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白鴿票(1/2)
廉州府早在數年前就劃歸了廣西,為其賺得了出海口,而廣東卻分外不滿。
要知道廉州府可是確確實實的廣府人,說的是粵語白話。
但當時兩廣總督于成龍威名赫赫,鎮壓一時,廣東一省竟無一個敢上奏彈劾的。
但有了出海口,只是說廣西人更方便吃海鮮,鹽價更便宜了,而不是經濟大發展。
因為全國上下只有十大海關。
畢竟如果隨便一個港口就能進出口貨物,那朝廷怎麼收稅和管制?
廣西省的貨物想要出口海外,還得走船運到廣州府來,轉運成本高太多。
「海關嘛!」
朱存渠面露一絲為難。
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利益問題。
就像前面說的,廣西的貨物必須來到廣州才能向海外出口,那麼自然就催生了大量為之吃飯人。
停泊費,力夫,車夫,船場,酒店等,影響到數百上千人。
這塊利益,怎麼可能相讓?
廣西巡撫見有機會,立馬又道:
「逮至紹武二十六年初,廣西全省共有三百萬眾,耕地一千兩百萬畝,闔省賦稅百二十萬塊。」
「僅夠全省官吏的吃食,若是發生了災害,還得靠朝廷的調撥,可謂是窮苦!」
「如果有海關的話,廣西之錫,鐵,銅,鉛,金銀等礦,也是能盡數帶來賦稅,承包商大增,臣等預計,闔省第一年能增至一百五十萬塊,三年後可至一百八十萬……」
這一般拍胸脯,讓朱存渠都被弄笑了。
廣東在去年,就貢獻了近九百萬賦稅,商稅就有四百萬,海關的貢獻更是達到了三百萬。
省衙的留貯達到了八十萬,可以說是頗為闊綽了,這也是他和于成龍改土歸流的後勤保障。
而廣西的賦稅調撥,實際上也是從廣東調過去的。
見太子爺無甚反應,廣西巡撫咬著牙道:
「殿下,廣西三年內可至兩百萬——」
「好了,別跟我扯犢子了!」朱存渠被氣笑了。
官僚的底線,再一次在他面前下降了。
雖然巡撫三年一任,但實質上去調路途上的時間,兩年半已經算不錯了。
故而,等到三年後,這傢伙怕是因為政績升遷走了,留下一個口約給下一任。
至於怕太子不喜?
別鬧了,皇帝今年還生了還幾個皇子公主呢,活個六七十歲不在話下,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誰還記得住?
朱存渠摸了摸下巴,思慮起來。
廣西的土地貧瘠,唯一的優勢恐怕就是適合種甘蔗,同時與秦國相鄰,貿易較為方便。
所以發展商業是唯一的路途。
無論是礦產還是甘蔗,只要能賺錢就行了。
海關對廣西的幫助,還是較大的。
「罷了,我就為你們廣西上書一番,不過不能做保證!」
「我代全省百姓,扣謝殿下恩德!」
說著,就撩了下衣擺,直接跪地磕頭。
朱存渠微微點頭。
無論他的初衷如何,到底也是為了百姓做事的。
而為百姓,就等於是為朱家做事,值得肯定。
「殿下,這是廣西容縣的特產,羊額籽(沙田柚),吃著甜脆消渣,享譽兩廣。」
「哦?」朱存渠看著黃橙橙柚子,笑了笑:「能得百姓喜愛,想必是有一番味道。」
待其走後,朱存渠微微一笑:「將這一籮筐的東西都分下去吧!」
「謝殿下恩典!」
待在兩廣地區,在北方稀奇的水果,在這卻是月月都有,荔枝,芒果,柚子,葡萄,西瓜,不勝枚舉,可謂是香甜的很。
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走,去街市上逛逛!」
雖然待在兩廣一年多,但朱存渠卻在廣西、瓊州府溜達,忙活著改土歸流和填民之事。
複雜而又麻煩。
畢竟土司與土司不同。
有的環境惡劣,地無多少產出,就算是改土歸流了,朝廷派往的官員也守不住,自然不會改土。
而有些則規模大的土司,世代忠臣,無緣無故的罷了人家的權利,自然需要謹慎對待,不斷安撫。
錢糧不算,還得賞賜爵位,免得其去造反。
畢竟兩廣總督駐地在梧州,他待在廣州的時間微乎其微。
或許是臨近南洋,廣州的市集與北方不同,這裡幾乎人人都搭起皮帳,遮擋陽光。
同時,幾乎不分男女老少,都腳著木屐,穿著單衣閒走。
散發著魚腥味的漁夫是最多的,魚獲攤自然也是最多的。
新鮮而又便宜的海貨,是廣州人的最愛,也是他們能獲取最廉價的肉食了。
當然,四肢上鼓起圓包的痛風患者也是不少,簡直是到了熟視無睹的境地。
白話齊飛,令人聽得繚亂,說官話的寥寥無幾。
朱存渠搖搖頭:「紹武拼音在廣東應該賣的不錯!」
忽然,他眼見一些百姓聚集起在一個巷口鋪面,熱烈異常。
「走,去瞧瞧!」
待他見之,不禁大為奇特。
只見,那身著破衣的老闆,慢悠悠的掀開了鳥籠,一隻肥溜溜的大白鴿印入眾人眼帘:
「諸位,今天又到了猜字的時間了,莫急莫急,要嚇到了鴿子,叼了別人的字怎麼辦?」
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老闆嘿嘿笑著,讓夥計抬出來一木盤,上面有八十個紙團,全部都被蜷縮,不透露一絲信息。
所有聚精會神地盯著紙團,滿臉的緊張。
旋即,老闆吹了下口哨,鴿子就往木盤裡叼起了紙團,足足有二十個。
老闆則挨個地打開:
「第一個字,黃!」
「第二個,玄!」
……
一直念到了二十個字,才算結束。
朱存渠眯起了眼睛,這些字都是從千字文里選出來的。
而那些看客們則掏出早就買好的紙,一個個比對著。
有的人歡欣雀躍,有的人拍腿哀嚎,有的更是無奈嘆氣,不驚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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