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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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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靖五年春。

今年的春天特別溫暖,早早的柳樹就發出新芽,河流早早就解凍,今年的農耕,也比平常來的早。

青州府,清河縣。縣中有一條小河緩緩流過,流入不遠處的東海。這條河太淺,以前大家都要攔河築壩,積蓄河水用於灌溉。因為攔河築壩的原因,下游經常會斷流。

上下游的村子,因為爭水的事情,發生過幾百次械鬥,已經發展到老死不相往來,寧願單身也不得通婚的程度。

但是這兩年卻不一樣了。風車的大力推進,讓這裡的村民從地下取水灌溉,對這條本來就不充沛的小河需求大減。

沒有用水糾紛,上下游的村子關係也緩和不少。這不,今天天氣很好,早春時期卻陽光充足。兩個村子裡的孩子聚在一起,正在野地玩耍。

仇恨對於下一輩而言,那是遙遠而陌生的,除非發生新的爭水械鬥,不然這種仇恨,遲早會被時間所淡忘。

「大明!你看,我抓到了什麼?!」一個孩童對著另一個孩童喊道。

蔣大明,是上游蔣家村的人。龔小樹,是下游龔家村的人。兩個孩童八九歲大小,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此時的龔小樹手中拿著一隻鷂哥,正在興奮的揮舞著。

那邊的蔣大明過來一看,卻是說到:「這不是鷂哥嘛,真要是你抓的,我將手中的石頭吃下去!」

鷂哥是一種類似於鷹的猛禽,比鷹要小,體型類似於家雞,卻是異常兇猛狡猾,常常捕食蛇鼠山雞,對家養的雞也經常下手。在農家看來,這鳥不是什麼好鳥。

別說龔小樹這小身板抓不到鷂哥,就是老練的獵人,也很難抓到這鳥。所以蔣大明是一萬個不信。

龔小樹卻是一個愛吹牛的主,他當即就說:「你別不信,這就是我打到的,我看見它蹲在樹上,然後我撿起一塊石頭,就朝著它這麼一砸!」

說著,龔小樹還比劃了一個砸石頭的動作。這個時候,他身邊的小夥伴無情的揭露出:「別聽他吹牛,我都看見了,這石頭隔著鷂哥十萬八千里,不可能是他砸下來的!」

其他小夥伴一聽,都轟然笑了起來。這龔小樹滿嘴吹牛,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龔小樹是個要面子的小屁孩,當即就紅著臉說:「就算我沒砸中,那也將它嚇死了,不然它怎麼摔下樹摔死了!」

龔小樹揚了揚手中的鷂哥,以增加自己的說服力。

其他人聽見這話,不但沒有相信,反而笑得更加開心了。一隻兇猛的鷂哥,會被一塊差的十萬八千里的石頭嚇死?

蔣大明也笑了笑,不過他看見滿臉漲紅的龔小樹,連忙說:「好了好了,不管是怎麼得到的,小樹總歸是得到了一隻鷂哥。不如我們將它做成叫花雞?」

聽見這話,小夥伴們都點了點頭,他們這群小屁孩,那是吃啥啥不夠,正是好吃長身體的時候。

蔣大明就說:「既然這樣,還不謝謝你們小樹哥!」

其他小孩一聽,都嘻嘻哈哈的笑著說:「謝謝小樹哥!」

龔小樹聽見這話,當即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剛剛那點不愉快早就拋到腦後去了。

孩子們的關係就是這樣,來的快,去的快,從來沒有隔夜仇。

接下來,這群小屁孩熟練的找柴火、生活、和稀泥巴,開始燒制『叫花鷂哥』。沒多久,孩子們就扒開燒的黑乎乎的土殼,將那隻叫花鷂哥取了出來。

孩子們做事,自然不會太細緻,這鷂哥其實還帶有絲絲血絲。不過飢餓的小屁孩們也不管那麼多,你一口,我一口的,就將這隻鷂哥給分食殆盡,只在原地留下幾根還帶有血絲的骨頭。

玩了一陣,天色也不早,大家互相告別,然後各回各家。

等到人走之後,野地里的野鼠鑽了出來,它們四下嗅了嗅,然後叼起那幾根帶著血絲的骨頭,就匆匆離去。這隻野鼠,怕是要嗦一下這骨頭棒子。

野鼠開開心心的將骨頭棒子帶回家,他的家中,還有他的母老鼠,和一窩小老鼠。

母老鼠剛剛生產完畢,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公老鼠將骨頭棒子帶給她,然後費勁的咬開骨頭棒子,讓母老鼠嗦一口裡面的骨髓。

雖然骨頭不大,但是對於母老鼠來說,這也是難得的一頓營養餐。看著母老鼠吃得開心,這公老鼠也舔舔嘴唇,然後再次鑽了出去。他還要繼續尋找食物,為了老婆孩子,他還需要更加努力!

公老鼠在田埂上奔跑,打算給妻兒弄一點新鮮的草根。忽然,他感到一陣頭暈,然後踉蹌兩步一下撲在地上。

『頭好暈……』公老鼠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無力,四肢開始不正常的抽搐,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一隻正在尋找食物的鷂哥忽然就看見這隻老鼠。

一個俯衝,鷂哥輕鬆的抓走這隻沒有反抗能力的老鼠。對於這意外之食,鷂哥是絲毫不會客氣的。

鷂哥吃了這隻老鼠,並將剩下的部分叼回巢穴中,他的巢穴中,同樣有嗷嗷待哺的小鷂哥。

只是他吃完這老鼠之後,就同樣感到有些頭暈,然後不得不停在樹上休息。在下一刻,他就一頭從樹上扎了下來!

老鼠窩中,吃了骨髓的母老鼠此時也四腳朝天的死了,她口中溢出鮮血,十來只粉紅的小耗子在她身邊蠕動。

這個時候,一隻野狗刨開野鼠的洞,野狗翻出野鼠的屍體,三口兩口的吃了下去,順便也將那些小老鼠一起吞了。

野狗吃了老鼠一家,還覺得沒有填飽肚子,於是向著龔家村走去,他想要去村子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到一頓殘羹剩飯。

入夜,龔家村的龔小樹發起了高燒,家裡人有些擔心,有經驗的爺爺拿出平常都捨不得喝的高度酒,開始給龔小樹擦拭身體,又讓龔小樹的母親找了幾味草藥,給龔小樹熬藥喝。

而在蔣家村,蔣大明也是這樣,他也發起高燒。他的家人一看,倒是沒有含糊,當即就背著他前往清河縣的醫館。

蔣家人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他們村也有幾戶人家的小孩同樣開始發燒。這些小孩,都是白天和蔣大明一起玩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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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內,王世軍一早就起來了。他先摸了摸身邊兒子的額頭,然後眉頭皺了起來。他身邊的妻子此時也醒了過來,看見他的動作之後,就連忙問:「當家的,娃怎麼樣了?」

王世軍搖了搖頭,說:「還是有些燙,你且起來,帶孩子去醫館看看。」

妻子點點頭,連忙起來穿衣。這孩子昨晚上突然發燒,一家人忙乎了大半夜才睡下。現在情況沒有好轉,當然是要去醫館看看。

妻子帶著兒子去醫館,王世軍是不能跟著去的,他還要上班。一天不上班,扣的薪水可不少呢。

家裡人分頭行動,爺爺奶奶和妻子帶著孩子去醫館,王世軍去工坊上工。

他來到工坊,卻發現有幾個工友沒有來。這個時候,班頭走了過來對他說:「世軍啊,今天有幾個人家中有事,你可要多辛苦一些。」

「有事?怎麼一起都有事?」王世軍奇怪的說。這工坊工錢很高,但是一天不上工,就少一天的工錢,有的工友就算是跌斷了腿也要爬來上工,反正都是用手做工,腿斷了又不影響。大家都不捨得這些工錢。

班頭搖了搖頭,說:「聽說是孩子病了,還病得不輕。好了,別問了,開始幹活吧。」班頭也有些頭痛,這人少上工,雖說省了幾個人的工錢,但是這生產任務就難了!壓力還是要到他這個班頭身上。

今天的工坊人少了不少,平常熱鬧的工坊今天尤為冷清,讓王世軍都有些不習慣。不過他也沒有多想,拿起工件就開始組裝,不多時就因為忙碌而忘卻了周圍的事情。

也不知道忙了多久,他有些餓了。忽然,頭頂上傳來『砰』的一聲異響,然後一隻野貓就從頭上的頂棚掉了下來。

「草!真的晦氣,怎麼有一隻死貓掉下來了?」他身邊的工友被嚇了一跳,然後就咒罵起來。接著他就用手去抓起死貓,向著外面走去。

傍晚時分,結束了一天工作的王世軍開始往家裡趕。到家之後,就看見妻子在熬藥。然後他就問道:「怎麼樣?兒子情況如何?」

妻子搖搖頭說:「大夫也不好說,只是開了一副藥讓我們試試。」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但是今天醫館有很多娃兒都生病了,我們等了好久才等到大夫。」

她此刻有些擔心的說:「我看大夫的臉色也不好,這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聽見妻子的話,王世軍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能說:「能有什麼問題,可能是風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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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風寒,絕對不是風寒。」胡橘白一臉嚴肅的對張巍說。

「那是何病?」張巍問道。

「是瘟疫!」胡橘白嚴肅的說。

「這……」張巍心一下就懸了起來。

在病理方面,胡橘白是專家中的專家。她醫術高明,尤其擅長婦女科和小兒科。她的話張巍還是要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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