試,也有機會做官,去東北吃苦,還不知道能回來不!」
朱存渠輕聲道:「正所謂交淺言深,我算是犯了這個忌諱了。」
言罷,他就沒了心思,回到東宮。
一歲多的長子,已然會走路,顫顫巍巍,肉嘟嘟的,活潑可愛,太子分外歡喜。
徘徊了幾天後,他帶著東宮人手,去向了避暑山莊。
皇帝依舊衣服輕鬆自在的模樣,面色年輕,臉色紅潤,仿佛是三十歲的人,而不是四十歲,
朱存渠見之,心中一嘆,父皇的身子,真是的康健啊,怕不是能活到七八十吧!
若是與太祖他老人家差不多,那我豈不是慘了?
想到還要當二三十年的太子,朱存渠心中的喜悅之情,立馬就消散了泰半。
「你去東北多時,怎麼才一個女人懷孕?」
朱誼汐見到太子的那一刻,臉色微產,語氣都不怎麼好了。
「堂堂的大明太子,子嗣如此的單薄,北極城治理的更好有什麼用?你要記住,我讓你去磨練的,不指望出什麼成績。」
「如今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繁衍子嗣,讓嫡支繁盛,這一點重於一切。」
「兒臣知道了。」
面對皇帝劈頭蓋臉的呵斥,太子硬著頭皮應下,滿臉的羞愧。
好嘛,您看前兩天又讓人懷上了,我怎能跟您比?
這般,父子之間的距離感突然就消散了七七八八。
讓太子起來,朱誼汐隨口介紹了安徽發生的這場劫銀案:「太子怎麼看?」
「兒臣以為,這件事中必有蹊蹺。」
太子知道這是考校自己了,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