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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出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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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心腹之患的滿清都沒了,空出手來解決西南之事,也是正當其實。」

朱謀冷笑道:「說什麼戶部存錢不多,京城疲弊,亦或者高原病等,通通是藉口。」

「他們害怕的,莫過於我借這場戰事,從容調整三部罷了。」

閻應元沉默不言,面露思索。

與北海之戰由皇帝親問不同,西南戰事雖重,但也不過是邊疆小患,不痛不癢,內閣占據極大的話語權。

此等戰事一出,作為首輔的朱謀不僅可以從容調整諸部人選,更是可借戰事之勝提高威望,徹底壓服內閣閣老們。

這等事,自然不是諸位閣老們樂意所見的。

經歷了趙舒、閻崇信兩任首輔的權壓,內閣閣老們已然厭惡了這種力壓內閣的強勢閣老,不允許再出現。

強勢的首輔會侵吞其他閣老們的權力,在人事上幾乎一言九鼎,難之抗衡。

眾所周知,在政治這一行當,人事權才是最重要的權力。

故而,閣老們想要擴大話語權,就得抵制強勢首輔。

趙舒是蕭何一般的人物,閻崇信繼承其人脈,又經營財政多年,幾乎一手締造了負責收稅的財部,資格最老。

所以閣老們對他們二人,想反抗都難。

但朱謀不一樣,能力中庸,依託的君恩和宗室身份,就連功名都沒有,資歷也沒領先太多,憑什麼壓服內閣?

按照紹武新制,吏部不屬於閣老分管,內閣成員對於四品以下官吏都有話語權,也就是舉薦權。

自然而然,人心就浮躁起來。

哪怕是閻應元,雖然跟朱謀同一陣營,但也打心底的厭惡其權力大增。

「葵相。」閻應元面露難色:「如今看馮閣老的意思,其已然是說服了陛下,暫緩戰事了。」

「哼哼!」朱謀卻冷笑一聲,不以為意道:「戰爭這種事情,是人能控制得了的嗎?」

閻應元心頭一驚,眼眸中帶著不可掩飾的詫異。

「麗亨,回去仔細思量。」朱謀好似累了,擺擺手道:「些許齷齪手段,根本就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閻應元點點頭,轉身離去。

目送其離去的背影,朱謀眼底浮現一絲陰沉。

閻應元這些時其屢次唱反調,莫不過以為入了內閣,成為了人上人的閣老,就能與我這個首輔相等?

做夢。

汝之恩卷,不及某半分。

及至散衙,今日輪值的堵胤錫,閻應元對其點點頭,正要離開,忽然就被叫住了。

「麗亨,稍待。」

他扭頭一瞧,竟然是次輔馮顯宗。

「延公!」雖然年齡較馮顯宗大了近十歲,但閻應元卻在資歷和地位上遠不及他,只能敬稱。

馮顯宗字延嗣,故而時人多稱之為延公。

「巧了不是,今個我那不孝子的孫兒滿月,一起來喝杯酒如何?」

話雖然是問的,但其胳膊就已經架上,閻應元心中苦笑,只能道:「那在下只能叨嘮了,討上一杯酒喝。」

罷了,馮顯宗這才放下手臂,與其並肩而行。

「康國投獻,僅僅憑藉著康王一人言語是不行的,其國內的那些節度使,不對,是防禦使,其聯合起來,反倒是能做康王的主。」

一邊走著,馮顯宗若無其事道:「對於朝廷來說,晚些比早些好。」

兩人互相說話,方圓十丈之內根本就不見人影敢來打擾,那些內閣中書們更是兔子一般離去,生怕聽到不合適的消息。

所以二人倒是可以暢所欲言了。

閻應元略做思考道:「朝廷橫推天下,聽聞早就數年前,四川就已經練就了一支山地兵,想來所謂的高原病算不得什麼。」

「而且,朝廷對康國了如指掌,那些個防禦使根本就無法與朝廷相對,數月即可平定,三五百萬銀圓即可。」

「四川一省就可拿出來……」

「錢糧和兵馬很重要,但卻不是主要原因。」

馮顯宗輕笑著,他低聲道:「陛下最在乎的是錢糧,咱們內閣在乎的是時機,如今的時機不對。」

「至少,今年不行。」

閻應元童孔一縮,心中瞭然。

看來堵胤錫和馮顯宗在一定程度上聯合起來,就是為了阻攔這場西南戰事。

「對了,陛下之前言語,在滿清之地設立北海省,設有總督一員。」

馮顯宗似乎沒見其神色,繼續道:「不知麗亨可有人選?」

閻應元目光一凝。

北海總督,封疆大吏,執掌漠北、北海兩地軍政,著實不可小覷。

其一旦有所精進,必然是入京擔任尚書,再不濟也是小九卿,其位置顯赫啊!

母庸置疑,這就是交換條件。

沉吟片刻後,閻應元並未言語總督之事,反而緩緩談起了西南:「西南之事,怕是由不得廟堂抉擇了。」

「戰爭就像是火堆,有可能內里已燃,待到見火星時,其已然晚矣。」

馮顯宗眼睛微眯,竟然笑了起來:「好,甚好。」

言罷,其不管不顧,徑直離去。

目睹其背影,閻應元面色不變,心底浮現一絲喜悅。

他當然明白,雖然剛才其並未應允,但事之八九是成了。

他夾袋裡何人可入北海呢?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剛入內閣的他自然比不得其他三人,如今手底下出了個北海總督,立馬威望見漲。

官場之中多是一些更紅頂白之人,瞅見了話語權大增的閻閣老,怎能不前來歸附?

到時候篩一篩,還是有能用的。

但是用不了幾個月,他這個閣老就名副其實了。

回到府邸後,閻應元自然沒去那滿月宴,只是派遣人手送去了一份厚實的禮物,以表心意罷了。

瓜田李下,自然要避嫌。

殊不知,他這般與馮顯宗笑談風聲的場面,就傳到了朱謀耳中。

如果偷摸的,或者有人旁聽,倒是可以解釋,但什麼證據都沒有,只有一復對話場景,卻是怎麼也解釋不得。

若是往日,朱謀自然不以為意。

但這幾個月,閻應元這般種種不聽話的舉措,讓他心中氣性不小,這般更是火上澆油。

他並非無智之人,當然不會因此遠離,或者割裂與閻應元的關係,畢竟他這個首輔暫時也需要其配合。

「來人,將莊裡釀的青葡酒送兩壇到小閻閣老府中。」

朱謀吩咐道。

管家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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