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江遼,陳年舊事(2/2)
他查案,是有一手。
牽涉到過往的懸案,他也不是沒有接觸過。
像此前江海上城的那豪豬女妖犯下的案子,就有涉及到許多過去沒被偵破的案件。
可那至少有跡可循,且豪豬女妖有再次犯案。
江遼這波,卻是真心有點過份看得起他了。
江遼開了金口,要他幫忙,顯然是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事實上。
李敬只是聽江遼那麼一說,也覺得這事不單純。
修行出茬子,這很常見。
但要茬到走火入魔導致修行根基崩壞乃至就此身亡,一萬個修行出錯的都不一定能有人那麼倒霉。
而且以現代醫學手段,只要不是根基崩壞到無法修復的程度,不僅不至於性命有恙甚至能依靠醫學手段進行修復,頂天都是日後修行會比常人緩慢一些。
退一步講。
就算真有那麼倒霉因為修行出錯原地暴斃的,為什麼是江遼的妻子?
凡事無絕對。
不能說倒霉的絕對不會是他妻子。
只不過將江遼的背景考慮進來,只要有點腦子的都會往某個方向想。
然而此刻擺在李敬眼前的。
是一件二十六年前,且還是發生在管控程度極高的江家宅的陳年舊事。
這叫他從何查起?
且江遼自己也說了。
他的身份比較特殊,巡查總署曾為他成立過專案小組,但最終因為沒下文進行結案。
巡查總署在他身上花費的功夫,絕對不會少。
連巡查總署都查不到頭緒的事,他如何能入手?
或許依靠小礙及自身的推敲能力,李敬在自身經手過的案件里經常能快巡查一步探明真相,可同樣的事情放在巡查局手裡並非查探不明白。
只不過礙於常規程序及人力調動等原因,巡查局辦事沒他這麼利索。
他李敬,並不是真有多麼辦案如神。
遲疑一陣,李敬開口。
「伯父,這種陳年舊事我恐怕……」
話說一半,江遼道。
「你不用急著拒絕我,我沒有要求你一定調查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希望你能嘗試一下。這件事你要是能調查出頭緒來,今後你李敬的事,就是我江遼的事。」
「……」
李敬。
江遼這話,份量足到不行。
其潛台詞很明白。
你查不到頭緒,我不怪你。
你要是查到了,今後我罩著你。
有龍宇管理局總局局長罩著……
此外擺在李敬眼前還有一件非常明確的事。
江遼對妻子的死,耿耿於懷已有二十六年。
想想自己再不濟也跟江旖旎是好友,人江遼本人更是開了金口,李敬猶豫著出聲。
「好吧,我可以試試。」
得到應允,始終不苟言笑的江遼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我們定個約定,為期三周。你要是調查不出頭緒來,事情就到此為止。」
不等李敬出聲,他接著道。
「北方神國那邊你不用操心,一周以後若是秘境通道被確認的消息傳來,我會讓旖旎為你安排好前去秘境探索的隊伍。與神國溝通這方面,另外會有其他人負責。」
「按照常規秘境通道開啟的規律,從空間波動能夠得到明確偵測以後一周左右通道才會打開,之後還有前期探索需要的時間。神國那邊雖有與你的約定,但前期探索多半不會讓你參與,我們這邊也得考慮前期探索可能產生的人員損耗問題。接下來這三周時間,你集中精力即可。」
「另外有關這件事,我晚點會與陳靖聯絡,跟他說明借你過來用上一用。然後是巡查總署那裡,我稍後會跟總署署長打個招呼,讓他對你開放訪問有關宗卷的權限。」
接連道出三番話語,江遼道。
「有關這事,整體我能提供給你的協助就只有這些。」
李敬聞言沒吱聲。
既然已經答應了,他當然不會說因為信息有限而反悔。
可以預見的是。
這事要想有頭緒難度非常之高。
巡查總署會對他開放的宗卷,不會有多少幫助。
假如有,巡查總局當初就該查下去了。
要正經投入調查,他恐怕得從江遼的妻子是個怎樣的人開始入手。
以此為起點,他能做到的最多也就是了解江遼的妻子。
於事件而言不能說沒有意義,但意義不大。
歸根結底。
這事倘若是他殺,真正有密切關聯的是江遼作為管理總局局長涉及的工作。
稍作思索,李敬抬眼。
「管理局這裡,我要伯父你當年在案發時正在經手的所有事件訪問權限。」
江遼聞聲皺眉,隨後點頭。
「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有關文件你看過之後只能爛在肚子裡,不可對外流傳。」
「這個伯父儘管放心,我識得輕重。」
李敬回應。
對話到這,江遼也不多說,揮手撤去隔音屏障。
「走罷,時間差不多了,隨我一起去公墓祭奠亡妻。」
「啊?」
李敬愣神。
江遼要他跟著一起掃墓,這是他沒想到的。
沒等他回過味來,江遼已背負著雙手往內院走去。
李敬見狀眼睛眨了又眨,想想跟著一起去掃個墓也不算啥,硬著頭皮跟上了其步伐。
……
內院。
江旖旎與六個兄弟姐妹已收拾妥當。
他們並未聚在一起閒聊而是一個個分散在內院各個角落,神色或陰鬱或沉悶,瞅著都像是有心事。
驟然見到江遼與李敬從庭院中走出,七人相繼抬眼,悄然收斂了自身情緒。
迎上七人注目,江遼望向七人中的老大江武。
「小武,東西都準備妥了?」
「妥了。」
江武出聲,詢問道。
「老爸我們是現在出發還是……?」
「嗯,現在就走。」
江遼回應說著,道。
「我晚點還有一些公務就做,抓緊時間。」
說罷,他轉頭看向江旖旎。
「旖旎你開車帶著李敬。」
江旖旎聞聲皺了下眉,隨後點頭。
……
沒有太多的言語。
江遼這一脈八個人,帶著李敬一同出門開上了七輛帶有特殊牌照的商務車,緩緩駛離江家宅。
李敬坐江旖旎的車。
車上,素來健談的江旖旎沒有與他搭話。
李敬全程保持沉默,也沒說非要跟她搭個話。
他能假借江旖旎等人先前的反應推敲到江遼是要他查什麼,當然也能明白這一家七個兄弟姐妹從看到後者走進左手邊別院時就已有意識。
再看方才回到院內七人的表情,江遼的妻子無疑是一名稱職的母親。
今日是七人生母的忌日。
七人心情沉重可以理解。
關鍵是江遼有了那般心思,這勾起了他們的回憶。
一路無話。
經過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江遼一家的車隊來到了位於國都近郊的公墓,陸續將車停靠在了車位上。
將車停穩,拉上手剎。
沉默了一路江旖旎看了正在著手解開安全帶的李敬一眼,輕嘆一聲。
「抱歉,我沒想到老爸他會……」
沒等她把話說完,李敬笑了笑。
「無妨,近期我手頭也沒什麼事,幫著查一查便是,就當是為了你。」
迎上這般話音,江旖旎微微一愣,歪頭認真地打量他兩眼。
「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了?」
「難道在你眼裡我以前是啞巴?」
李敬有樣學樣歪過頭。
江旖旎見狀沒忍住噗嗤一笑,解開安全帶甩了個白眼過來。
「少跟我油嘴滑舌,你要跟雨然成了,論輩分我可是你小姨!」
「好的小姨媽。」
李敬點頭。
江旖旎聞聲嘴角一扯,抬手就要掐過來忽的又是一想不對,狐疑眯眼。
「不是,你這麼輕易就認了我這小姨?所以,你跟雨然……?」
迎上詢問,李敬也不裝。
「八字還沒一撇,有勢頭了但還說不準。」
「嘶!」
江旖旎抽了口氣。
由於陳靖的關係,她跟江靜嫻很少有聯繫。
不過同在江海,關心肯定是有的。
雖說江靜嫻並非江遼這一脈,但當初在族內也算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跟家主一脈聯繫密切。
江旖旎與她年紀相差不少,然本質是同輩姐妹,接觸更是不在少數。
自家侄女突然有修成正果的趨勢,自己卻渾然不知情,講真叫江旖旎有些心緒複雜。
她這小姨都沒成家呢,侄女卻有了徵兆。
這麼大的事情,江靜嫻也不跟她提上一嘴!
再看副駕駛座上事到如今多少有點躺平意味的李敬,江旖旎扁扁小嘴。
「嫻姐本質上已不是江家人,你我年紀相差不大分輩分也不合適,以後不許喊我小姨媽,建議喊……」
話說一半,李敬出聲。
「那啥,我們年紀差得貌似不少?」
「嘖!」
江旖旎咂嘴,咬牙瞪眼。
「十歲很多嗎?」
眼見人要炸毛了,李敬抬手做投降狀。
「不多。」
「算你識趣。」
江旖旎見狀輕哼,轉頭卻見包括自家老父親在內一家子正在路邊木然看著自己,俏臉一紅,咳嗽了聲道。
「行了,不扯皮。我們下車,人都在等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