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生百戰穿秦甲(2/2)
殷無垢脫身後並未遠去,而是一直蟄伏在玉城周邊,等待機會,報復反擊。
趙人平原君府上的門客和妖族合謀,謀算燕人,此事若傳出,所有人族當共討之。
這種醜事,平原君府上的門客必定不會讓燕人堵個正著。
所以他們會在燕人反應過來,派大軍來援前,快速退走。
殷無垢就是在等趙人退走,尋機以報復。
夜色漸深。
燕地,玉城。
此時已是凌晨。
一座宅邸內,平原君府上食客張頌,盧秀等人正準備撤走。
「準備的怎麼樣了?」
「城內還有小股燕軍在反抗,最近的燕軍,大概半個時辰後會從東側寥城趕來,我們按計劃行事,在一刻鐘後撤出玉城。」
短暫的交談,發生在兩個中年男子之間。
兩人中,給人很硬朗的觀感,長眉斜飛,目光銳利,鼻骨瘦削,穿深紫色長袍的是張頌。
另一個盧秀生的面相陰柔,看似文弱,身形瘦高,穿一襲淺青色袍服。
此時兩人和那個化蛇的妖族女子,共同聚集在一棟大殿內。
他們身前,便是胸腹處殘留著一截兒短矛,血流不止的裴育。
「夜御九將之一,雙戈裴育,名頭不小,其實不過如此。」盧秀伸出足端,去撥弄貫通裴育胸腹的短矛。
矛杆殘留在體內,隨著撥弄,讓接近昏死狀態的裴育在鑽心的疼痛中,驟然清醒,額上冷汗直冒。
「除了剛才逃走那個,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跟蹤我等?」盧秀居高臨下道。
裴育聲音低弱:「你最好現在殺了我。」
噗!
裴育話音未落,被臉上掠過一抹厲色的盧秀,一腳從側翼踢在臉頰處。
裴育左側的臉,被這一腳中蘊含的勁力踢得皮開肉綻,隱約能看見口腔內的情景。
「看來你不太了解我盧秀,身為階下囚,還敢威脅我。」
盧秀冷笑道:「你這麼能說,我幫你多開一張嘴,現在你有兩張嘴了,有話就接著說,我聽聽你還想說什麼?」
裴育怒目圓瞪。
盧秀在他身畔蹲下,一臉戲謔,緩緩伸指,落向裴育的眼睛:「信不信我將你的眼睛也扣出來?」
「我裴育穿秦甲,一生百戰,豈容你等勾結妖族的畜牧之輩戲弄。」
裴育雖重傷垂死,卻滿臉驕傲之色。
他的目光突然明亮起來,輕聲道:「吾一生為秦征戰,百死不悔。唯一的遺憾是不能見我大秦一統六國,納七國之地以霸天下,不能見我大秦雄兵掃平妖患,不能追隨大王…吾先走一步,爾等離死必不遠矣!」
裴育話罷氣絕,卻是不堪受辱,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稍許氣息,切斷了自身生機。
「就這麼死了,便宜這秦將了。」盧秀抬腳踢出。
裴育的屍體飛起,砰然落在一側的角落。
就在這時,盧秀手上握著的一面銅鏡,流轉出一層清輝。
那銅鏡,是他從裴育身上搜出來的照骨鏡副鏡。
鏡子發光,是因為趙淮中在鏡子彼端,以主鏡嘗試打開這面副鏡。
「大秦之主。」
鏡面閃爍,浮現出鏡子彼端的趙淮中,盧秀眯眼注視著鏡面。
「裴育落在你們手裡,他可還活著?」趙淮中有些低沉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
盧秀不答,自顧道:「大秦之主,可還記得我是何人?」
趙淮中念頭微轉,想起前身的一段記憶。
他在趙為質期間,這盧秀曾跟隨少君趙晏,多次去過質子府,前身對他的印象很深。
當然,並不是什麼好印象。
「你在趙為質時,被我等所欺而無力反抗的樣子我還記得。回到大秦卻一躍成為天才,而今還當了大秦之主,這天才和秦主是不是太廉價了?
你殺死少君,這次被君上所謀,我很想知道你還能活多久。」盧秀平聲靜氣道。
「盧秀你說的太多了。咱們該走了。」
平原君府上另一名門客張頌插話:「時間差不多了。」
盧秀嘆息一聲,有些遺憾的瞅瞅不遠處的裴育屍體,將鏡面轉向裴育的方向:「我本準備多戲耍一番這秦人將領,可惜他自己死了。」
「裴育既然死了,你們都得給他陪葬。」趙淮中話罷,斷然關閉了照骨鏡的聯繫。
幾乎就在同一刻,盧秀等人所在殿宇外,殿門被人砰然踢碎。
玄鳥在數個時辰間,橫跨千里,已經趕到了玉城。
夏辛第一個衝進來,恰好看見裴育雙目圓瞪,死不瞑目的屍體。
啊~
隨後湧進來的夜御府眾將,齊聲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