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過渡(2/2)
這時候,他的心神莫名的飄向了北京城。
尤其是想到了內閣的位置。
如今他已經四十有九了,在地方折騰了二十餘年,也該入京了。
哪怕入不了閣,也得還京,去往八部。
「不知何時,才能執筆天下啊!」
伴隨著燈光的閃爍,他陷入了思考。
紫禁城剛給皇孫過完了生日,熱鬧似乎還在昨夜。
常住在紫禁城許多,朱誼汐就越發的厭惡起來。
濕冷的環境,壓抑的宮殿,無論怎麼也讓人提不起精神。
尤其是隨著他年齡的增高,對於環境愈發的敏感起來。
長住玉泉山,就成了他的念想。
不過,在這個時間,也不妨礙他在冰面上進行挖坑釣魚。
後宮中已經習慣了皇帝的舉措,甚至早就派人在湖中架上鋼柱,搭起了一座人工釣台。
可以烤火,可以睡覺,甚至可以唱戲,一座大型亭子,面積百平。
這種湖面起高樓,非常的考究技術,但所幸大明如今可以做到。
裹挾大氅,烤著火,釣著魚,朱誼汐渾身都很放鬆。
這時候,一聲犬吠響起,他忙提起魚竿,一頭肥美的大鯉魚就被甩了上來。
一旁的小宦官忙不迭去抓,而吐著舌頭的黃狗則口水直流,目不轉睛的盯著鯉魚。
「給你吃!」
說著,他令人把魚頭剁下來,直接與黃狗食去。
酉時,夜幕漸臨。
朱誼汐披著厚厚的裘皮大衣,看著漆黑如墨的湖面,以及遠處的點點燈火,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的手中,不再是盤那葫蘆娃了,而是又變成了一隻藍白色的花貓,擁有擬人的手臂和腳,甚是可愛。
同時,旁邊還有一隻咧著大嘴笑的棕色老鼠。
他倆是一對的。
「爺,該回去了!」
「嗯!」
朱誼汐點點頭,坐上了抬輦。
過了片刻,就抵達了書房。
孤獨的一個人吃的晚飯,他倒是顯得頗為舒服。
沒有人來打擾,也沒有什麼繁文縟節。
剛用完晚飯,就見蒙古妃子琪琪格跑了過來,眼眶微紅,甚是可憐:
「陛下,我兄長時日無多了……」
「北海郡王?」
朱誼汐眉頭一皺:「他不才五十二歲嗎?」
旋即他又啞然。
對於草原上的民族來說,五十二歲是已經很不錯的年齡了。
對於北海郡王布達里,朱誼汐印象是深刻的。
作為察哈爾的郡王,這傢伙最喜歡待的反而是北京城,央求自己賞了他一座宅子,三年有兩年的時間住在北京。
酒肉美人持續不斷,享盡了一生的福氣。
甚至,其女也成了秦王的側妃。
後來,又有兩三個女兒嫁給了皇子。
當然,太子的側妃中也有個蒙古人,只是他是察哈爾郡王的女兒。
他一死,察哈爾怕是得有一番動盪了。
「放寬心,朕會好好安排的。」
安撫著女人,朱誼汐不知不覺就與她湊在了一起。
「陛下——」女人趴在他胸口,楚楚可憐地抬起頭,眼眸之中滿是渴求。
原來在這等著我。
朱誼汐苦笑:「罷了,今天晚上你就住在這吧!」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此時的赤峰城,已經是人頭攢動。
北海郡王府,烏泱泱地擠滿了人。
布達里的子女,多達二十個,男女老少加在一起,幾乎把整個院子擠得水泄不通。
「總督來了——」
不知何時,別人吆喝了一聲,整個院子立馬空出了一條道路。
只見王純青腳步急促而來,他面色凝重,顯露出心情的焦急。
「郡王如何了?」
「已經昏厥過去了。」這時候,郡王世子在一旁湊聲道。
「如何?」王純青問著大夫。
「郡王已經到了極限,老夫無能為力,還是提前準備後事吧……」
這時候,立馬就響起了一陣哭泣聲。
王純青聽得頭疼。
滿眼都是女人,現在還有幾個二十來歲,豐腴肥美之人,漢女蒙女都有,一個個哭哭啼啼。
他倒是享福的人。
王純青嘀咕著。
「大喇嘛來了!」忽然,一陣喊叫,所有人面色一動。
只見一個披著袈裟,留著光頭的大和尚走了進來,面上滿是慈悲。
所有人在其走了一路,就跪了一路。
就連王純青也低頭行禮。
這是德吉央宗呼圖克圖,也是達籟喇嘛的高徒。
之前被皇帝派遣到察哈爾進行傳教,然後又順理成章的被任命為仁禮寺主持,奉命管理整個察哈爾的佛教事務。
不出意外的話,待其死後,其會進行轉世,成為了察哈爾地區最大的活坲。
整個蒙古高原,漠北地區有哲布尊丹巴,而在綏遠有索朗德吉呼圖克圖,他是班嬋大喇嘛的徒弟。
察哈爾則是德吉央宗呼圖克圖。
據說在科爾沁地區,也會任免一個新的喇嘛,主持教務。
作為整個察哈爾的精神支柱,王純青自然得尊敬一二。
「總督閣下!」德吉央宗大喇嘛也回了一禮。
「勞煩大喇嘛幫郡王超度了!」
王純青謝了一句後,就離開了房間。
這時,緊緊跟在他身後郡王世子吉日格勒,則半步不離。
「世子放心,該你繼承的家產,爵位,是萬萬不會動的。」
王純青笑道。
吉日格勒則搖頭道:「總督閣下,我手底下還有三千帳牧民,要是沒有您的幫助,我怕是幾年時間都難收回來……」
北海郡王住在赤峰,部落卻是分散在各大牧場,由其任免的管家進行管理,閒適的很。
但此時卻是麻煩。
因為這些人不一定順服這位世子。
或者說,在有心的挑唆下,很有可能亂來。
例如,自立。
見王純青不言語,吉日格勒立馬又道:「察哈爾郡王內里一直對我父王不滿,說是我們搶了他的部眾。」
「他一定會勾連那些牧民,拐到他旗下的。」
「我憑什麼幫你,世子殿下!」王純青扭過頭,凝神道。
「我願意獻出一千帳牧民。」吉日格勒咬著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