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秦、趙(2/2)
他往屋裡走去,道:「我有事和你商議。」走了幾步,發現穆陽靜站在原地沒動,俏臉上還有些戒備的樣子。
「怎麼了,進屋我有事情說,在秦境各郡縣推廣建造學宮的事。」趙淮中正色道。
「真的?」穆陽靜躊躇了一下,蓮步輕移,跟著他進了屋。
————
趙國,邯鄲。
下午的時間。
趙將龐煖的府邸。
李牧低聲問床榻上的龐煖:「龐將軍還不死心嗎?依我看,大王絕不會效仿古禮,行禪讓之事!」
臥病的龐煖躺在榻上,眼神黯淡:
「大王勾結妖族和犬戎,失德,失信於天下。此刻禪讓,我趙人心中便還有希望,新王登基能提升軍隊士氣,與秦人還有一戰的希望。
否則若秦人真的攻過來,我軍士氣低迷,必敗在秦軍兵鋒下,那才是真的亡國之禍。
老夫傷病之體,何惜自身,稍後我便入宮再去求見。」
李牧愣了良久,對龐煖緩緩躬身。
下午,龐煖在侍從攙扶下,來到趙宮外,跪地求見趙偃。
王宮。
寢殿內,趙偃雙手撐著膝蓋,坐在床榻邊緣。
他只穿了一身白色中衣,衣衫敞開,面色陰沉,盯著面前的郭開:「龐煖又來了,只有他一人?」
郭開低眉垂目,眼瞼上抬,用餘光偷瞄趙偃:「是,除了龐煖,還有幾個臣子陪同,但未跪。
龐煖來之前,李牧剛與其見過。」
趙偃恨聲道:「這些忤逆之臣,這是連續第幾日了,他們又想來逼寡人禪讓退位?」
郭開沒敢應聲,垂首而立。
自從趙偃勾結中土各國公敵犬戎,勾結妖族之事傳開,此後數日,群臣日日來求諫,勸誡趙偃禪讓,為大趙挽回人心。
「這些蠢物,中了秦人毒計,便來逼寡人。他們就不想想,寡人若不施策聯合各方,待秦人攻趙,我大趙傷亡必重。
寡人這麼做還不是為了我大趙!」趙偃聲音低沉,臉色發青。
從他的角度看,身為趙臣,集體串聯逼他禪讓,實為大逆不道。
郭開說:「群臣不識大王苦心,微臣卻是知道的,大王勵精圖治,處處為我大趙考慮。
大王聯繫妖族和犬戎,不過是想借他們之手以伐秦。
若伐秦可成,大王必有其他手段,來應對犬戎和妖族,絕非外人所傳,要和妖族,犬戎合謀。」
趙偃臉色稍緩:「外人逼寡人也就罷了,可恨李牧,龐煖等人,身為趙臣,不僅不能為寡人分憂,也要來逼寡人。
這種時候,這些人本該更堅定的支持寡人,可笑他們中了秦人奸計而不自知。
待此事過去,寡人必叫這些妄臣付出代價。」
趙王宮外,龐煖肅然而立,神情木然。
他在知道自己的國君暗中聯繫妖族和犬戎後,心中的絕望和憤怒,到此時仍無處宣洩。
龐煖臥病,仍被人攙扶前來,連續四日,求見趙偃。
「大王,那龐煖臥病,卻每日堅持求見大王,今日過來後,一直跪到現在。」郭開道。
「願意跪地就讓他跪,寡人看他能跪多久?」
趙偃冷笑道:「寡人自問德行不虧,這些讒臣休想逼寡人低頭。」
郭開眉眼微轉,進言道:「大王,龐煖、李牧之流,依仗軍功,素來跋扈,行事莽撞。
但他二人在軍中威望深重,依臣之見,不如由大王先將龐煖請進來,聽聽他說什麼,以為緩衝。
待此事過去,以後再清算這些不臣之人的犯上之罪。」
趙偃哼了一聲,眼神緊眯,臉上露出權衡之色。
然而就在這時,宮門外的龐煖突然鼓盪體內的氣機,將聲音直接送入王宮,在趙偃和郭開耳畔響起:
「老臣龐煖,願死諫,請大王三思。
大王不能繼承先祖遺志,擅自連通妖族,犬戎,錯了就是錯了。只有禪讓,方可保大趙宗室顏面,否則我趙人就要被天下人唾棄,君主失了德行,將撼動國本。
大王若禪讓,這大趙便還是大趙,秦人亦不足懼。」
趙偃霍然從床榻上起身,厲喝道:「龐煖你好大膽子,寡人不見你,你就傳聲逼寡人。
寡人若不禪讓,大趙難道就不是大趙了嗎?
你在威脅寡人?
你想犯忤逆之罪,反了?
郭開你去傳話告訴龐煖,他若在宮外跪死,寡人就考慮一下他的提議。」
郭開駭然道:「大王絕不可如此,龐煖若死,事情怕就真的無法收拾了,我大趙若是亂起來,徒然讓秦人看了笑話。」
趙偃冷笑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
龐煖若在此時死了,他雖是一國之主,也難以收場。
但龐煖說他德行有虧,失信於天下,讓他行禪讓之事,他絕不答應。
天色漸晚,黃昏的夕陽染紅了天際。
龐煖數次傳聲進言,趙偃始終置之不理。
龐煖最終病體不支,倒地昏迷,被隨從抬回府邸。
次日,龐煖面如金紙,從家中醒來時,目若死灰,終於不在去宮門外求見趙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