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一插一個準，時妙雪（2/2）
眼前女子再強，他也有信心應付。
除非。
這女人是個九境。
不過這完全沒有可能。
不說天聖境不存在九境，九境手裡揣著把仙器三級檔次有點低。
定睛審視了女子兩眼，李敬淡然開口。
「大夏國師時妙英是你什麼人？」
聽得時妙英三字，女子一愣，異樣出聲。
「你認得我師姐？」
話剛說完，她又是臉色一變，面色陰沉道。
「所以，她成功了？你……是大世界來的？」
「不錯。」
李敬點頭，沒再答非所問。
女子簡單的回應，內含的信息量不少。
這女人，是時妙英的師妹。
層疊空間也如他所料，並不屬於時妙英而是屬於其與女子的師父。
那邊。
女子見李敬沒否認自己是從大世界來的，神色接連變換數次，沉聲發問。
「你見過她？」
「我倒是想見她一面，可惜她神秘得很。」
李敬回應說著，取出煙瞳斜掛在腦側，眯眼道。
「我很想知道，她打開連通大世界的通道作為幕後推手促使大夏與現世勢力接觸是為了什麼。」
面對某人這般話音，女子沉默。
過了一會，她收起仙器長槍木然開口。
「把東西收起來吧，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們也不是敵人。你這仙器面具確實不俗，但它更多是輔助性質而非主戰。另外我看得出來，你不過是接近合體中期的修為。」
說話間，她落下立足在李敬面前，平淡著說道。
「你這大世界人倒也是有點意思，我能感受得到你體內有一股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雖然你只是合體中期，但尋常登仙來了恐怕也不會是你的對手。」
論唬人，李敬很專業。
但這一遭，顯然他是碰到騙不了的主了。
對方不僅輕易能看出煙瞳並非主戰性質，更還能準確判斷他的真實修為，甚至預估出他的戰力。
雖然女子看出的並不是全部。
但至少表面上，該看出來的她都看出來了。
再看女子收起了長槍沒再表露敵意，李敬收起煙瞳之餘結合她聽得時妙英三字前後的神態變化，異樣道。
「看你的樣子，你跟你師姐似乎不太對付？」
「時妙英是我師姐，但同時也是弒殺了恩師的仇敵。」
女子平淡回應，舉步道。
「走罷，外面說話不方便，我們去恩師的洞府里說。」
李敬聞言下意識要跟著走，一想不對，裝模作樣冷哼一聲。
「你都說我不是你的對手了，你覺得我會蠢到跟你進去層疊空間？」
女子聞聲止步，回首不悅出聲。
「你這話……什麼意思？」
「倘若動手，在外面我尚且有一線生機。可要去了裡面，我就是瓮中之鱉了。」
李敬淡淡說著，道。
「說穿了，我不可能信任一個才剛見面就打算與我動手的人，有什麼事我們在外面說。」
女子聞言稍許皺眉露出思索的神色，點頭認可道。
「你倒是挺慎重。」
眼見女子認可了自己的話語，李敬表面聲色不動，暗地裡卻是悄悄鬆了口氣。
艾瑪！
得虧糊弄住了，不然進去層疊空間這女人怕不是得當場翻臉。
稍許清了清嗓子，李敬順著大夏禮節拱手作揖。
「在下陳塘關李敬，出身與大夏王朝存在一定淵源的龍宇國，不知仙子如何稱呼？」
這波，李敬是難得地小嘴抹了蜜。
一口「仙子」，叫女子俏臉上冰冷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留意到女子表情的細微變化，李敬暗笑。
果然女人都是喜歡聽好話的。
回過頭來，他也看出了一件事。
這位似乎是隱居在北方極地。
不然以她的姿色與修為，走到哪裡都妥妥是被尊稱仙子，不至於他隨便一嘴就那啥。
「時妙雪。」
女子報出姓名，接著審視李敬兩眼，道。
「聽你方才說的，時妙英那賤人雖然成功了，但大世界已察覺了背後有陰謀有了防範，你是大世界那邊負責調查此事的人？」
不等李敬開口，她又自顧自推敲著道。
「你能找到北方極地，甚至是找到恩師的洞府，想來是她留下了不少痕跡。不過你可能被她耍了，經她誘導才來到了這裡。」
說話間，她狐疑托腮。
「那賤人將你引來我這裡是有什麼目的？她沒理由不知道，一旦她成功了我定然會出山阻止她，然即使如此她仍還把你誘導過來給我送消息。這其中，恐怕是有預謀。」
李敬才杵在一旁聽著這位推敲，有點不知自己該做何表情。
這位……
挺聰明，也挺能想的。
假如他確實是受時妙英誘導，那或許確實如她所推敲的那樣。
可事實並不是如此。
李敬有想見時妙英一面，但他的心思根本沒放在那神秘的女人身上。
他來北方極地是來殺怪升級，順便帶柳思思跟江旖旎歷練一番。
會發現層疊空間，純屬偶然。
雖說這偶然之中存在著雅兒這個必然因素，但本質上這一切跟時妙英沒啥關係。
告訴時妙雪她想多了？
李敬沒那麼蠢。
稍作思索，他順著時妙雪的推敲道。
「我會找來這裡，確實因為得到了些許線索。假如真如時仙子所說我是受到誘導，這時妙英確實要比我想像中的運籌帷幄得多。」
見某人認可自己的話語，時妙雪紅唇輕抿，道。
「雖然不知道她又在背地裡謀劃什麼，但我出山是必然的事，不論如何不能再讓她錯下去。」
「時仙子是否出山與我沒有太大關聯。」
李敬搖頭，道。
「我關心的是她強行打開兩界通道到底有什麼陰謀，此事不知時仙子是否介意為我進行解惑？」
迎上這般話音，時妙雪倒也沒有含糊，輕嘆一聲。
「這本是師門內部的問題不應告知外人，但此事涉及大世界你們大世界人確實有知情權，你們有所知情也可以避免她進行得太過順利。」
說著，她講述道。
「聽你方才說的，你顯然已經清楚大夏地界上廣為流傳的天魔大法結症所在。她的目的沒有多麼複雜，其實就是為了讓天魔大法能流傳出去。」
讓天魔大法流傳到現世？
李敬微愣，隨後古怪皺眉。
時妙英的目的就那麼簡單？
這……
就算她讓天魔大法流傳到現世又能怎樣？
現世龍宇修煉法何止是百花齊放？
誰會不想到修煉天魔大法，將自己轉變成異類？
至於除龍宇以外的國度，估摸著根本不會正眼瞧天魔大法。
天魔大法很邪門不錯，但本質應該是仙道體系里的一種邪道流派。
以天聖境為例。
天魔大法廣為流傳甚至稱得上是大夏唯一的修煉法，可實際上只局限在大夏。
西大陸那邊，完全是另外的體系。
仿佛知道李敬心中所想，時妙雪淡淡道。
「你方才有說到，大世界的龍宇國與大夏存在淵源，你們龍宇人修煉的應當是正統仙道？既是正統仙道，那應該是有受困鍊氣無法寸近一說，天魔大法可以解決這……」
話說一半，她陰沉低語。
「不，準確地說，這邪功是為受困鍊氣人群量身定製，有緣法能往更高處走的人無法觸及天魔大法。」
我靠！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
李敬錯愕。
他必須承認，時妙雪這說法驚到了他。
照她這麼說。
天魔大法流入現世，市場真心不會小。
受困一境人群，哪個不想走向更高層次？
天魔大法是為資質受限的人量身定製，必然會成為部分人群的第一選擇。
為了走向更高層次，部分想不開的人甚至會選擇服用禁藥。
哪怕明知禁藥是個深水坑，總會有人抱有僥倖。
回過頭來。
李敬也算明白為什麼大夏可以修煉天魔大法不斷變強的人口比例與現世相比完全相反了。
一切，都合理了。
除了天魔大法，大夏沒有其他的修煉法流傳。
像夏芊芊那般明明很有天份，可以輕易入門現世修煉法的人因沒有合適的修煉法而無法涉足修行完全是必然的結果。
稍許眯眼，李敬開口。
「依仙子那麼說，天魔大法確實比較特別，不過其特別恐怕不僅僅局限於此吧？如若不然，時妙英此舉完全是在造福社會。」
「天魔大法當然不會那麼簡單，時妙英的圖謀也沒那麼單純。」
時妙雪回應，道。
「修煉了天魔大法的人，最終都會成為域外天魔的養份。」
域外天魔的養份？
李敬抽了口氣。
這事，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沉默了下，他歪頭道。
「所以，天魔大法在大夏廣為流傳從一開始就是時妙英的陰謀？」
「這你就太高看我那師姐了。」
時妙雪搖頭，道。
「天魔大法一早便已在天聖境廣為流傳，當時我與師姐甚至還沒降生。當年我聽師尊說過一點，天魔大法是來域外的邪功。最初的大夏不是現在這樣只有天魔大法，那些正統仙道的修煉法是逐漸遭到蠶食悄悄埋沒的。」
說著，她哀嘆著道。
「我師姐雖有幸跟了師傅但卻沒什麼天份，最終她沒忍受得住離開了極地。我跟師尊曾嘗試著尋找她，我們也沒想到受困鍊氣的她竟有能力漂洋過海回到大夏地界接觸天魔大法。等她再次回來時，她早已不是她被天魔的意志左右。事先我們並不知她已無自身意志，她請求師尊解救她獲取了師尊的信任，趁機偷襲殺害了師尊。」
李敬傾聽過時妙雪如此講述，眉頭微皺。
這波信息量有點大，但又沒啥好說的。
修煉天魔大法的人最終會成為域外天魔的養份，這邪功來自域外合乎情理。
畢竟這顯然域外天魔的手筆。
時妙英只是一顆棋子，倒也談不上意外。
時妙雪與其師尊隱居在極地，想來是發現了修煉天魔大法的必需品幽冥珠存在的問題，想要查清一切力挽狂瀾。
可是……
注目時妙雪，李敬道。
「既然你家師尊一早便知曉天魔大法背後是域外天魔且知道修煉這邪功的結果，為什麼不直接揭露所有的一切？」
迎上李敬一問，時妙雪悽然一笑。
「你以為發現真相的只有師尊他老人家一個嗎？你以為大夏先輩們沒試過嗎？你以為天魔大法成為大夏唯一的修煉法又是什麼原因？域外天魔的強大，遠非我們這些無緣登頂問鼎的弱小修煉者所能比擬，所有試圖改變這一切的人都死了，我師尊便是一個例子。」
說話間，她神色黯然。
「如今的大夏早就爛透了，但至少得以延續的種子還在，只是一切進行都得慎重。」
李敬沉默，道。
「所以，域外天魔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