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內宮紛爭(2/2)
要不是公子及時解圍,還不知……」
說到這裡,柳念眼圈一紅,許是想起了自己悲催的身世,不由流起淚來。
「嗯,在下冒昧問一句,姑娘到底是如何淪落至斯的?」
「這……」
柳念有些猶豫。
「我知道姑娘有苦楚,正是因為如此,你不妨都講出來,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柳念苦笑道:「多謝公子好意,只是……只是小女子的處境有些複雜,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如果姑娘自己都放棄了,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我沒有放棄……」
柳念突然有些激動起來。
「公子,你可知道這幾年小女子是怎麼過來的?
家父好歹也是太醫院的三品院使,當年我爺爺,太爺爺都是舉人。
不管怎麼說,小女子也算是書香門第出身,自幼飽讀詩書,知書達禮。
可如今,卻淪落歡場,每日裡不得不強顏歡笑,侍候各種各樣的男人。
每當那個時候,我都恨不能就此死去。
之所以熬到現在,並非念戀人世,就是因為放不下,不甘心……」
聽到這番話,周羽也不由嘆了一聲,點了點頭:「我理解姑娘的心情,聽姑娘說起來,令尊莫非是蒙冤而死?」
「沒錯,這一切全都是那幫閹賊的陰謀,他們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不知迫害了多少忠良。
當年,先父憑藉著精湛的醫術從一從御醫中脫穎而出,多次受到先皇、先皇太后的封賞,一步步升遷至太醫院院使。
內宮的爭鬥一向很激烈,先父經常出入後宮替皇上,替一眾娘娘診病,也難免會捲入。
不過,先父很清醒,他一直站在醫者的角度,從不去考慮加入誰的陣營。
也因為先父的正直,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便包括了曹昆。
不誇張地說,曹昆無論在宮內還是宮外,幾乎已經達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當時,我娘還勸過我父親,讓他明哲保身,就算不討好曹昆,也不要得罪他。
先父其實也不想得罪曹昆,但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如果要順著曹昆,就會違背他的原則,違背醫德,違背良心。
所以,他一直還是堅持著他的原則。
幾年前,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孕,皇后娘娘很是激動。
皇后娘娘之前有過兩個孩子,第一個是公主,第二個本該是太子,但沒想到僅僅幾天便夭折了。
為此,皇后娘娘大病了一場,幾乎丟了半條命。
事隔多年,皇后娘娘再一次有了身孕,自然很激動,很驚喜。
當時替皇后娘娘診斷喜脈的正是先父。
當他對娘娘說是喜脈之後,皇后娘娘在激動之下重賞了我父親。
結果,沒過多久,宮裡也不知從哪裡傳出一個流言,說皇后娘娘懷的不是龍種,而是御前侍衛統領的種。
皇后娘娘聽到了流言,氣得當場吐血。
皇上也聽說了,不由雷霆震怒,下旨斬首了至少有數十個胡亂傳言的宮女與太監。
如此一來,終於沒人敢再胡亂傳言了。
表面上,皇上將這個流言視為謠言,但沒過多久,御前侍衛統領卻離奇失蹤了,誰也不知他的下落。
不過,大家也能猜,恐怕是被秘密處決了。
事情看似平息了,但皇后娘娘卻背上了重重的心理負累。
她知道皇上疑心重,對她肚子裡的孩子的來歷或多或少會產生猜疑。
但她又沒有辦法去證明自己的清白,只能咬牙堅持著,想等到孩子生下來再說。
先父出於對皇后娘娘的關心,時常前去探望,並根據皇后娘娘的身體狀況親自配藥、煎藥送過去。
卻不曾想,有一天,皇后娘娘在服了先父送去的安胎藥之後不久,便一個勁喊肚子痛……
不久後,孩子流產了。
先父百思不得其解,因為他前一天還檢查過,皇后娘娘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出事?
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可是還沒等他弄明白原因,便被東廠的人抓了去,說先父毒害龍種,還煞有介事亮出了證據。
按照太醫院的規矩,所有給皇上、後宮娘娘服用的藥渣都要保留一段時間,以便事後查驗。
東廠亮出的證據,正是先父之前給皇后娘娘配的藥,藥渣中查出了麝香的成分。
如此明顯而又低級的錯誤,先父作為太醫院院使怎麼可能犯?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有那個心思,也不可能採用如此劣拙的手法,一定是有人事後在藥渣中做了手腳。
但是,東廠根本不聽先父的辯解。
先父說要面見皇上申訴也被拒絕……其實就算見了皇上又如何?
皇上只信曹昆,根本不會相信先父說的話。要不然,之後也不會下旨查抄我家。
行刑前一夜,我終於見了先父一面,先父對我說,他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錯誤。
先父對我講了一件事。
他說之前幾天,太醫院的院判趙良與他閒聊過一陣子,先父一時說漏嘴,說皇后娘娘所懷的多半是男孩。
當時他也沒放在心上,畢竟趙良也是堂堂四品院判,應該是懂規矩的,不會亂說。
現在想來,還是他太輕信人了。
說不定對方就是故意探聽他的口風的。
因為,皇后娘娘一旦產下男嬰,後宮格局絕對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之前的謠言畢竟只是空穴來風,毫無證據。一旦皇上確認皇后所生的是自己的龍種,搞不好會立為太子。
當時,皇上有七個皇子,不出意外的話,大皇子是最有希望入主東宮的。
因為大皇子乃是蘭貴妃所生,而蘭貴妃是皇上最寵愛的貴妃,又深得太后歡心。
但皇后畢竟是後宮之主,一旦產生龍子,天知道皇帝會不會改變主意。
先父將這一切串聯起來,終於猜到了原因,一定是有人不願皇后產生龍子,所以暗中動了手腳……」
聽完這通話,周羽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聽姑娘說起來,令尊蒙冤一事恐怕沒那麼簡單,其中恐怕涉及到後宮之斗,權力之爭等等。
這樣吧,你目前呆在這裡恐怕不是很安全,一會我去找晉王爺商議,假意讓你去王府獻舞助興,實則上是將你保護起來。
我想,東廠的人再大膽,恐怕還不至於強闖晉王府抓人。
到時候,我們再來想辦法查明事情的真相,還你父親的清白,揪出幕後之人。」
「太好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柳念淚如雨下,當即起身盈盈而拜。
她能支撐到現在,就是因為心裡多少還有一線希望,想著有一天能夠替父親洗涮冤屈。
如今,她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她相信,只要晉王爺肯出面的話,父親的冤情一定會有轉機。至少,可以查到一些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