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江南(2/2)
由此可以想像,當年占據松江半府的徐階一家,是多麼的豪富。
不過,朱誼汐還是窺探到了江南的致命問題:太過於依賴天氣。
一旦有大旱,或者大災,江南的經濟作物將會遭受致命一擊。
本身沒有糧食出產,其必然會導致糧價高企,從而造成動盪。
明末崇禎年間就是如此,從吳江到嘉興,大運河直接冰動三尺,多少人家破人亡。
不過如今海關開啟,海外的糧食輸入,就能夠有效的緩解糧貴問題了。
在蘇南的嘉定、寶山、太倉和崑山地區,每隔五六里,就有一座集市,其中大量的茶館盛行,五步一樓,十步一閣。
「春和園!」
朱誼汐打眼一瞧,其高閣三層,軒窗四敞,自晨至夕,茶客如雲。
入得其中,朱誼汐頗有幾分感慨。
相較於北方茶館,南方的茶館更加精緻典雅,注重環境的裝飾,多懸掛字畫,頗清麗可喜。
北方那種閒聊與喧譁,在此時是看不到的。
即使是短衣的力夫,此時也是呡著茶,露出回味狀,小二更是小心伺候著,無有驅趕厭煩之意。
甚至,幾個女郎娉婷而前,嬉笑著相伴入樓,茶客們竟然熟視無睹,顯然是早已經習慣。
茶館中,有的把著茶壺入口,有半臥入口,有拿大碗暢飲,也有孩童拿著小杯子呡著,如同喝奶。
茶這東西,在南方竟然已經成為了老少皆宜的飲品。
俗話說,從底層看社會,茶館高朋滿座,平民眾多,說明起過的還算可以社會還算繁榮。
「客官裡面請。」
小二略微打量了一下,旋即從方言切換到了官話。
朱誼汐略帶吃驚:「爾竟然會官話。」
「瞧你說的,如今這拼音都出來了,三歲孩童都會官話了。」
小二笑著帶路:「別看小的身份卑賤,也曾讀過幾年書,切韻倒是硬啃下來了。」
「南來北往的行商那麼多,不會官話可不行。」
「小的腦袋笨,若是聰慧些就能考科舉了,如今只能指望下一輩了……」
嚯,杭州的識字率倒是挺高的。
言罷,噔噔噔帶至二樓,找了個包廂,朱誼汐制止道:「大廳中即可。」
「好嘞!」
旋即,又帶到了一角落靠窗地。
「這位爺,您是想喝紅茶還是綠茶?」
「紅茶如何?綠茶又如何?」
「紅者有三,烏龍,壽眉,紅梅;綠者有三,雨前,明清,本山。」
「來個烏龍茶。」朱誼汐隨口道。
「好嘞!」小二旋即又道:「您可要一些佐食點心?」
「你這有什麼?」
「瓜子、蠶豆,酥燒餅、春卷、水晶糕、豬肉燒麥等。」
小二笑著道:「都是一些常食,但做的精美,有口皆碑的。」
「另外,我這還有說書的,您若是有想聽的,也可花錢點起。」
朱誼汐隨口道:「多少錢?」
「五銀毫就成。」
「算了。」朱誼汐笑道:「我還是隨大流,跟大家一起聽吧,省得大傢伙得罵我了。」
「您點了新講,大家還樂意呢!」
小二奉承著。
耳邊傳來了江南吳語,朱誼汐如聽天書,對此頗感失望。
這樣一來,有效信息接近於無。
飲了半壺茶,吃了幾碟點心,朱誼汐這才離去。
這個市集不大,卻依山傍水,從而形成市集,來往的舟船攜帶商品而來販賣,兜售著來自各地的廉價貨物。
坐在烏篷船上,船夫划槳船穿行過橋,江南水鄉之感撲面而來。
其行則輕快,泊則閒雅,或獨或群,更是水鄉之景。
走馬觀花一陣,朱誼汐也沒用閒著,他令錦衣衛探尋哪家哪戶偷稅漏稅,甚至不交稅。
雖然皇帝沒有免除士紳免服徭役的優待,但卻將其免稅的特權給取消了。
士紳一體當差沒有,但一體納糧卻免不得。
「陛下何以知道有人不繳稅?」
楚玉應下後,一旁隨同南下的閻應元,則不解道。
朱誼汐微微一笑:「松江府海關每年都都在增長,而松江府的賦稅卻徘徊不動,俗話說的話,吃的多必然拉的多。」
「海關都漲了,地方豈能不漲?」
「這一估算,松江府必然是隱瞞了許多。」
閻應元恍然大悟。
對於閻應元,朱誼汐也不免教導起來:「這世間的事物,一向都是相輔相成的。」
「例如這人丁滋生了,必然是糧食多了,不然養不活,同時,鹽、酒必然會增多,保暖的棉布自然也會增多……」
「一旦其中一項不對勁,那就出了問題,就需要立馬解決。」
「對於松江府,朕是很看好的,這裡超過蘇州府指日可待。」
朱誼汐嘆道:「長江這條水道,上連四川,中過兩湖,可以說是黃金水道了,作為出海口所在,松江府盡得其利,成為大明第一重鎮也是等閒。」
「對此地官吏任免,內閣要慎之又慎。」
及至八月中旬,在杭州過完中秋節後,皇帝對於江南也就厭煩了,開始啟程返航。
在其中,松江知府被免職,內務府大臣王鶴由內轉外,出任松江知府一職,可謂是大得其利。
運河從杭州北上,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返回京城。
在這一趟南下中,動用的縴夫超過十萬次,消耗錢糧物資八百萬塊。
而鹽商們卻直接貢獻了五百萬,實際成本只有三百萬,內帑直接出了。
這就讓朝廷無話可說了,上疏的題本也盡數收了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