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遼藩(1/2)
族落而居,數以百計,甚至三世同堂,四世同堂,在那些士紳家族是常事,而在南方更是普遍。
屁股決定腦袋,對於朝廷和皇帝來說,徭役是一戶出一丁,本可以出一百人,結果只有幾個人服徭役,簡直是極大的浪費。
按照後世的思維,那就是推崇法家治國。
例如,法家要求,男子成年就要分家,從而能夠儘快地服徭役,兵役,為國家創造財富,所以要拆分宗族。
換句話來說,法家極端地推崇富國強國,弱民富國理論,商鞅說:「民弱國強,國強民弱,故有道之國,務在弱民。」
其訴求就是中央集權,強化君主專制。
在這種情況下,朝廷實力極其強大,但同樣這是把雙刃劍,明君能加快國家成長,而昏君就能以倍速敗壞國家。
所以嬴政能統一天下,最應該感謝的是六代沒有出現昏君,不然輪到他,大秦就完犢子,根本就統一不了天下。
扯遠了,法家想要百姓家庭為統治單位,從而無法聚集實力跟朝廷抗衡,而儒家則是推崇以家族為單位,與朝廷共處。
兩者各有利弊,但綜合分析,最合適的只能是儒家。
無它,家庭的抗壓能力太差,一旦有個天災人禍,立馬就完犢子了,而家族則能抵抗大部分的災害,更適合在封建社會生存。
原始社會基本單位是部落,奴隸社會是城邦,封建社會是家族,近現代生產力發達,才開始以家庭為基礎單位。
在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下,以家庭為基本單位,對於普通人來說,一場大病就能奪走一切。
例如科舉,普通的人家肯定無力負擔,但整個宗族卻可以用公共財產聘請老師來教書,教很多的學生,使得讀書廉價化。
教書的地方往往在祠堂,教學、考試的開銷都由族裡出了。
打官司,更是羊入虎口,沒有宗族撐腰,基本被吞得渣都沒有。
宗族,在普通人眼裡,是後盾,是抵抗官府的第一線。
同時,在社會層面,宗族是道德的維護者。
譬如,大名鼎鼎的東林魁首錢謙益以正妻婚禮娶柳如是,完全違背了娶妻為良家的原則,敗壞了宗族風氣。
實際來說,柳如是乃娼妓出身,錢謙益娶其為妻,不僅自己子嗣後代難參加科舉,更是壞了錢氏家族名聲,
大明律管不到,同僚、學生們只能緘默,而族人則毫不留情,直接投擲以磚瓦,哪裡管他是大官。
朱誼汐無法保證衙門裡沒有一個貪官,自然小民只能依靠別人,以血脈為聯繫的宗族必然是首選。
「宗族不是不能沒有,但不能太大了。」
「即將開啟的工業化,其實就是宗族凋零的開始,曾經合體的衣裳,卻跟不上逐漸粗壯的四肢,這就是一種罪。」
朱誼汐嘆了口氣,使官府和地方達成微妙的平衡,使得這個進程逐步展開,而非社會倒逼。
說白了,工業化進程中,宗族捆綁住了人口,必須要讓人口解放。
但中國自有人情在此,人口太多,如果全部解放的話,對於那些人來說,失去宗族的庇護,反而是一個禍事。
僅僅是破產農民,就足以支撐起工業了。
有限度的解放人口即可,例如,他將出縣要路引改成了出府要路引,算是極大的擴寬。
想到這裡,商鞅的那一套成年即分家的制度就顯得不合時宜了。
「回京吧!」
想得腦仁疼。
朱誼汐擺擺手,回到了北京城。
到了下午三點左右,皇帝才返回了紫禁城。
沉下心,他來到了養心殿。
本想出門散散心,誰知道又帶了問題回來。
手中的毛筆開始書寫,武舉,宗族。
前者關乎百年大計,軍隊未來,後者則涉及到社會核心,可謂是極為敏感的問題。
宗族,由同一老祖而聚居的集合體,基本以村落為主。
封建社會以里、甲劃分,雖然初衷是好的,但卻對治理多有妨礙,名大於實。
誰都知道自己屬於哪個村,但不知道屬於哪個裡。
隨後,他又在宗族下面畫線,書下家族二字。
而宗族又由大家族組成。
大家族是五代血緣為紐帶,出了五服,就是另一家人,就算是誅九族,也砍不到他們頭上。
在約束上來看,家族大於宗族。
所以拆分不了宗族,就只能拆家族了。
於是,在家族兩個大字之下,又寫了兩個字——分家。
「以功名為限?」朱誼汐嘀咕道:「但凡取了功名,就得別居分家。」
「既能承擔風險,也符合常理,獲得功名也就有錢了,想要分家的念頭就充足了。」
而這樣一來,那些大的士紳家族,比如一家出了三四個秀才,兩三個舉人那種,必然會不斷地分家,割裂實力。
在宗族上的影響力自然就縮減。
而弱小的家族,依舊原樣,自然就無需擔心風險。
如此,阻力大減。
想到這裡,朱誼汐不由得露出喜色。
想法已經出來了,那就自然由內閣來完善,再由朝廷執行。
於是,忙活許久的內閣四人,又被皇帝召見。
「拆分家族?」
四人愣神,覺得這話有些離經叛道。
因為儒家治世,倡導孝道。
而聚族而居,則是孝的一種。
現實意義說是,人群的規模聚集,可以減少朝廷的行政成本,從而迅速地執行政令。
同時,這種集體聚居,也能起到維穩的效果,災害自救,減少朝廷的付出壓力,所以歷來都被推崇。
說白了,朝廷只是想要順利地徵收賦稅兵役,天下太平就成了,怎麼省錢怎麼來。
皇帝如果拆分家族,那就等於是增加行政成本。
與那些多徵收的賦稅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
對此,朱誼汐總不能解釋,自己這是想要加快人口解放,促進工業化吧?
所以,他直接道:「我並不是想要拆分宗族,而是想拆分士紳。」
「士紳本應為朝廷支柱,到多年來,朝廷優待士人,區區秀才,八十畝都嫌少,竟然大肆逾越,添自己本不應該享受的待遇。」
「以至於民間百姓,都以為只要有了功名,就可以免稅免徭役,託庇其下的百姓何其多也?」
「此等弊政,定要改變,這一切,就從拆分開始。」
「秀才分家別居,此乃良政。」
趙舒抬頭,褶皺的額頭瞬間平滑,他炯炯有神道:「朝廷多賴士紳,但如今這士紳良莠不齊,已成了朝廷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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