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詩從何來(2/2)
如果算上同時存在的南齊、西唐、北燕等,僅已知世界的面積、人口,就已經遠遠超出了陸洵心中對一個古代國家的認知範疇。
試想,在這樣的一個古代社會,又是修行者遍地,坐鎮一方的大員,如果自身實力不夠,怎麼可能壓服得住地方的龍蛇?
事實上,在這個世界,自身實力、家庭出身、師門勢力,都是極重要的。
尤其是對於做官的人而言。
彼此聊了一陣,周縣君對《小池》不吝讚賞,說話也很是客氣,實打實地表露出了以後要多多親近的意思,一直到一杯茶喝完了,陸洵這才告辭了出來。
陳胄代為送客,直送到縣衙二門外,才笑眯眯地道:「陸君回去之後,請告知令尊陸老先生,放心在家養傷,並不急著回來的!」
陸洵道了謝,與他告辭。
到了衙門外面,就見到了一直等在這裡的陸漳、嚴駿、裴易三人。
郭氏兄弟倆居然已經走了?
陸洵想了想,自己一笑,也不多問,招呼陸二漳並自己的兩位鐵子一起往回走——嚴駿與裴易二人,自中午時候起,就跟著全程圍觀了一場大戲,又親眼見到連林英這等城中頗有兇悍之名的惡霸員外,就這麼被當場打了板子,一時不免心中激盪,直到這個時候,臉上都還是紅撲撲的,激動之情畢露無遺。
「咦?駿兄、易兄,二位怎麼都臉那麼紅?莫非是見了什麼美貌的小娘子,一時間春心烘動,難以自制?」
「洵兄……玩笑了!」
裴易賠著笑回答道。
嚴駿卻是不由得發出感慨,「一詩之威,竟至於斯!我今親眼目睹乾坤倒轉,才知為何自古以來,詩才縱橫之人,竟是如此的備受追捧!」
陸洵哈哈一笑。
扭頭見陸二漳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他不由得問:「你怎麼了?為何這樣看著我?」
陸二漳憨憨地笑了笑,雖已是十四歲的端方小君子一枚,卻仍還有些未脫天真,這時候就微微仰臉,問:「大兄,你真的寫出了《小池》那種詩?」
「那當然!眾人親見,還能有假?」
「詩從何來?」
這傻小子,大家都相信的事兒,居然你最不信!居然還刨根問底的,想要追問是怎麼寫出來的!
拜託,當然是我穿越時候帶過來的!
「坊中那水坑,你不知道?卻來問我?」
這不扯慌,他們居住的那個坊中,的確有一片臭水坑,坑裡也的確有荷花。
陸漳聞言愣了一愣,似乎是想起來了,扭頭再看自家大兄時,不由面露仰慕崇敬之色,讚嘆道:「大兄真是厲害,便那一片臭水塘,我也是日常得見的,小時候還經常偷偷跑去玩耍,被娘親罵過好多次才改,卻從不曾想過,便是那等地方,竟也能有如此詩作誕生!」
又搖頭晃腦地感慨,「果然是書院先生們說得有道理,景隨心動,相由心生。便是再凡俗平常之物,一旦落入詩心,自成佳句!」
他看向自家大兄,誠懇地送上讚美,「大兄便是那先生口中有詩心者!」
這陸二漳,讀書倒是讀得一本正經,但就是顯得傻乎乎的。
不過越是這麼傻乎乎的傢伙,說出讚美來,越是顯得格外真誠。
陸洵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裝模作樣地道:「倒不是什麼詩心,主要是善於觀察,你以後也要多注意觀察,勤于思考!」
裴易聞言當即拊掌,「此言甚善!洵兄不愧為大才子,說的正是求學至理!」
屁的至理,我只是個搬運工!
不過易兄你是真的有點馬屁精哦!
這時候,陸洵只是哈哈一笑,沒打算再回應什麼,怕他馬屁拍起來沒個完,但偏偏此時陸漳聞言,卻愣了一下,隨後竟停步,略加思考之後,沖陸洵認認真真畢恭畢敬地躬身一禮,道:「大兄在上,弟受教了!」
這個小書呆子!
怪不得老爺子嫌原主兄弟倆木訥。
不過陸洵還是大喇喇而又美滋滋地受了他這一禮。
等重新走動起來,他笑嘻嘻的,問兩位鐵桿,「駿兄,易兄,那郭芬郭大官人臨走之前,可曾留下什麼話?」
兩人略加回憶,都是搖頭,嚴駿回答道:「不曾。」
陸洵點點頭,又問:「那你們說,我該怎麼回報人家這一番援手之恩才好?」
裴易聞言眼前一亮。
嚴駿卻是不由得嘆了口氣。
「幾日未見,洵兄似乎已脫卻凡根,以我觀之,洵兄聰慧機變之能,似不在令尊之下,這等事情,又哪需要來問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