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遲早要完(2/2)
大明治下,縣一級以知縣為主,正七品,隨後以教諭(學)、通判(監察,訴訟)、縣丞(副手)分管,從七品。
而長安縣共有七房,吏、戶、禮、兵、刑、工、承發七房,各房以書辦為首,為正九品,合十來個人不等的典吏。
典吏是有編制,但沒有入流,一般也是由他們之中提拔人手為書辦。
別看七房多,在京畿,大部分的縣除了六房以外,還有糧房、鹽房、庫房、招房、柬房以及承發、戶總、科稅、河道等十房。
加在一起,甚至達到了十六房。
正九品的書辦,對於二人來說,可謂是極其重要的起點,從戴罪之人,變為官身啊!
奔赴縣衙後,知縣長話短說,直言道:「一年一度的省試將來,爾等多做準備吧……」
言罷,就直接離去。
曹璽與李士楨嘆了口氣,只能罷了。
自從官吏分流後,雖然胥吏之患不絕於耳,在朝野之間大為盛行,但實際上,這玩意隨著主客形勢而易之。
州縣官之所以倚重書吏,其實說白了就是想通過他們定期收取各種法外的孝敬,從而對胥吏為患就睜隻眼閉隻眼。
但實際上,只要知縣如同海瑞一般清廉如水,胥吏就如同泥巴,隨其拿捏,根本就翻不起風浪來。
「士楨,這活越來越難咯。」
曹璽嘆了口氣,知縣老爺懶政,累得是他們這群人,背鍋的也是他們。
「吏員總是沒前途的。」
李士楨忽然抬起頭:「完壁,你想參加省試嗎?」
「難道你想?」曹璽一驚。
「沒錯,我想,不過我想考的是科舉。」李士楨認真道:「如今吏也是民戶,也能參加科舉。」
「哪怕是秀才,前途比咱們如今強太多。」
說著,他激動起來:「遼東文風不盛,相較於關內三五里一私塾,在遼東百里都不一定有教書先生。」
「秀才,舉人,哪怕是舉人,也能直授知縣,這可是知縣啊!」
「我明白。」曹璽點頭:「吉林那裡只要是舉人就直授知縣,遼東誰不知道?」
吉林將軍雖然駐紮在吉林城,但這些年卻一直沒有白待,勤懇地開荒,種地,移民,建造新城。
言罷,待心情平緩後,倆人才出了縣城。
此時的長安縣外,土地泥濘,雜草叢生,零零散散地見到一些土地被翻,露出草根。
「長安縣有土地一萬三千頃,這是在戶房記錄的,大都是朝廷分配在遼東的勛田。」
李士楨隨口就來:「當初朝廷在關內,是一畝置換三畝,所以那些士兵們不得不出關,但受限於人手不足,種下糧食的土地只有五千頃。」
一旁的曹璽則苦笑道:「去年秋末徵發徭役來修河渠,好傢夥,所有的壯丁加一起,才三千來人。」
「修了三十里就作罷了。」
遼東這些年來,雖然不斷地出台措施鼓勵移民,但實際上人力匱乏的境況從未改變。
保守估計,如今遼東全省人口,還未至兩百萬。
平均每府不過二十來萬,到各縣就更少了。
「希望今個這位錦國公府,能好伺候些……」
倆人對視一眼,騎著馬就向東而去。
很快,長安縣以東二十來里的一處平原上,就見到幾個身著勁服,渾身散發著殺氣的男人,臨河而望。
在他們身後,幾匹神俊的馬兒在低頭吃草。
「這裡可都是上好的水澆地——」
曹璽為之咋舌,搖頭笑道。
「嘿,關鍵還是這個位置。」李士楨低頭道:「這裡去往瀋陽極近,不過五十來里,貼近官道,臨近河水。」
「錦國公府的人是真會選位置。」
似乎是見到二人的皂袍,幾人紛紛靠攏。
「你們是長安縣的?」
「在下是長安縣戶房書辦(我是禮房書吏)——」
「怎麼來了兩個?」為首一人擺擺手:「無所謂了,這裡我很滿意,救選這裡吧!」
說著,就打來了一張戶部的文書。
李士楨打眼一瞧,只見其上書:
奉陛下之命,今錦國公,李諱定國,立下卓越之功,故加賜其地五十頃,位遼東省,瀋陽府,長安縣境內,不得有誤——
很明顯,後面的長安縣等字,是遼東巡撫衙門填寫,加蓋了章。
按照慣例,這五十頃是在關內的數,但關內已經不再賜地了,所以挪到關外,那就是翻三倍。
那就是一百五十頃,即一萬五千畝地,這是一筆龐大數字。
而這伙錦國公府的人,則憑藉著長安縣內四個字,尋覓到了這樣的無主之地。
地形平坦,臨近官道,靠近河流,澇旱無憂,眼光確實不錯。
「自然如此。」李士楨別無二意,他也根本沒有想與錦國公府作對的意思。
言罷,他在地契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再補上知縣的名字。
隨後,他從馬背上拎起知縣碩大的官印,直接就蓋上。
「很好。」來人很滿意其果決,直接扔出一袋錢來:「一點小意思,請笑納。」
李士楨一摸索,約莫十來塊銀圓,還算不錯,沒白跑一趟。
留著他們在原地欣賞風景,李士楨帶著曹璽離去。
路上,曹璽驚嘆:「這科舉,得忙活多少年,才能有這一百五十頃地?」
「戰功,才是最讓人發家致富的好門路。」
倆人將地契、官印送歸,直接就下了衙。
宅中飲酒未半,就有幾個闖了進來:
「李書辦,這蒲河畔的田,我們張家可是巴望了許久,怎麼今日就舍了去?」
膀大腰圓的管家厲聲道:「是瞧不起我們伯爵府嗎?」
李士楨一愣,破口笑道:「灶台上的鍋灰黑了你的心,你只是知道土地被人看上了,那你可知是誰家?」
「誰家?那也要講究個先來後到不是。」
「錦國公府,你去找吧!」
一時間,滿遠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