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南巡(2/2)
說著,許多人伸頭望著那桌子,一時間滿臉的驚奇,瞻仰。
「敢情!」
夥計昂首挺胸道:「那天早上,左眼皮直跳,不是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嗎?我便知道有貴人要來。」
這時候,有客人捧著道:「難怪這幾天我養的鳥兒都喜歡來這,原來這裡是有龍氣啊!」
「我家貓兒也喜歡來,定然是龍氣了。」
「說什麼呢!」
這時候掌柜的跑過來,他夾著算盤:「怎麼了,馮三,又在說什麼,打擾了客人的雅興。」
「掌柜的,這椅子皇帝坐過?」
掌柜的聞言,瞪了一眼馮三,這才笑道:「我心裡打不准,今天不是聽說陛下要出巡嗎?那天的幾位爺我隱約記著。」
「這要是對上了,那定然是無疑了……」
眾人恍然。
也對,畢竟是一面之詞,打不得准。
這可是關於皇帝,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今天印證下也是應該的。
不過話雖如此,但所有人覺得,這件事八九不離十了。
畢竟誰也不敢跟他皇帝開玩笑。
太陽愈高,忽然窗邊的一位客人猛的伸長了脖子向外探去,嘴裡一連聲的呼喝著:「來了,快看,來了!」
眾人顧不得聊天,同時趴到窗邊向外張望,隱隱可以聽見鼓樂響起,丹陛之聲大作,遠處的御街前有衣著鮮明的護軍前導隊伍出現了:
只見車騎如雲,槍戟蔽日,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耀武揚威的走在御道上,最前面的是王,金,象,革,木五輅,輅前面還有導象。
第二隊是宮扇,有鸞鳳赤方扇,雉尾扇,孔雀扇,單龍赤團扇,雙龍赤團扇,雙龍黃團扇,壽字黃扇,可謂是百羽齊集。
第三隊是幡,幢,麾,氅,節,有龍頭幡,豹尾幡,降引幡,羽保幡,霓幡,長壽幡,黃麾。
第四隊是是旌,旗,纛,有振武旌,褒功旌,教孝旌,表節旌,門旗,明旗,風雷旗,龍纛,前鋒纛,護軍纛,驍騎纛。
第五隊是金鉞,星鉞,吾杖。
第六隊是樂隊。
六隊儀仗排列兩旁,中間是衣著鮮明的大內侍衛,殳(音書),豹尾槍,弓矢,儀刀。
其後是拿著金香爐,金香盒,金唾索,金盆,金瓶,金交椅,金木瓜的太監們。
最後緩緩出現在人們視線之中的,就是紹武皇帝的御駕了。
為了能夠和百姓相見,皇帝特別命人撩起了大駕前用來遮擋的珠簾。
滿目所及,無所不跪。
為了避免襲擊,二樓的靠窗的位置,也通通安排了士兵站守,儘可能減少危險因素。
南門,一眾文臣武將們依依惜別,有的甚至雙眼淚汪汪,滿心不舍。
大家的情緒都是傷感的。
一時間,就算是皇帝多年磨練的鐵心,竟然也被這氛圍感染了。
「妾身跪送陛下,一路安康,希望陛下早日歸朝。」
皇后滿臉不舍。
「朕這一次到東南去,總要數月之期,有些事情,多多請朝臣。」
「爺,吉時已到,登輿吧!」劉阿福低聲道。
「那好吧,半年之後,朕與列位臣工再相謀面!」
轉身登上玉輅大駕,十六匹馬拉動的鑾駕緩緩啟動,在宗室、朝臣的目送下順著官道漸漸遠去,一直到看不見了,眾人方始起身,各自回城不提。
皇帝的玉輅車架非常寬敞,雖然只是一間,但內中既有床榻,又有書櫃,身處其中,休息辦公全然無礙,種種裝飾用度,更加是處處彰顯天家富貴,也不必一一細表。
劉阿福端過一杯參茶,放在皇帝的身前,「爺,用一杯參茶吧?」
還不等他拿起來啜上一口,只聽車架中一角放置的書櫃的後面,有人聲響動,他還當自己聽錯了,過了一會兒,又傳來一聲。
「怎麼回事?還有旁的什麼人啊?」
難道還有刺客?
朱誼汐心中驚恐。
忽然,聲息立刻消失,看看劉阿福一臉的惶恐,「皇上,是奴婢糊塗,不干小爺的事情……」
說著,其磕頭跪地不起。
皇帝長身而起,走到書櫃的旁邊,撩起用來遮擋的布幔,『哈!』了一聲,「是你們啊?」
「嘻嘻嘻——」
布幔的下面,是一對五歲的小傢伙,穿著小襦裙,大大的眼睛如同葡萄、寶石,圓潤的小下巴揚著,嘴巴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
這是一對雙胞胎公主。
是混血的公主。
要知道在皇室中,雙胞胎的概率極小,歷朝歷代都認為其不祥。
故而就算是有了,也會很快被殺死,丟棄。
但皇帝則不一般,他非常喜歡這一對小公主。
「您……原諒女兒吧,女兒再也不敢了。」
看到父皇臉色不對,兩個小人是懂看臉色的,立馬一人一個抱起了胳膊,搖晃了起來,可憐兮兮地說著。
聽女兒嬌聲求饒,做父親的心中一軟,臉上卻絲毫不露,「你們的膽子倒大!這一次出來,和你們的母妃說過了嗎?」
「朕就知道!」皇帝回身吩咐,「阿福,你到後面去,告訴一聲,就說孩子們在我這裡。」
見到父皇臉色平靜,兩個小人立馬就嘻嘻的笑了起來。
她們也不惱,直接坐在父皇身邊,用髒兮兮的小手,抓著桌子上的糕點就往嘴裡送。
「洗手!」
「看看你那小爪子成什麼了!」
抓住著兩對小手,朱誼汐就讓人端來水盆,親自幫她們洗了起來。
幾個女兒都是自幼在深宮長大,能夠出外的機會不多,玉泉山和紫禁城對她們來說都沒有稀奇的。
皇上在批閱奏章,倆人不敢打擾,趴在車架一角的窗邊,撩起布幔,向外張望。
此時已經是初夏時節,路邊野花開得正在燦爛,黃白粉紅,一片耀眼的妖嬈。
遠處田地間寥寥的百姓,大約也早已經得到本縣的知會,御駕經過之時,放下手中的活計,跪倒磕頭,一直到車架經過,方才站起身來。
隊伍行進的不快不慢,半個時辰後就離開了京城地界,向通州而去。
此次出行,跟隨的侍衛約千人,京營將士萬人,更別提還有沿途的巡防營守在運河兩邊。
同時,隨侍的妃嬪、宮女、宦官,約莫五百來人。
光是挽馬牲畜,就超過了五千頭。
龐大的隊伍連綿十來里,可謂是極其龐大。
通州府運河上,停泊著百餘艘船隻。
皇帝的龍船平平無奇,居於中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