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察爾汗鹽湖(2/2)
度過一晚後,整個馬隊繼續前行。
路上遇到一陣沙塵暴,接人行走了十一天,才抵達察爾汗鹽湖。
第一印象就是綠。
整個湖面好像是一片剛剛耕耘過的沃土,又像是魚鱗,一層一層,一浪一浪。遺憾的是土地上無綠草,湖水中無游魚,天空上無飛鳥,一片寂靜。
而那鹽花或形如珍珠、珊瑚,或狀若亭台樓閣,或像飛禽走獸,一叢叢,一片片,一簇簇地立於鹽湖中,把鹽湖裝點得美若仙境。
「傳說,察爾汗當年這裡遍地都是金銀珠寶,可是山神魔怪們不夠本分和淡泊,為搶奪財寶而終年爭戰不休。
仙居崑崙山深處的西王母得知後,她命司水神放下天水來,把這些寶貝都淹了,讓誰也拿不到,只留給咱們人族。」
中年人感慨道:「如今一看,果然不假,這不就是西王母留給咱們的瑰寶嗎?」
司馬布則下到地面,他踩了踩,覺得極其厚實。
他尤難相信,自己竟然走在湖面上。
這些鹽,厚如岩石。
「爺,這些鹽厚數尺,您瞧那麼多人在上面走都沒事,就別焦心了。」
司馬布這才踏步而行。
他投目而望,就見許多的漢子,赤著腳在湖面,手中握著鋤頭或者鐵鍬,一鏟又一鏟的將湖中的鹽放入竹筐中。
然後一個個少年,則抬起竹筐,搖搖晃晃的走到岸邊的石地,將鹽直接倒在地面。
形成了一座座的小山,陽光之下散發著光芒。
這時候,身邊經過的一個少年腳一滑,差點摔倒,司馬布連忙攙扶,得到了謝謝。
「你會說漢話?」
司馬布頗有幾分驚喜。
「我在上社學。」
少年也是不害怕,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說道:
「家裡窮,所以我每隔幾天就會來一趟,賺了錢再去上學。」
「在這裡干一天多少錢?」
「五十文。」少年露出笑容:「干足十天,就夠我上二十天學了。」
司馬布露出會心的笑容,鼓勵道:「一定要上學,只要考中了功名,日後就吃喝不愁了。」
在西寧府,亦或者綏遠,寧夏,牧民都是可以考科舉的,這也是除了那達慕大會之外,改變命運的重要途經。
甚至可以說,科舉的遠比那達慕大會重要。
因為那達慕大會競爭太大,無論是漢、蒙,還是什麼族群,都可以參加,而且名額有限。
沒有門檻就是最大的門檻。
「多謝公子。」說著,他拱手謝下,然後毅然決然的背起竹筐,走向了岸邊。
「爺,像這樣的少年有很多。」
中年人忙道:「您可別憐惜他,這可比咱們內地強多了,一天五十文,一個月就是一塊五呢!」
「我知道。」
司馬布懶得理他,將目光投向了湖面。
湖鹽三文一斤,運至西寧的運費是一斤一文。
兜售至他省,那就是十文左右,如果參雜些別的賺的會更多。
他家也是鹽商出身。
而且還是陝商。
當年借著皇帝的聲勢,被李自成禍害的陝商們集體入川,奪下了井鹽。
擁有了井鹽,這讓陝商大回血,從而開始大發展,擁有了可以跟徽商晉商競爭的可能。
而西北的湖鹽,自然不會被他們放過。
他來此,就是為了擴寬司馬家的商路。
察爾汗鹽湖屬於西北鹽場,是由官員進行管理的。
所有的鹽商不會組織馬隊運輸,而是直接讓人採購湖鹽後,在僱傭馬隊輸送之西寧。
然後他們才會讓自家的商隊運送至陝西,甘肅,甚至是河南等地。
而這,自然是西寧府的規定,為的就是給牧民一條活路,從而留住大量的利潤。
畢竟鹽湖屬於朝廷,地方可撈不到錢。
鹽商們胳膊扭不過大腿,同時也不敢走過那六百里的沙漠地帶,一路上的沙塵暴等惡劣天氣,足以將牲畜們折磨欲死。
專門組建一支駱駝隊,則得不償失。
所以,湖鹽都去了西寧,自然就會徵收坐稅,即使其稅微乎其微,那也是一筆龐大的數字。
與鹽官交流一番後,司馬布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即使把鹽賣到高原,也需要通過馬隊將鹽輸送到西寧,無法就地解鹽。
「該死!」
司馬布惱羞成怒:「這不是南轅北轍嗎?」
他這一趟,可算是白來了。
即使他準備了三千塊銀圓。
中年人則見此,搖頭道:「爺,不是我打擊你,這些鹽官平日裡被咱們餵的飽飽的,幾千塊錢哪裡敢亂來。」
「若是被西寧知道了,指不定要被參一本呢!」
「難道就沒有辦法嗎?」
司馬布無奈。
若不能就地解鹽,那這等於是讓他多跑一段路,而且還容易被發現。
將鹽賣到衛藏國,是司馬家未來的新財路。
要知道在以往,茶馬古道才是高原地區最重要的商路,青海這裡距離拉薩太遠了,自然而然就被人們給忽略了。
但司馬家卻窺探到了新路。
許多藏北的牧民,喜歡來西寧這裡買湖鹽,這也就意味著廣闊的衛藏國,需要一條新的商路,滿足其所需。
茶馬古道雖好,但路途太遠,而且還要被康國剝削一層。
開闢新路後,藏紅花,冬蟲夏草等草藥,也能賣個好價錢,更別提還有那麼多的皮草了。
一年利潤數以十萬計。
雖遇挫折,不過他卻並不甘心,在整個鹽湖逛了起來。
他再次遇到了哪個少年。
「公子來鹽湖是為了什麼?是在等人嗎?」
少年認真地問道。
「嗯?」司馬布眉頭一挑。
說著,少年拉著其來到了角落,雙目明亮:「私鹽的買賣,您敢做嗎?」
司馬布大喜,他真是個傻子,就算是朝廷管的再嚴,私鹽怎麼可能被斷?
自己光明正大的去問,人家怎麼可能會給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