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戰罷(2/2)
「當年成吉思汗征服天下,其麾下的兵馬也不過如此吧?」
察琿多爾濟忍不住感慨道。
一旁的諾爾布則忍不住白眼:「時過境遷,當時成吉思汗手下有木華黎,哲別,速不台等名將,咱們什麼也沒有。」
「即使什麼也沒有,但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察琿多爾濟神情自若,看上去頗為得意。
諾爾布則心生悔意:「聽說衛拉特蒙古被明人拿下了,我應該去漠西投靠,到時候肯定能分幾塊牧場……」
「不過幸好的我部落距離庫倫很遠,到時候直接逃回去,帶著部落遁走——」
隨即,他瞥了一眼察琿多爾濟,心中則羨慕道:「這下子把部民都遷移到靠南的位置,即使兵敗了,也能逃到綏遠。」
「誰讓他手裡握著一張哲布尊丹巴呢?」
「大明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日子也不會太差。」
而緩緩逼迫的中清軍,見到齊整以待的蒙軍,頓時喜出外望。
此戰,濟爾哈朗擔任主帥,泥堪、勒克德渾、圖賴、鰲拜、滿達海、博洛等大將聽從,洪承疇為軍師輔佐。
顯然,清軍已經是精銳盡出,不顧及後果了。
濟爾哈朗年歲日長,鬍鬚斑白,幾乎快騎不動馬,舞不動刀了,但多年的威望下來,所有的驕兵悍將都俯首帖耳,這是洪承疇做不到的。
即使他多次立功,但漢人的身份卻拘束了他。
「蒙軍衣衫不整,鎧甲不至一成,火器寥寥無幾,此戰我軍必勝。」
濟爾哈朗騎在馬背上,略顯佝僂的身軀隱藏著巨大的能量。
見到蒙古人真的不逃,反而直接作戰,這讓他喜出外望,渾身立馬散發著驚人的氣勢。
他的一聲鼓動,麾下眾將紛紛點頭,雙目放光。
洪承疇則瞥著眾人,心中頗有幾分彆扭。
無它,他明白這群人想的是什麼。
猶如當年瓜分布里亞特蒙古那樣,直接瓜分扎薩克汗部、土謝圖汗部,如此一來,整個漠北草原將會成為八旗貴胄們的樂園。
大大小小的封建主猶如珍珠撒玉盤,怎麼也數不過來。
此戰雖然是為了大清而戰,但實質上卻是為了自己而戰。
「勝也罷,敗也罷,這都是一個艱難的問題。」
長嘆一口氣,洪承疇沉默了。
八旗貴胄組成的戰車誰也阻止不了。
此番作戰,滿清派遣八萬騎兵,其中三萬滿八旗,一萬漢八旗,余者都是蒙八旗。
鮮艷的旗幟在草原上極其顯眼,八旗各色鎧甲在蒙古人羨慕地直流口水。
遠處大量涌動的人潮、旗幟,陸續瀰漫過來,一些人停在了原地,前邊一些人繼續往前,兩翼騎兵也在運動。
清軍按部就班地開始準備作戰。
以十萬計的人山人海,仿佛一部巨大的戰爭機器,正緩慢地活動發出巨大的噪音!
方圓百里之內的草原,都充斥著戰馬和人。
「嗚……」蒼勁的牛角號齊聲響起,在風中掠過嘈雜的人群,向著草原深處而去,似乎向著幾千年來貧瘠的土地宣告又一場盛宴的到來。
對於漠北草原來說,動物的屍骸總歸是上好的肥料,人類也是動物。
草原上遍地都是人,喧鬧聲止不住,人擠人,人挨著人,不知何時兩軍就碰面了,然後戰爭就開始了。
而主力方面,濟爾哈朗則不滿臉嚴肅,直接號令。
一些偏軍,雜軍,並不足以改變勝負,只有主力才是戰爭勝負的關鍵。
「開火——」
清軍最前方的,則是蒙古高原稀少的火槍兵,足足有三千支。
這是多年來積攢的存貨,如今一股腦全部傾瀉而出。
這著實讓蒙古騎兵一陣慌亂震驚,騎兵衝刺之下,幾十尺外就中槍。
這就上場面十分恐怖。
騎兵衝刺中,胯下的戰馬直接倒下,騎兵立馬呈拋物線而甩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腦袋摔得細碎。
而大部分的人則沒這個好運,他們被甩在地上,被後面的戰馬踩踏而亡,痛苦地躺在血泊中,血淋淋的肝和腸子肉眼可見得露出。
火槍兵的突然爆發,直接將蒙古軍隊前進的勢頭止住,就像巨人驟然停下,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大軍竟然一瞬間混亂起來。
有的騎兵想要繞過火槍兵,而有的則想直接馬踏而去,為前軍報仇。
清軍則毫不猶豫,兩翼的騎兵直接插入,面貼面地肉搏起來。
身穿精銳的鎧甲,鋒利的武器,再加上昂揚的士氣,強大的組織力,讓清軍完全占據了上風。
「嘩啦啦——」
清軍廝殺,直接撕裂了蒙軍的陣營,幾乎沒有直面之地,許多人剛碰面就潰敗了。
此時,灰濛濛的蒙軍陣營,就如同被蠶蟲吞噬的桑葉,毫無反手之力,任人宰割。
又如同見到陽光的雪花,迫不及待地消融。
毋庸置疑,蒙古貴族的警惕性極高,對於危險擁有著與天俱來的靈敏。
察琿多爾濟一見勢頭不對,就下意識得讓大軍緩緩靠南,準備脫離戰場。
而部落汗帳遠在千里之外的諾爾布,直接在前軍潰敗時,下令己方大軍保存實力。
這下,隨著其軍隊移動,蒙軍各軍的縫隙也就更多,清軍好似來到了無人之境。
眼見隊友如此的坑人,察琿多爾濟也不再含糊,直接帶著親信部隊脫離戰場。向著南方而去。
這樣一來,戰場上的蒙軍直接崩潰。
龐大的戰場之上,騎兵奔馳起來根本就止不住,更何況是逃竄了。
即使清軍再三阻攔,追擊,但大部分的蒙古還是逃竄走了,僅僅俘獲了兩三萬人。
而最大的收穫,這是那些隨軍的牛羊,作為軍糧的所在,他們怎麼也帶不走。
至於牧民,庫倫的牧民早就被遷走了,再不濟也直接逃走,遠離戰場。
滿清最大的收穫,也只有威望了。
整個漠北,喀爾喀零散的諸部,未曾遷移的部落,大小上百個部落,開始朝覲滿清,向其屈服。
失去霸權的察琿多爾濟,只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