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 霜溪(2/2)
寧櫻聽著這最後一個小兒子也要離開自己身邊,心裡若說是一點不捨得,那是不可能的。
她沒說話,胤禛果然過了一刻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他心思若是沒長大,朕便是替他開了府,也是無用。」
寧櫻這一回立即就附和了:「弘晝還小,臣妾還想多留在他在身邊幾年,橫豎他兩個哥哥也已經開了府了,皇上不差這一個。」
胤禛搖頭:「你不要以為他還小,宗室之中似他這般年紀的,也有已經成了親的了,這萬壽宴上,往園子裡來的,你又不是沒瞧見。」
寧櫻一時間默然無語。
胤禛說的沒錯——她的確是瞧見了。
看見那些宗室里的小夫妻——頂著一張稚氣的娃娃臉,明明還是小學剛剛升初中的年紀,卻十分老成的跪下來給她請安。
寧櫻:……
胤禛眼神望著窗格之外的月光,只是兀自出神,過了一會兒又道:「不過這小子……他倒是真的還能再拖一拖,索性不急,再好好等等!待到明年選秀,朕給他挑個好的。」
明年就是雍正五年了。
可以開始選秀了。
寧櫻本來都快已經睡著了,聽見「選秀」兩個字,頓時眼睛就瞪大了。
胤禛瞭然地轉頭,瞧著她就笑,伸手拍著她的後背:「瞧你!朕選秀,是為了給兒子、給宗室挑。」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臉上神色忽然現出遺憾了。
月光之下,寧櫻微微抬頭,就將他臉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裡明白:他是有點惋惜——惋惜沒把弘暉、弘曆的嫡福晉挑的身份再貴重一些。
但是,太貴重了也有太貴重的不好之處。
譬如當年的八福晉郭絡羅氏,就是個例子。
還有吳扎庫氏。
寧櫻忽然開始猜想——會不會是吳扎庫氏背後所有的事情,其實胤禛也是知道清楚的。
普天之下,還有什麼事兒能瞞過天子的耳目?
寧櫻沒說話,一伸手卻將他的腰抱住了。
胤禛誤會了寧櫻的意思,以為她是聽見方才「選秀」的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伸手將她整個兒攬進自己懷中,低頭在她頭頂心輕輕吻了吻,這才一邊伸手撫摸著她的頭髮,一邊搖頭笑著道:「你這虧得是遇上了朕!」
他說完,伸手將床帳子扯了下來。
寧櫻懶洋洋的依偎在他的懷裡,微微眯著眼抬頭看著如水的錦緞帳子落下,將床里床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外面的月光也透不進來了,帳子裡一片漆黑。
……
雍正四年的除夕很快就在眼前了。
宮中有「賜福字儀」——這是從康熙年間就開始的,到了雍正年間,依舊延續了下來。
到了舉行這一儀式的時候,萬歲會將親筆書寫的「福」字賞賜給后妃各宮及諸臣,以示天子「賜福蒼生」之意。
到了這一天,蘇培盛會帶著宮人們事先將龍箋、大筆、墨硯全部布置好,然後等萬歲到了勤政勤儉殿,以「賜福蒼生筆」書寫斗大的「福」字十餘幅,著專人為后妃、阿哥、公主們送去。
寧櫻的接秀山房裡,自然也被恩賜到了「福」字。
接秀山房之內,早就已經上了燈並懸掛了燈聯。還有五色八角圓燈,照耀著斗大的福字,顯得分外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