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拆分戶部(1/2)
「太急了?」
假山的流水潺潺作響,朱謀屁股坐在木紮上,緊緊持著魚竿,仿佛一個漁翁。
水中的錦鯉壯碩得如同狗崽子,各色的魚鱗在陽光的照射下花彩耀眼。
閻崇信坐不住了,他心情愈發的急切,良久才平復下來。
他抬頭,摸了摸鬢角,那裡已有絲絲白髮。
從漢中開始,再到湖廣,南京,北京,十年時間,他殫精竭慮,為皇帝付出太多。
年近五十了,當一個次輔有錯嗎?
「雖然有些急切了些,但這不也正好符合上意?」
「上意?」朱謀扭過頭,輕聲道:「變化莫測,不可輕易揣測,一旦差之分毫,那可就不得了。」
閻崇信閉上眼睛,聽著耳邊的流水聲,嘆道:「的確急了些,但不急不行啊!」
「我明白!」朱謀輕聲說道:「但你這般急切,就適得其反了。」
「如今朝堂之上,陛下新政迭出,從北至南,幾乎一刻不得耽誤。」
「內閣乃朝廷中樞,求穩為上,萬不可出現動盪,而你雖然符合了部分上意,但又錯過了這個……」
聽到這,閻崇信長嘆一聲,滿臉的惆悵。
他這時候才明白,雖然皇帝需要內閣中有個制衡趙舒的人選,但他急於表現,去沒有掌握好平衡,破壞了內閣的穩定。
由此,適得其反。
想通了這一層,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十歲。
一旁的朱謀於心不忍,輕嘆道:「你還年輕,這時不急於一時。」
「張閣老都干到了七十來歲,你還有二十年呢!」
閻崇信被這番話逗笑了:「人生七十古來稀,有幾個人活得到七十?」
「內閣換位,八部是不是也要動了?」
朱謀這時候收起了魚竿,似乎已經有魚上鉤了,臉上泛起了喜色。
「沒錯。」閻崇信也不瞞他,淡淡道:「不過,你倒是不急,戶部、禮部都幹了,還怕什麼。」
朱謀聞言,白了其一眼,沒有言語。
如果有可能,他想要去吏部。
作為天官,權勢僅次於內閣大臣,甚至不亞於次輔。
人事權在官場上極為重要,甚至是命門。
但很可惜,他年不過四十有二,還得在六部轉悠一圈,這一次搗騰必然是在兵、工、刑三部,吏部是沒機會了。
閻崇信此時也要來了一根魚竿,學著他的樣子,釣起魚來。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皇帝喜歡釣魚,文武大臣們有樣學樣,也得陶冶情操。
看向朱謀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相較於他等幾年,朱謀更慘,在六部之中輪流打圈,起碼要再待個七八年,才能入閣。
畢竟天下哪有四十來歲的閣老?
那豈不是要在內閣之中活動二十年?給不給後來人留活路了。
就算是皇帝願意,許多官員們也不樂意。
當然,一事兩面,在六部之中打轉,對於能力的培養也是不錯的,而且好歹也能培養一些親信。
厚積薄發,倒是也不錯,但等待太過於熬人了。
兩人一言一語,倒是談得契機。
相信這樣友好的時間還得延續許多。
只要朱謀一日不進內閣,兩人的關係就能一直進行,互相照應。
張宅。
今日格外的熱鬧。
皇帝為了褒獎張慎言之辛勞,賜其夫人一品誥命,此時可謂是門庭若客。
往日謹言慎行的張閣老,難得的允許大操大辦,讓許多人側目,家人倒是喜慶的很。
張慎言之所以想要致仕,除了年齡大了之外,更多的原因還是生了背疽,雖然多番醫治後好了許多,但身子骨到底是不行了。
由此,他才想落草歸根,回家養老。
「爹,你今日怎麼不高興啊!」大兒子不解。
「我只是心生感慨罷了。」張慎言搖了搖頭,嘆道:「我這一生跌宕起伏,甲申之變後,局勢變幻莫測,不曾想到有今日的地位,榮耀。」
「當年多虧去了湖廣啊!」
這時,忽然有人來報,吏部尚書姜曰廣,刑部尚書高宏圖求見。
聽得兩人,張慎言地搖了搖頭:「讓他們進來吧。」
隨後,兩位尚書也緩緩而來。
兩人落座,奴僕呈上熱茶,就告退了,除了張慎言之子在一旁服侍,就見不到外人。
他們三人倒是稀奇,理論上來說,都是曾經的東林黨人。
不過,他們的籍貫都在北方,算不上純粹的東林黨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幾人關係密切,讓張慎言面對趙舒的強勢時,仍然遊刃有餘。
「金銘兄,你真的要退了嗎?」高宏圖也不來虛的,直接問道。
「我這病你們也知道,為大明操勞半生,我也算問心無愧,如今安然養老,也享受一番大明盛世的滋味。」
張慎言捶了捶腿,輕笑道。
一旁的姜曰廣則欲言又止。
瞧著兩人這扭捏的姿態,張慎言哪裡不明白他們的想法,果斷地搖頭道:「研文兄(高宏圖字),居之兄(姜曰廣字),如今這個位置,還是莫要有想法。」
姜曰廣沉默,而高宏圖則仍舊保持著欲望。
人生在世,哪個文官不想當個宰相?即使像內閣輔臣那樣的半個,那也是宰相。
「金銘兄。」高宏圖聲音柔和,例如他的性格,柔中帶著韌性:「若你退了,誰能上去?」
「王巴縣(王應熊)吧!」張慎言道:「他也是東林出身,跟隨皇帝最早,也值得信賴。」
「那他比我兩人小六歲。」高宏圖繼續道,然後就止聲不言。
王應熊在1589年出身,高宏圖、姜曰廣在1583年,幾乎差一輩。
聽到這番話,張慎言眯起了眼睛。
紹武皇帝忌諱黨爭,雖說如今大明朝沒有什麼像東林黨那樣的光明正大的黨派,但一些派系還是會有的。
像他們這樣的東林黨餘燼,自然就抱團取暖。
而如果王應熊上位內閣,等於是後輩爬前頭,立馬就會顛覆與姜、高二人的關係。
高、姜二人肯定難以忍受如此。
畢竟已經做到了這個位置,臉面某種意義上來說比官位還重要。
這個派系自然就會被迫解散,甚至有可能二人也致仕。
高宏圖、姜曰廣,也年近七十了。
「我知道了。」
張慎言嘆了口氣。
他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但是高宏圖二人卻略帶滿意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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