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利用(1/2)
作為僅次於正旦日的節日,冬至是民間百姓極其重視的節日。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天就意味著正式邁入到了農閒,或者說是入冬了。
取暖問題在封建時代,一直是與吃喝並列的困難。
封建王朝時期,居住幾十萬人的國都,就如同黑洞,不斷地吞噬著國家的資源,方圓百里根本就找不到一塊鬱鬱蔥蔥的大山。
所以國都除了要有河流輸送物資,還得有山林為柴薪燃料。
普通人家在冬至這天開始,就得準備柴火和衣物了,抵禦冬天的嚴寒。
故而尤重冬至,這是關乎一家人是否被凍死的關鍵,每年的北京城可有不少這種滅門的慘案。
窮人在路邊凍死,被蔑稱為路倒。
京城由於西山煤礦和蜂窩煤的助力,取暖問題得到了極大的緩解,但要知道,包括順天府,以及天津在內的京畿地區,可有不少於三五百萬人。
如此龐大的人口,對於煤礦的需求自然也是極大的。
對於太孫來說,他這次奉命巡查戶部,保障京城的取暖問題。
這是他第一次出來歷練,顯然極其重要。
看著絡繹不絕的官道車馬,以及落下的煤渣,他一時間感慨道:「為京城過冬,不知累死多年牛馬呀!」
「不知尚足否?某可聽說價格貴了,凍死不少人。」
「殿下,百官和京營的炭儲,戶部早就提前半年準備了,絕不落下。」
一旁的倉司郎中忙不迭說道,語氣有些急促,生怕皇孫誤會了。
「至於民間百姓,那是商賈們售賣,料想起無事的,不然順天府早就動作了,那些百姓想必是窮困,買不起煤炭。」
「是嗎?」朱輔炚搖頭嘆息,面露憐憫:「朝廷何不售賣一些平價煤,讓百姓安穩過冬?」
「夏日煤廉,冬日煤貴,戶部應該在夏日收煤,冬日放煤出來,惠及百姓。」
「殿下仁德——」
一時間,幾個官吏互相望了一眼,立馬拱手讚嘆起來。
哪怕這只是表演,而一落實,絕對是個仁政。
畢竟自古以來只有儲存錢糧的,儲存煤炭的倒是很少,即使得不償失,但絕不耽誤太孫的仁德之名。
同時,對於戶部的官員來說,這也是有利的。
誰也不會嫌棄手中的權力小。
增加一個部門,自然要添加人手,擴大預算,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戶部得實,百姓得利,太孫得名,實在是三贏!
接下來,朱輔炚倒是頗有幾分親民之舉。
他破天荒地來到西山煤礦,不懼危險地下落礦井,與那些礦工們一同在漆黑的礦洞中交談。
轟隆隆的抽水機,一刻不停的抽動著,礦工們則滿身髒色,拎著鋤頭手足無措地坐著。
雖然他們不知道太孫的身份,但這般貴人,卻是他們怎麼也無法見到的。
與太子妃謹言慎行相比,太孫朱輔炚天生膽大,他對於礦洞頗為好奇,四處張望,不時的摸一摸,感受著濕淥淥的環境,內心似乎得到了某種滿足。
對於身邊宦官的勸誡,更是充耳不聞。
他一屁股坐在馬紮上,屁股被硌的疼,但卻混不在意,笑著詢問道:
「你們家住何處?每月銀錢幾許?」
見眾人唯唯諾諾,他拍了下腦袋:「你們每個月能領多少錢?」
「誰要是回答我,我請他吃蜜餞。」
說著,打開一旁的宦官提到木匣中,拿出了一碟碟蜜餞。
礦工們口水直流,一個個神情大動。
「我,我,我們這是按天算的,一天一毫錢!」
某個礦工忙不迭道,然後迫不及待把蜜餞入嘴,滿臉享受。
一個月三塊,也還不錯!
朱輔炚暗自點頭:「礦難發生的多嗎!撫恤多少?」
「每兩三個月都有一起礦難,命唄,逃不過去的,東家發個十塊八塊就算撫恤了……」
眾人又沉默了。
忽然,咯吱的聲音響起,幾隻老鼠溜在太孫腳邊。
宦官大為震怒,急忙想要踩踏:「礦洞怎麼還有耗子?」
「別踩,別踩!」工人們忙解釋道:「這是窯神爺,可不能踩呀!」
甚至有的漢子直接急哭了。
朱輔炚制止了宦官的舉措,忙問由來。
礦工們直言,耗子在礦里就是「窯神」,挖煤人從不打老鼠,也不養貓。
老鼠耳目聰靈,一旦煤礦有什麼異常,立馬就會亂竄逃亡,或者叼著小鼠跑走,礦工們也因此躲過不少的礦難。
故而,礦工們對於老鼠是極其尊重的,甚至主動飼養。
「不曾想,小小的鼠物,竟然也有如此的妙用!」太孫感慨著。
談話間,礦工們頗為豁達,基本是過一年算一年,就算兒女成家了也不歇業,直到干不動為止。
畢竟在北京城,他們徘徊在生死之間,每月賺的錢比京營還要富裕呢!
「爺,西山大小煤礦數百孔,礦工成千上萬,要麼是公卿貴胄,要麼是皇商,不會出錯的!」
近身宦官以為太孫是在擔心礦工問題,忙解釋道:「供應整個京城,倒是綽綽有餘的。」
「哦?」朱輔炚眉頭一挑:「那他們還敢漲價?」
「嘿,這群人指著過冬節大賺,故而漲價也不敢漲太多,怕觸了順天府的眉頭。」
「那我的儲煤,豈不是笑話?」
朱輔炚臉色難看。
就算是夏天大量買煤,對北京來說也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可能讓煤價跌落。
「爺,廉價煤也能救不少呢,您心思沒白費!」
雖然寬慰了些,但太孫的心也只是好受了些許罷了。
他踱步在這片北京附近最大的煤礦區,一時間眉頭緊促。
雖然他也有邀名的心思,但干實事的心還是有的,經世致用嘛!
「得讓京城人對我記憶深刻!」
太孫下定決心,一定要解決冬日煤貴的問題。
如此方能在皇爺爺面前大露臉。
回到京城時,太孫府一片心疼,他卻毫不在意,沐浴了一番就急忙請來了好友張廷瓚。
如今的他剛參政,初出茅廬,幕僚什麼的自然是沒有,張廷瓚則是最好的參謀了。
對於煤炭一事,張廷瓚是贊同的:
「高官貴胄用紅蘿炭,富貴人家用竹炭,木炭,只有普通人家才用煤炭度日,僅僅是京城,一冬所需就是數億斤,獲利豈止百萬?」
「一月所獲,半為衣食,餘下則是租賃與炭薪了,炭薪廉價些,能活不少人。」
「故而,既然西山煤礦漲價,那就只能從他處搬運來煤炭,迫使其不得不降價!」
「京畿附近可沒多少煤礦!」太孫苦惱道:「遵化的煤,可都供應給場了,盈餘不了多少入京。」
張廷瓚眉眼一挑:「殿下,學生聽聞山西煤多,賴以東輸河北,可從山西調煤!」
「鐵軌忙著運人,可運不了多少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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