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2/2）
谷糞
如此看來，張巍一夢醒來，有一個煉丹爐也不奇怪。這個世界，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能發生。
丹爐微微發光，將張巍手中的那一團黃光吸走，然後給出一個信息。
【陽氣：人的陽氣。】
【陽氣丹：主材陽氣，輔材無。】
這兩條信息，在夢中已經經歷過無數遍的張巍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他的心中一喜，忽然想到：「在夢中，我就是靠著這個依仗快速成長的。現在這個依仗也跟著一同出現，我終於有出頭之日了！」
他心中暗喜，完全沒有因為這瞬間的收穫而沖暈頭腦。多年來的小心謹慎，已經將他練就成有事都往心裡裝的性格。
他想了一下，將東西都收拾起來。然後找了一個地方，將百寶袋和那塊牌子埋了起來。那團陽氣已經被煉丹爐收藏。
做完這些，他又繼續巡邏。
一夜無事，很快，天蒙蒙亮。張巍終於能回到房間休息。
他的這間房只有他和一個叫馬俊的同級師兄，兩人都是道童。等他回房之後，這師兄還在呼呼大睡。
張巍沒有去補覺，而是照例喊醒他。
「馬師兄，馬師兄！起來了，到時間去練功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馬俊終於起來，然後睡眼朦朧的穿衣，跟著張巍一同出去。
每天早上，都是道童們的集中練功時刻，要是人不到，有沒有正當理由事先請假，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到了練功場，管教的師兄面無表情，其他師兄弟也沉默不語。讓人根本歡快不起來。
看見人齊了，管教師兄喊了一聲：「練功開始！」
眾位道童不敢造次，連忙開始練功。
他們練的，自然是《黃杏養生功》。這功是動靜結合的功，動功部分就像是廣播體操。這廣播體操這個詞，也是忽然出現在張巍腦中的。
他也沒有管這些，而是開始練起來。
數百道童無聲無息的打著《黃杏養生功》，每個人都不敢懈怠。懈怠的人，不是發配去種地，就是發配去做雜活。
十八歲，十八歲之前沒有晉升下等道徒，都會被趕出杏黃觀。張巍已經十七歲了，還有一年的時間而已。
趕出道觀，如果你的養生功修行的不錯，那還能做一些好差事。比如去城裡打理商鋪，去功業田管理佃戶。
稍微次一些的，就會被安排去走鏢、趕海。
最次的，就是去當佃農，去當活計！
饒是當佃農，當活計。這也是尋常百姓求不來的好差事……在杏黃觀當佃農，那是受到杏黃觀的保護的。
打了幾遍拳，張巍感到渾身暖洋洋的，這就是陽氣在體內活躍的表現。老年人經常感到體背疼痛，腰酸腳軟，四肢發寒。這其實就是人年級大了，陽氣逐漸散失導致的。
而幼童因為年級不夠大，陽氣還是增長期，也是陽氣不足的一份子，也經常生病受寒。
只有成年人，陽氣處於生命中的巔峰期。所以，不管是武法、儒法還是道法，年紀小都不能學，一般都是要十七八歲成年之後才能學。
而養生功，就是培養陽氣，減慢陽氣散失速度的功法，這種功法所有人都能練。但是沒有人指導，練歪了，練偏了，那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所以，觀中的道童修行，都有管教師兄現場指點。
不過張巍他已經練了三年多，已經是這裡的『老人』，動作標準已經不用糾正了。只是他的天賦平平，練功這麼些年，也只有二層的境界。
《黃杏養生功》共有五層，練到最高境界，就比常人多五成的陽氣，而這個程度的陽氣，也夠他們轉化陽氣，練就法力！
這也是張巍將夢中的一切歸於夢的原因。夢中的修行就像是好玩一樣，境界不明，實力不分。功法理論也不對。
這就像是做夢發財一樣，夢中從來不會給發財的具體辦法，只會給出發財的結果！所以夢就是夢，沒有復刻的可能性！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早上的早課結束了。眾人紛紛散開，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有的道童要開始一天的忙碌，要不去各個宮殿幫襯，就是去各個閣樓聽候差遣。杏黃觀不養閒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張巍的職責是巡夜，白天他是沒事做的，可以回去睡覺。
但是他這個年級怎麼可能睡得著！現在不好好修行，以後被趕出杏黃觀，那真的是只能睡覺了！
現在這個年級，正是奮發向上的年級，正是奮力拼搏的年級。跟他同房的馬俊師兄，晚上要巡夜，白天還找了一份去閣樓聽命的活。
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能巴上某個道士，能留在杏黃觀嘛！
這樣白天當跑腿小弟，晚上要巡邏，每天只有兩個時辰的睡覺時間。饒是這樣，他也沒有百分百留下的把握。
最穩當的，還是晉升下等道徒。這才是正道，其他的都是歪門邪道。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東西，但是能走正道，誰又願意走歪門邪道呢！
張巍回到房間，房間內只有孤零零的他一個人。張巍以前也想過去巴結某位正式道士。但是他天生口笨，不會溜須拍馬，不會見風使舵，不會活躍氣氛。這條道路自然是走不通的。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他也想過其他路。
那就是走技術路線。撞死他父母親的那個道人，是丹火道士的弟子，是一位中等道童。如果求他，可能能進入丹火閣當一個煉丹童子，這樣也有機會留在杏黃觀。
只是他和那個道人說了這件事，那個道人卻遲遲沒有給出回復……
有的時候，求人辦事就是這樣，儘管他撞死了你的父母親……
杏黃觀內，最低級的是道童。這些相當於學前班，只能修行《黃杏養生功》。萬一能突破五層，煉出一絲法力。那就能晉升下等道徒。
道徒道徒，就是學徒！這個時候，就能拜師正式道士，開始學習道法。然後晉升中等道徒，高等道徒。
高等道徒之上，就是正式道士。
道士道士，就是『士』，已經脫離了普通階層，成為高貴的貴族！同級別的，還有武士、學士。
成了士，那才是跳出階級，迎來新生！
思維又發散了！張巍趕緊收回思維，然後將目光看向手中的三顆陽氣丹。
那一團陽氣練成了三顆陽氣丹。聽這個名字張巍就知道，這是補充陽氣的丹藥。他想也沒有多想，直接將一顆丹藥丟進嘴巴。
下一刻，他就感到腹中升起大量的熱量。他趕緊擺開仗勢，開始打廣播體操。
一遍遍的廣播體操下來，張巍覺得自己的精神越來越亢奮，體內的熱流越來越多。此時的他已經大汗淋漓，但是他還是沒有停下練功。
終於，他體內的熱流忽然漲大一圈，朝著他的四肢百骸涌了過去，一下就將他的天靈蓋到腳板底都通了個舒爽。
「好爽！」
張巍漸漸的停下打拳，他的《黃杏養生功》突破了！從第二層突破到了第三層！這是正常情況下，他需要一年時間才能突破的！
而吃了一顆陽氣丹，居然將他的修行時間直接縮短一年！
第三層的《黃杏養生功》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陽氣。而陽氣旺，這身體壯，百病不生。第二層的時候還不明顯，但是到了第三層，張巍就感到身體無時無刻不暖洋洋的，渾身也有勁了！
「有用！真的有用！」張巍渾身興奮起來，看著手中剩下的兩顆陽氣丹。有了這兩顆丹藥，他修成《黃杏養生功》五層，晉升下等道徒就不是夢！
坐了一陣，他本想睡一覺養一下精神。但是突破的興奮一直讓他睡不著。既然睡不著，他就翻身起來，打算去丹火閣看看。
杏黃觀有十八個閣樓，每一個閣樓都是一位道士的居所。但是有些閣樓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活動了。這些閣樓的道士，多是已經失蹤的。
在杏黃觀，失蹤觀中是不管的。失蹤的道士閣樓也不會收回，只會空置在那裡，除非真正確定那道士死了，才會將閣樓重新分配。
張巍這次去的地方，是丹火閣。這丹火閣的主人丹火道人會煉丹，憑藉著這一手技能，在杏黃觀非常吃香。
而撞死張巍父母的那人，就是他的弟子楊通，是一個中等道徒。
這個楊通其實對張巍還算可以，不僅僅安排他進了杏黃觀，在進來之後也多有照拂。也曾經說過要幫張巍運作到丹火閣當煉丹童子。
只是這些天來，一直沒有他的消息，這就讓張巍有些等不及了。所以今天，他打算來探探情況。
丹火閣占了一個很大的院子，還沒有靠近這裡，張巍就聞到一股淡淡的丹藥香味。這就是丹氣藥香，以前張巍只是覺得好聞，但是現在一聞，他就有一個想法冒出來。
「丹氣雜而不純，香氣濃而不清。這人煉丹水平稀鬆……」
這個想法是他下意識的想法，他都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這種想法。以前他可是做不出這種評價的。
他想了一下，想到自己腦中的煉丹爐，忽然就笑了笑，定然是這寶貝帶給她的改變！
閣樓門口人來人往，大多是道徒。張巍這種道童可不敢走的太靠前，不然惹到某個心情不好的道徒，被打一頓就虧了。
張巍在外面東張西望良久，終於給他找到一個機會，看見了一個在丹火閣中幫襯的道童。
他連忙叫住那個道童。
「王師兄，請問楊師兄在不在？」
這個姓王的道童也認識張巍，因為張巍找過幾次楊通。這王姓道童雖然很忙，但是也不敢得罪張巍，因為張巍和楊通的關係不一般。
他只能停下來，對張巍說：「張師兄來的不巧，楊師兄出去好些天了，也沒有見回來。」
「出去了？」聽到這個消息張巍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感謝一番這道童，然後才離開。
「他出去了，怪不得沒有消息。」張巍心中對自己說。但是這麼多天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地。
還是那句話，觀中對失蹤的弟子是不管的。這楊通到底是真的出去了，還是遭遇到了什麼不測，那都很難說。
他也沒有其他的途徑打聽楊通的事情，他只能怏怏不樂的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去膳食宮領取一份食物吃了。道觀有過午不食的習慣，免費的飯食只有午餐一頓。但是不管是修行之人，還是他們這種道童，一天一頓肯定是頂不住的。回頭還是要在這裡用銀錢購買食物。
吃不飽，根本沒有力氣修行。連打廣播體操都要體力的。
吃完免費的午餐，張巍就回去。剛剛到了自己房間門口，就看見一個師兄在門口等著他。
這師兄上下打量一下他，問道：「你可是張巍？」
張巍心中一動，然後點頭說：「正是，請問師兄……」
這師兄直接說：「你的巡夜同伴馬俊今天死了，晚上的巡夜你要連他的份一起做完！」
「啊！死了？這是為何？」張巍大驚失色。
「為何？被侯勇師兄打死的。」這師兄有點不耐的說。
「被他打死的？為何？」張巍連忙問道。
「你問我，我又如何得知，據說是侯勇師兄找到他問話，他一問三不知，就被侯勇師兄打了一掌，當場就不行了！」
他頓了頓，也不管臉色大變的張巍，繼續說：「他死了，這巡夜的事情一時半會沒人頂替，你就先幫他值守。他的功績銀錢會算在你頭上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走了。
而張巍則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