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閆芳玲的課(1/2)
閆芳玲開口說出的話,不僅讓柳子云一驚,也讓靠近這邊的單兆陽努力回頭,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唐九憫站得比較遠,他太聽清那邊發生什麼,但他看單兆陽的臉色卻能猜到大概。
他神色一動,隨後露出一抹瞭然之色,在其他人都沒看到的情況下,露出一抹不帶感情色彩的悲憫。
他足夠冷血,但是對這種人,卻感到敬佩。
當然,他也知道,這是一開始就註定的結局。
「閆老師……」
山坡背面,驚訝後的柳子云也突然反應過來,刷的一下扭頭看向閆芳玲。
「你……」柳子云張了張嘴。
一聲嘆息,閆芳玲笑著感慨。
「可惜,本來選醫藥箱是為了在關鍵時幫上大家,沒想到自己變成了這樣,一直在拖大家後腿。」
「閆老師,你別這麼說,要不是你,我就死了。」葉菲姆在旁邊一直關心的看著閆芳玲,頓時急了。
「他說得不錯,閆老師,你千萬不能這麼想。」柳子云沉聲回答,只是他的情緒不高,因為看著閆芳玲一臉釋然的神情,他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可惜了……」
聽到兩人的安慰和勸解,閆芳玲自顧自的連說幾聲可惜了。
「柳警官,我想你清楚,現在的我根本連打開面前這個醫藥箱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用裡面的治療針救大家了。」
「其實唐隊長剛才的意思,我很贊同,雖然他說的話聽起來很無情,但這很現實。在這種到處都是危險的試煉中,失去行動力的人就是累贅。」
「不,閆老師,你……」
「葉菲姆,聽我把話說完。」
閆芳玲費力抬起手指,示意葉菲姆安靜下來。但這一輕微的動作,竟令她額頭冷汗直冒。
她看著柳子云:「現在我是沒有辦法了,但他們卻還有救。」
「關於這個醫藥箱,系統說這是我的專屬道具,只能由我使用。顯然那個系統沒有思考過如果我失去能力該怎麼辦。」
「但還有一種辦法,那就當道具所有人死亡,只要醫藥箱沒在背包里就會變成無主之物,任何人可以使用。」
「剛剛唐隊長的意思我聽懂了,試煉才剛剛開始,我們還要去更多地方,沒錯吧?」
「算下來只有我會成為接下來試煉中無法救治的累贅,所以柳警官你應該清楚我說的意思了,一個人的命和三個人、甚至更多的人相比,不足一提。」
「我已經被人照顧很長時間了,也耽誤了隊伍,早就該做出抉擇了,不是嗎?」閆芳玲說這些的時候,目光直直注視著柳子云的雙眼。
她看到了痛苦、抗拒,以及糾結。
果然是個善良正直的警察,可惜在這樣的惡魔試煉里,他們身不由己,命運已經交給玩弄他們的邪神,不再由自己做主。
這樣的地方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只有少數人能適應這裡,而有極為少數的人,他們也許不是壞人,卻生來就屬於這裡。
閆芳玲略微偏頭看向遠處,對上一道不帶任何感情,洞悉一切的平靜目光,奇怪的是,她從裡面看到了一抹悲憫。
這樣的人實在太奇怪了,令她想不明白。
算了,她沒那麼多精力想別的事情了。
目光再次落到面前的柳警察身上,她微微一扯嘴角。
「柳警察,我想你已經歷了一次殘酷的試煉,一定會有迫於無奈,卻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情況吧。是時候該做出選擇了,請你給我一把槍吧。」
沉默。
又是沉默。
柳子云遲遲沒開口回答,他就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旁邊的葉菲姆緊張極了,渾身緊繃的瞪著柳子云,只要對方一拿槍,他不會管其他的,第一時間奪過手槍!
「葉菲姆。」
當葉菲姆像準備攻擊的野獸一樣半蹲起來,卻被閆芳玲嚴厲的叫住。
「閆老師!」
「孩子,這是我的選擇,沒有任何人逼迫我,而是我在請求柳警官幫助,畢竟這對於我來說更是一種解脫。」
聽到「解脫」兩字後,葉菲姆頹然跌坐在地。
這時候,柳子云同樣因為這兩個字,右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剛才從和閆芳玲對視,到不由自主垂下眼眸,不敢和對方對視,現在又重新抬起頭,迎上對方溫和的目光。
她真的沒有害怕,也沒有過多的糾結,甚至沒有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感到恐懼。正如她告訴葉菲姆的一樣,她早就做出了選擇。
也許因為是她是唯一壽終正寢,接受死亡的人吧。
柳子云忽然意識到這點,他深深閉上眼睛,好一會兒,再度睜開眼睛。
「好。」他低沉堅定的說,「我明白閆老師你的意思了,所以……」
他的右手拔出手槍,緩緩抬起槍口。
「等一下,柳警官。」但是這時,閆芳玲的聲音卻再次傳來:「我並沒有想讓柳警官你來做這個事情,而是想請你把槍交給葉菲姆。」
什麼?
柳子云一愣。
痛苦萬分的葉菲姆也一愣。
在柳子云以為自己聽錯了時候,他又聽到閆芳玲說話。
「柳警官,之前唐隊長說過,你殺了彭世凱,這會讓系統懲罰你,如果你因為我的請求再殺掉我,恐怕系統會給你更嚴重的懲罰,這反而連累了你。」
柳子云默然,對上閆芳玲充滿決心的眼神,他突然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了,目光不由掃過旁邊一臉頹然絕望的人。
此時對方因為無法接受這個噩耗,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樣未免太殘忍了。」柳子云不忍。
「不。」閆芳玲卻搖搖頭,「這是我對葉菲姆最後的一點幫助。」
「怎麼了……什麼幫助。」什、什麼?葉菲姆聽到自己的名字,勉強從低沉的情緒中回神,抬頭看向他們倆。
看著葉菲姆一臉迷茫的樣子,閆芳玲露出慈善的笑容,緩緩開口。
「孩子,你擁有很強的身體素質,這對於你來說是優勢,可是你太軟弱善良了,連槍都不太敢開,在試煉里根本行不通。」
「葉菲姆,這在俄文中代表著好心腸和善良,你的母親真是對你有著很好的期待,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但你必須適應血腥,必須勇敢,必須冷靜,做出該做的事情,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來。」
「你算是我最後的一個學生了,這是我教的最後一課,來送我最後一程,讓我安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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