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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毒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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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客棧也不多,只有幾家,周羽選了一家看起來比較乾淨的入住。

選好了房間之後,白敏兒呆在房間調息,周羽獨自一人來到前堂喝酒……

倒也不是真的想喝酒,主要是想打聽一些消息。

「客官想吃點什麼?」

夥計熱情地上前詢問。

「來壺酒,下酒菜隨意。」

「好嘞。」

夥計應聲而去。

「這是什麼世道?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鄰桌,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貌似喝多了,醉熏熏一個人吆喝起來。

看樣子家境應該比較落魄,衣衫破破爛爛的,還打了幾個補丁。

「狗官,狗官……」

這時,掌柜不由皺著眉頭走了過去,勸道:「羅秀才,你別喝了,趕緊回家吧。」

「我哪來的家?我沒有家……拿酒來,拿酒來……」

羅秀才晃了晃酒壺,發現裡面沒有酒了,瞪著醉眼大聲嚷嚷。

掌柜一臉不滿道:「羅秀才,我是同情你才賒酒給你喝,可你天天來,頓頓欠著,天下沒有這個理。」

「哈哈哈,理?如今這天下,哪裡還有講理的地方?大家說,哪裡還有講理的地方?」

「掌柜,你快轟他走,再讓他這麼鬧騰下去,鐵定將咱們店也給連累了。」

這麼一說,掌柜不由臉色一變,忙著去拉羅秀才:「你快走,回家去歇著。」

「不,不回去……」

「你別借酒裝瘋賣傻……」

「掌柜,他欠了多少酒錢?」這時,周羽問了一句。

「欠了……差不多一兩銀子了。」

「行,算在我帳上,一會我一起付。」

「啊?」掌柜愣了愣神。

「怕我沒錢付?」周羽笑了笑,摸出一小錠銀子放到桌上。

夥計眼睛一亮,趕緊上前拿起銀子看了看,還放到口中咬了咬……

民間百姓,很多都是這樣識別銀子的,因為銀子相對別的金屬要軟一些,能咬上牙印的一般就不會假。

咬完了,夥計衝著掌柜點了點頭。

掌柜頓時滿臉堆笑:「客官真的是好心人……」

「這樣,你再開個房間,準備一些酒菜端到房裡,我想與這位兄台喝上幾杯……」

說到這裡,周羽衝著羅秀才笑了笑:「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這……這怎麼好意思?」

雖然喝的有點多,但是羅秀才還是沒忘記禮數,拱手客套了一句。

「呵呵,兄台不必客氣,我這個人就是喜歡與讀書人打交道。」

不久後,夥計帶著二人進到一間客房,隨後又端來了一些酒菜。

周羽倒了一杯酒放到羅秀才面前,抬了抬手:「兄台請!」

「多……多謝兄台……」

喝了幾杯,周羽問道:「對了,之前聽兄台說什麼天理何在,又罵什麼狗官,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提這事,羅秀才不由咬牙切齒,連續罵了幾句狗官之後,方才斷斷續續講了一下緣由。

他與妻子方氏成親數年,日子雖然過的清貧,但也算夫妻恩愛,和和睦睦。

哪知禍從天降。

有一天,城裡一個富家少爺在街上欺負百姓,羅秀才看不過眼上前說了幾句公道話,結果卻被對方記恨上了。

沒過幾天,羅秀才莫名其妙吃了官司。

大街上被人拉住,非說他偷了錢袋。無巧不巧,附近便有衙役,當即衝上來搜身,還真在羅秀才身上搜出了一個錢袋,與對方所說的特徵,數目全能對上。

這下,羅秀才渾身是嘴也講不清,他心知自己是被人給陷害了,一定是對方故意將錢袋放在他身上的。

而且,他還在人群里看到了那個姓陳的富家少爺一臉譏諷的笑臉。

很明顯,這正是那陳家少爺的報復。

羅秀才被押到縣衙,縣令趙永光不容分說,當場便命人打板子逼他招供。

這是不合規矩,不合律法的,畢竟羅秀才有秀才的功名,按律,就算犯了事也該先行關押,不得用刑。

要用刑也只能先奏報上級,削了秀才的功名才能上刑。

顯然,對方早就與縣令溝通好了,想要讓羅秀才屈打成招。

不過羅秀才也算硬氣,身子骨雖單薄,但就是咬牙不鬆口,不認罪。

其妻方氏隨後匆匆趕到大牢探望丈夫,眼見丈夫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不由痛哭失聲,勸丈夫招了算了,少受點罪。

大不了關上幾年,她一定會等著他回家。

羅秀才卻不依,說一旦認罪,他一生的名聲就毀了,功名肯定也會被削。

就算受點罪,他也要熬下去,到時再想法子翻案。

話是這麼說,其實羅秀才心裡也很清楚,想翻案談何容易?

他只是不甘心。

方氏不願丈夫被活活折磨死,拉下臉,四處湊了一點銀子去求見縣令趙得柱,想將丈夫保出來。

只是,就她湊的區區幾兩銀子,還不夠趙得柱塞牙縫,怎麼瞧的上眼?

一開始,趙得柱見都懶的見。

後來一聽衙役說方氏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這老傢伙心裡一動,吩咐將方氏喚進內院。

一見面,果然有幾分風韻,於是趙得柱便開始威脅方氏,說什麼就算不殺頭,坐十年大牢沒跑了。

十年大牢,有幾個人能熬的住?別說十年,就算一年都能熬死不少人。

眼見時機差不多了,趙得柱又故作好心,提出了一個條件,說是他可以放了羅秀才,但方氏必須自願留在他身邊,兩個月後還她自由。

如果方氏不答應,那麼,就等著收屍。

為了救丈夫一命,方氏最終只能忍辱負重留了下來……

「你說,我還算什麼男人?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明知她被那個狗官欺負,凌辱,卻只能一個人喝悶酒……」

聽到他的遭遇,周羽不由暗嘆了一聲。

表面上看,羅秀才的確太無能了,竟然能夠忍受如此的奇恥大辱。

但,他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還能一把火把縣衙燒了?

「那個狗官上任三年,不知糟蹋了多少女人,逼死了多少人……」

周羽忍不住問:「既如此,沒人去府衙告官?」

羅秀才冷笑了幾聲:「別提了,但凡去府里告狀的,沒一個有好下場,天下烏鴉一般黑。

這個狗官以前本是鎮南王府的一個下人,也不知怎麼的竟然當上了堂堂七品縣令……」

「哦?你說縣令以前是鎮南王府的下人?」

羅秀才點了點頭:「沒錯,這事大家都知道,是個馬夫……」

周羽不由捏了捏下巴,一個馬夫竟然當上了一方父母官,這就有點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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