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的人生(2/2)
點亮十二處,或更多,則可謀求跨入「法相」。
凡人皆有一「相」,植於心中,只是普通人根本無從發掘,也無從體察而已。
但修行者可以。
此「相」可為活物,如雞、犬、豬、馬、虎、獅、羊、駝,都有,都出現過。
可為植物。
如一朵花、一棵樹、一竿竹。
亦可為死物。
一柄劍、一塊山石、一個茶壺、一卷書。
甚至還有人「尋相」成功,卻發現自己的「相」竟是一口鍋的。
並不稀奇。
找到了自己的「相」,跨入「法相」階段,對於一位修行者來說,才算是真正的邁進了修仙的門檻,名為「登仙」。
而在世人眼中,也才算是正式成為一位「仙人」了。
皆因到了這一階段,在「相」的加持之下,諸如呼風喚雨、擘雷使電、御劍而行,乃至移山填海等神仙手段,才真的成為可能了。
甚至就連修行者的壽元,都將大為延長。
在過去的那個陸洵而言,實在天賦平平,不要說妄想修成自己的「法相」,甚至哪怕他苦修終生,怕都很難摸到「點星」的門檻。
而就在幾天之前,他也正是因為「開竅」許久之後,卻遲遲地連一「小功」都難累積,才被松山書院的先生們判定終生「點星」無望,這才被勒令退學的。
修行之難,一言難盡。
而現在,基於創作出了一首四星之詩的獎勵,陸洵只需要用心的煉化和吸收那些猶如灌頂一般被直接打入自己體內的「文氣」,就可以以比尋常修煉者快了百倍不止的速度,積累一「大悟」。
即便把他過去多年的苦修積累當成零,他也只需要積累三次這樣的「大悟」,耐心煉化,就可以順利地完成一次「頓悟」。
然後,他就可以謀求點亮自己的第一處星宮了!
…………
許久之後,陸洵由入定的狀態退了出來。
一次「大悟」,他已消化近半。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好像體內有一種永生不竭的力量,在順著自己的指引與安排,在體內奔涌不息。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好像充滿了力量。
甚至就連頭疼的感覺都消失不見了。
此刻結束修行,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息,忽然間,再看這身邊的一切,桌、椅、板、凳、床、鋪、架、帷,竟有一種整個世界都煥然一新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是棒極了。
面對未知的人生與前途,你感覺自己有無窮的信心與底氣。
就好比在售樓處,當你的導購,或銷售經理,還在沖你女朋友巴拉巴拉的介紹與蠱惑,而你女朋友正一邊心動,一邊卻又百般糾結,光首付就得攢十年……
而你,在這個時候就可以淡定地掏出銀行卡,問:「哪裡刷卡?」
好爽的感覺。
…………
院中忽然嘈雜起來。
陸洵推門出來。
陸方氏正招呼人把一捆捆的柴禾搬進廚房,扭頭看見兒子走出來,臉上露出笑容,「大郎睡醒啦?可還頭疼不頭疼了?」
怪道剛才家裡那麼安靜,原來是出門買柴禾去了。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記憶中,她昨天還提起過,家裡的柴不多了,眼看已經入夏,今年雨水就算不比去年多,卻也不得不防,家裡還是要平日就注意,多備些柴才好,結果今天就去買了。
陸三溫晃悠著雙丫髻跑過來,獻寶一般打開油紙包,舉起半串糖葫蘆,笑嘻嘻,遞上來,「大兄,糖球!」
嘴唇紅潤,雙丫髻晃個不停。
可可愛愛的。
家中養的大黃狗繞著兄妹倆轉圈圈搖尾巴。
許是記憶的代入在影響,雖然在之前一秒鐘,陸洵還可以說是並不認識她們,但此刻看見,卻一下子就進入了這種家庭的溫馨氛圍之中。
那種親近感、親昵感,幾乎是從骨子裡鑽出來的。
陸洵伸手幫小丫頭蹭了蹭嘴角殘留的吃相,先是笑著回答一句,「已是不疼了!」又揉揉陸三溫的後腦勺,「大兄不吃,你吃吧!」
「特意要給大兄的!」
陸洵笑了笑,接過來,咬下一個,把剩餘的遞迴去,「吃吧!」
這回陸三溫就接過去了,咬下一個,吃得香甜。
然而也只捨得再吃一個,剩下兩個就又用油紙包包起來,雙丫髻晃晃悠悠,她蹦蹦跳跳,「給二兄留著!」
陸洵過去幫忙搬柴。
卻被陸老娘拉住,仰頭看看,滿臉欣慰,「你爹說得果然對,醉一場反倒是好事,看這臉色,就比前幾天要好了不少。」
他們兩口子之前一直為兒子擔心。
這孩子別個都好,就是有點死心眼,認死理,此番被松山書院勒令退學,對一向志氣很大的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沒想到一場大醉過後,他看起來竟是好了起來。
賣柴的幫忙搬完了一車的柴,算是送貨完成,過來結帳,陸方氏如數結了錢,打發那賣柴人走了,叮囑陸三溫只許在院子裡玩,便又要去忙別的。
這時,陸洵卻忽然說:「娘,我給你、給三丫,讀首詩吧!」
剛寫了一首詩,他有「初讀」的權力。
當然要優先考慮自家人。
雖然母親和小妹都並未「開竅」,但一首四星之詩的「初讀」,哪怕是普通人聽了,也絕對是可以助她們祛病強身的。
當然不該被浪費掉。
陸方氏愣了一下,笑起來,「好啊!」
她哪裡懂什麼詩,也並不知道自己馬上要享受到的,乃是一首四星之詩的「初讀」,於外邊的那些修行者們而言,簡直是無價之寶!
但看著兒子願意說話了,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她就發自內心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