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東北總督(2/2)
阿姆河流域作為昔日大月氏的流亡地,《大唐西域記》稱之為活國,《舊唐書》叫遏換城。
多年來,遼國不斷地開墾荒地,耕地面積持續擴大,但農民的數量增加有限,全國大部分民眾都是遊牧為業。
而阿姆河流域的邢國,遊牧與農耕各自一半,更是有大量的城鎮農村,農業起來了,其他手工業也發展了。
作為阿富汗僅有的兩大平原之一,阿姆河平原可謂是肥沃了,自然手工業發達。
一隻羊來交換一匹布,是正合適的。
兄弟二人喝著酒,聊起了國事。
地方勢力,宗教問題,軍隊,官吏,以及最重要的錢糧。
遼王語重心長道:「昔年崇禎朝就是因為乏錢,故而徵發三餉,以至於亂兵四起,可見,國不可一日無錢。」
「我當初之藩時,就從京中帶了百萬塊銀圓過來,才有底氣接下朝政,帶兵鎮壓亂匪。」
「你去了邢國,第一件事就是拿下財權,也好進行施威!」
「須之,那些土著貴族們,見小利而忘大義,不知忠孝……」
在玉京城盤桓了半個月,近兩萬人洗脫疲倦,精神煥發地向著邢國而去。
邢國的國都在之前的昆都士,如今的藍月城。
之所以取名叫藍月,自然是追溯到之前的大月氏人,沿用這種通俗易懂的名稱是比較方便的。
當然,主要是邢王嫌棄吐火羅難聽,國內的好名字也沒多少。
這也是邢王的主要執政觀念:儘量融入到本地,使得王國長治久安。
一如當年因俗而治的齊國。
畢竟他是聰敏人,遼國背靠安西,而邢國只能背靠遼國,至於連通安西的那條絕地走廊(瓦罕走廊),僅僅是小規模的通商都是問題。
這種近乎全盤在外的情況下,因俗而治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當他看到四四方方整齊的藍月城時,也不由的一嘆。
這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
回首一望,只見身後眾人一個個神色輕鬆,滿臉的驚嘆和喜悅:
這是家鄉的城池。
護城河,鹿角,鑲嵌銅釘的城門,翁城,女牆,箭口,以及那座幾乎是一比一復原的街道。
誰不感慨?
沒錯,這是如今邢國相是武夫出身,賈代化征討結束後,留下副將子爵徐方鎮守。
再加上被任免為國相,陸陸續續有五六年了。
這位國相照葫蘆畫瓢,完全按照國內的模式進行治理。
各村落,設立甲保制;各城鎮,設下縣、鎮,安撫本土人為縣官,授予其治權。
但是他卻讓自己的軍隊去各縣駐紮,擔任巡防營。
國都藍月城,更是按照府城模式,一比一復刻,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家。
邢王頗有幾分哭笑不得:「這還怎麼因俗而治?」
「殿下,末將對治國實在不怎麼懂,請教了一些文人後就明白了,無外乎徵稅、駐軍、教化之道罷了。」
徐方老老實實道:「所以末將就以徐州城為樣,縣,府都齊備了!」
邢王看著這些高鼻深眸的土著們穿著寬容官服,一時間心思百轉。
「其實吧,這樣也挺好的……」
邢國看起來不大,但阿姆河平原著實養了不少人。
邢國府六,縣二十四,城鎮三百二十,有戶五萬,民三十二萬。
在其中,牧民約十萬,余者都是農夫,負責種田耕地。
國都藍月城規模只有五萬人,但卻已經是第一大城了。
「這內城裡,怎麼沒有一個土著?」
邢王發現了端倪。
「殿下,土人不可信!」徐方滿臉認真道:「能讓他們居住在外城,就已經是大恩德了!」
邢王搖搖頭:「非也,這樣的話,隔閡只會越來越深,江山不穩的!」
而似乎是聽聞到他這個邢王就藩,鄰居波斯人突然就有了一些小動作。
……
金州港(大連),此時突然密密麻麻聚集了不少人,大量綠袍、緋袍的官吏在港口等候,神色焦急。
遼東巡撫姚啟聖躬身站著,聽得耳旁眾人的竊竊私語,他不置可否。
這時,忽然有人從後方而來,喊道:「總督已經入城,諸位就無須再等了。」
這一番話掀起了軒然大波。
太子殿下竟然直接入城了?什麼時候?
姚啟聖眉頭一皺,他聽出了畫外音。
太子殿下這是以東北總督府身份發號施令。
一切都要公事公辦。
故而,這是嫌棄眾人迎接的排場太大了。
無奈,眾人承車而回城。
待到了巡撫衙門,眾人才一起拜見太子。
太子殿下留著短須,顯得頗為成熟,穿著一身便衣,散發令人傾倒的氣勢。
人以養氣,氣以養人。
這般氣勢,說不是太子都沒人信。
「起來吧!」朱存渠隨口道:「某今日是以東北總督的身份與爾等說話,莫要太拘束。」
「賜座!」
「是!」
話雖如此,在客廳中能留下來的只有巡撫、布政使、按察使、學政、總兵,外加送太子而來的渤海水師總兵。
此六人半邊屁股挨著凳子,一個個謹言慎行,不敢有絲毫的逾矩。
朱存渠也不以為意,開口道:「模特奉聖命,從南方趕赴東北,鎮撫四地,遼東近京畿,錢糧最多,是最重要的臂膀了。」
「今後還得你們多多配合!」
「這是臣等應該做的。」
哪怕是姚啟聖,也絲毫沒有扭捏或者別苗頭的心思,只有滿心的配合。
儲君也是君啊!
見此,朱存渠也不廢話,直問道:
「遼東還有多少錢糧?」
「稟總督,留貯還剩下二十三萬,糧食存有三十萬石,但用不了幾個月就秋收了,府庫必然充盈。」
布政使忙開口道:「即使是用兵,也能支用數月。」
「用什麼兵?」朱存渠無奈:「我可不是來挑起事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