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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秦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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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雲哈哈大笑:「既然是窯姐,不想錢還想甚?」

就在這時,趙力忽然有點失落,嘆息道:「早知道就在草原上找個韃子了,便宜的很……」

吳雲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他一眼,仰著頭瞧著路邊落葉飄飄的樹木,問道:

「在入京營前,你覺得怎樣才舒坦?」

趙力摸了摸腦袋,愣愣道:「吃飽。」

想了一下又道:「穿暖,冬天裡屋子不漏風,晚上偶爾想娘們。」

「一件棉衣,沒百來文下來,像咱們這樣的窮苦人家,冬天就買不起衣裳,只能去當鋪里典個來穿。」

「有的夏天就把棉衣典去,冬天贖回來,這都一回事……」

「而到了軍中,棉衣都發兩套換洗,比家中舒服多了,還得是當兵好……」

就在這時,忽見驛道上許多人在圍觀,二人便快步走過去瞧稀奇。

便見一隊筒帽皂靴的官差胥吏護著幾架大車從驛道上經過,隨行的還有拿著節杖的日本國使節……

那般裝束乍看與漢兒有幾分類似,但也很容易分辨,難怪百姓們覺得稀奇。

大車上的人更讓人們感興趣,許多的日本女子衣飾奇特,完全迥異於中原,但別有一番美感在身。

「兄弟,這是啥?」吳雲忍不住問道。

「你這都不知道?日本國獻的公主唄,跟咱們皇帝聯姻的,要我說還是咱們皇帝玩的花,韃子,西夷,如今還有日本人,身體能吃得消嗎……」

大漢滿臉的稀奇,嘖嘖讚嘆,恨不得以身代之。

不久後,皇宮大宴。

這次大宴分外不同,諸文武、誥命夫人觀賞到的節目更加豐富了。

有來自數千裏海外的曰本國歌舞,還有上次朝鮮使者進獻的美女,還有衛藏國進貢高原女子,除此之外還有遼國貢獻的西域胡姬人。

大殿上絲竹管弦,一派繁華。

文官上表大吹特吹:皇帝威服海內,四方來歸,開盛世,興太平,強勝大漢,遠邁漢唐……

當晚,日本使館。

燈下的房屋充滿著日本風格,使臣高不過五尺三寸,他穿著長袍,面色凝重:

「諸位有沒有想過曰本國離大明有多遠,大明要是征服曰本國又用了多久?」

「大人,我日本乃大明不征之國,何來這事?」一旁的男人則不解道:

「這豈不是杞人憂天?」

「杞人憂天嗎?我看倒不是。」

田中明幸則嘆道:「之前大明水師壓境,就是為了通商,威逼將軍成為日本國王,置天皇陛下於何地?」

「如今大明國勢日盛,而我日本勵行文治,但就像螞蟻與大象,再怎麼追趕,也無法治其一根大腿。」

「今日不征,只是不划算,而等到異日,日本國勢衰微,大明還會眼見不動嗎?」

「那又如何?」這時,有人明白了其所想,咬著牙道:「日本置藩,李代桃僵,絕對不行。」

「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眾人紛紛抬頭,表示贊同。

「若不想廢國而置藩,如今之際,只有全面效仿大明,變更閉關鎖國之策,一如當年的大化革新……」

「諸軍,不知秦學,你們聽說過嗎?」

見眾人驚詫,他才緩緩道:「這是當年顧炎武講學之後,漸漸在明國興起的學問,與心學、理學相抗衡,難分伯仲。」

「其講究經世致用,農商皆本,輕農稅而重商稅,絕一向一揆之道,禮義廉恥,是謂四維……」

在他的講述中,眾人紛紛沉浸在其講學之中……

此時,北京城外的一處別院,也在進行著一場講學。

「人君之於天下,不能以獨治也。獨治之而刑繁矣,眾治之而刑措矣……」

顧炎武跪坐在蒲團上,面前擺放著一個小桌案,直著身,不曾彎曲片刻。

在他的前方,則跪坐著上百名少年或者青年,清一色長袍寬敞,跪坐聽課,似乎在效仿著孔子之時。

「先生此言差矣,學生不敢苟同,昔日君子黨所盼君主垂拱而治,可為眾治?其不過是篡君權而謀私利,黨爭紛擾,耽誤朝政,眾治不如獨治……」

一少年拱手而道,毫無畏懼。

「我何時只是說君主?」顧炎武輕笑道:「此之君,既可為家主,也可為酒肆之掌柜。」

「須知,獨治雖有益處,但弊大於利,故而自古以來,君子納諫,虛懷若谷,才是長盛久安之法。」

「眾治之法,也須為經世致用之人,若是偽君子,小人之輩,再好的方法,都會成為禍害。」

「故而,眾治之道,也是用人之道……」

一番言語,總算是岔過去了,顧炎武心中鬆了口氣,但又苦笑。

幸虧這位皇帝心胸寬廣,不然自己可真的慘了。

這時,忽然一聲響:「顧炎武,你可是膽大妄為啊!」

抬眼一瞧,一個老頭子笑容滿面地走過來。

「朱楚嶼,你竟然不害臊,聽起我講課來,怎麼著,想拜我為師?」

顧炎武輕笑道。

朱之瑜搖頭晃腦:「非也,某隻是覺得你顧炎武膽子太大,敢在天子腳下說什麼眾治,獨治。」

「你覺得,如今可是眾治?」

「自然如此。」顧炎武一口道:「聖天子在朝,賢臣在側,故而國泰民安!」

「哈哈哈!」朱之瑜搖頭笑了笑:「你這秦學,講得愈發不錯了。」

「假以時日,理學都招架不住。」

「我這秦學,脫胎於理學,更是儒學。」顧炎武沉聲道:「非我講得好,而是這世事需要這秦學。」

朱之瑜找了個蒲團坐下,捻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沒怎麼說話。

良久,他長嘆道:「汝在京,我在地方,遍講秦學,但誰又知道,這其實是皇帝有意為之?」

顧炎武輕笑,喝了口茶,絲毫不驚訝:「學得文武藝,賣得帝王家,自董仲舒作春秋繁露起,儒學就不同了。」

「朱兄這時才看明白嗎?」

朱之瑜苦笑不止。

顧炎武則沉聲道:「只要能助益朝廷,不復甲申之變,膻腥席捲中原,再怎麼也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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