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輕徭薄賦(2/2)
遠處,烈日當頭下,數不清的民夫推攘著車馬,艱難地向前行進,更是有許多獨輪車,板車,也在隊伍中占據極大的比例。
相較於牲畜,青壯是最廉價的。
「歇息,準備吃飯——」
飯點一到,民夫們就坐在路邊的樹蔭下,接受著分發的吃食。
四個拳頭大小的粗糧饅頭,一大碗稀粥就鹹菜,含有鹽的涼茶,也一桶桶的擺上,隨意飲用。
至於那些牲畜,吃著摻和著豆子,豆渣的草料,哼哧不止,鹽水暢飲,讓人羨慕壞了。
一刻鐘的時間,所有的東西都進了肚子,勉強飽餐一頓的民夫們,意猶未盡地進行開始了勞碌行途。
「陛下,從北京至天津,雖然有河流通暢,但如今天乾物燥,水運不足,人力還是占據多數。」
「一石糧從北京抵達天津,路上也得耗費半石的成本。」
「三十萬民夫、牲畜,一月所食約七十萬石,損耗什麼的也沒算上……」
對於錢財損耗,趙舒可謂是張口就來,他對於此,已然是背的滾瓜爛熟。
「花錢如流水呀。」皇帝嘆道:「若非徭役,而是純僱傭,那得是多少錢財?」
感慨一句後,朱誼汐就閉口不言。
對於普通百姓們來說,賦稅和徭役,是一生中逃不過的門檻。
如果是苛捐雜稅,賣田賣地,賣兒賣女,總能將就著堅持幾年。
而如果是徭役,那幾乎眨眼間就破了家門。
徭役之苦,甚於重稅。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秦、隋二朝,大規模的徭役,每徵調一個青壯,就是破了一家門戶。
秦朝巔峰時期,人口三千萬左右,阿房宮、陵墓,就徵發七十萬人,築長城、開靈渠、修馳道、戍邊塞等兵役徭役加一起,全國同時有三百萬青壯離開了家鄉服役。
扣除老弱病殘,服役人數占據青年勞動力五成,生產力破壞,賦稅沉重,怎能不造反?
而如果僅僅是徵稅,如明朝這般,萬曆至崇禎,總算能多堅持幾十年。
「徭役之害,更甚至雜稅——」
呢喃了一句,朱誼汐就止住了口,然後騎上馬,離開了此地。
他到底是心懷不忍,索性就眼不見為淨吧!
由於是戰爭期間,為更好的面對複雜的戰況,皇帝回到了北京城。
內閣貫徹落實皇帝的愛民之心,對於徭役進行了明確規定:
凡地方徭役,須用於農閒時分,縣徵發勞作最多為二十天,且須管飯食,不得逾越縣境。
若是及府內,則減半之。
除此之外,對於徵發徭役的標準,也做出了詳細規定。
在年齡上,從十六歲提高到了二十,最高從六十,減至五十。
另有三大不役,獨子不役,身殘不役,孤寡不役。
若是不願,也可以僱傭符合條件的青壯服役,但要繳納代役錢。
條件變得寬鬆,這肯定會使得服徭役的人數銳減。
「輕徭薄賦,不外如是。」
皇帝微微自得:「若是徭役不足,地方也可僱傭閒散用之,省得麻煩窮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