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 張憶的選擇(2/2)
荒野之中,道門的保守勢力和傳經道打成一片,烏黑的鬼氣,金色的佛光。在戰場中,有一輛馬車如同洪水中的礁石巍然不動。
馬車之中,張憶忽然捻起一枝香,慢慢用火摺子點燃它,然後舉香於頂,緩緩的拜了拜。他身邊的人也跟著一同拜了下來。
然後他淡淡的說:「天下傳經道眾,天下黎民百姓。如今我須借你們力量一用。」
他的話音落下,那支香的煙火忽然凝聚起來,來到他的手中,變成了一把小劍。而在無所不在的虛空中,傳經道的力量共享池,現在被稱為香火功德池的東西微微一震。
現在的香火功德池不同於幾十年前的力量池,那時候的力量池不過十幾萬人的力量。而現在的香火功德池,卻是聚攏了數萬萬人的力量。
此力量,可開天,可闢地,也可定乾坤!
「眾生借我力,助我盪青冥!」張憶輕喝一聲,手中煙火凝成的小劍向著天空一揮。
剎那間,每個人心中都是一震。然後天空中出現了一把燦爛的寶劍,這把寶劍,帶著風雷雨電,帶著稻麥黍豆,帶著江湖河海,帶著天地眾生。
向著漫天的魑魅魍魎,滿天的山精野怪,漫天的舊神菩薩。一劍揮了下去!
如同風吹雲煙一般,雲煙在風中散開、消失,一點不見。這些魑魅魍魎、山精野怪、舊神菩薩,也如雲煙一樣消散。
跪坐在張憶身邊的人一愣,他們當然知道張憶是凡人之軀,也知道張憶沒有一點修為。但是以凡人之軀,揮動人道之劍,斬殺萬千來敵。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看著大家的樣子,張憶微微一笑,說:「這就是凡人的力量,是普羅大眾的力量,雖以凡人之軀,亦可斬滅妖邪!」
眾人聽了這話,都深深的低下頭來。
而在外面,本來和妖魔鬼怪打成一團的傳經道眾忽然發現對手如同煙霧一樣消散,他們都笑了起來,興奮的笑聲穿耳欲聾,直透天際!
遠處的高空之中,陰府天子哈哈大笑起來:「你們的徒子徒孫全部都覆滅了,你們還在掙扎個什麼勁!」
他揮舞手中的長劍,意氣風發的說道:「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你們的!也從來不會是你們的!」
「給我死!」他吼了一聲,手中的長劍對著那幾個舊神劈了過去,瞬間就殺死一個舊神。
「敗了……敗了……我們不甘心啊!」幾個舊神瘋狂的說著,卻是對兩個發動了最後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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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天後,大乾京城城門大開,所有的京城百姓都涌到街上,打著橫幅,貼著標語,歡迎聖子的到來。
這一次和張巍上次不同,上次張巍的到來,這裡的人是看熱鬧,拿著瓜子一邊磕一邊看熱鬧。從來就是一副局外人的心理。
而這一次,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京城百姓中,九成是傳經道眾。這次,是歡迎他們自己的聖子歸來,是他們的盛舉!
無數狂熱的百姓湧上來,看著聖子騎在馬上,緩緩的從城門走了進來。
「萬歲!」
「聖子大人!」
無數的歡呼聲響起,巨大的聲音將城牆上的塵土都震落在地。京城的百姓們沒有哪一次像是這一次一樣瘋狂。
因為聖子不僅僅是入城,他還要立國!
他要建立屬於大家的國,沒有皇帝,沒有世家,只有平等的地上神國!
傳經道眾以兄弟相稱,每個人都是平等的。雖然有職務區分,但是並無身份高下。職務之外,大家還是一起念經,一起論道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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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內,張玄姬和張憶相對而坐。看著眼前這有七分和張巍相似的臉,張玄姬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然後她淡淡的說:「當新朝廷建立之後,這潑天的功德會加與你身,你將可以完成你的道,天庭之道。」
張憶點點頭,說:「是的,傳經道是傳經道,朝廷是朝廷,兩者息息相關,但是兩者不能混為一談。朝廷是給百姓服務的,而傳經道終究是為了自己成道的。」
「我會將傳經道從朝廷中剝離出來,創出天庭,形成神道。神的歸神,人的歸人。神為人之活,人為神之本。」
「魑魅魍魎,山精野怪,邪魔外道是殺不盡,斬不決的。這由神來做。風雨雷電,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這是天地規則,想要利民,也必須神來做。」
「天心既神心,神應當不偏不倚,以威澤服務於人。」
張玄姬聽到這裡,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說:「但是你要這樣做,可能你就失了人性,只有神性。你會後悔嗎?」
「神本來就不需要人性。人性貪婪、軟弱、自大而愚昧,見小利而忘大義,見當前而不思以後。如果神有了人性,那麼和人自己管自己有什麼區別,終究還是會墮落下去的。」
張玄姬嘆了口氣,這就是張憶和張巍的區別。張憶天資聰慧,行一步而慮三里。凡事以最壞的算,凡是以最壞的想。在他的眼中,人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也是世界上最可惡的。
可愛的他們能爆發出改天換地的力量,可惡的他們能將世界歸於寂滅。
所以,當張巍傳下香火功德之道後,張憶就苦思冥想,要創出香火功德神道,以神來做出人不能做的事情。
一對同樣驚才絕艷的父子,卻因為思想的不同,做出的事情不同。
張巍只管規劃,發展的事情不歸他管。他傳下香火功德之道,卻沒有指導下面的人要具體如何修行。一切都靠他們的悟性,能悟出什麼,能創出什麼他都不管。
而張憶卻是以己身成道,未來的、當下的,所有的事情他都要管!
兩人沉默下來,終究是張憶站了起來,說:「沒事我就去處理其他時期了。張姨再見。」
聽見『張姨』這個稱呼,張玄姬臉上微微一暖。她忽然想起了張憶還小的時候。
張巍去了三十六重天,然後再也沒有下凡來見過母子兩人一次。就算是向著張巍的張玄姬,也對張巍的鐵石心腸詬病不已。
那個時候的她覺得很小很小的張憶非常可憐,就經常去安慰他。
但是張憶卻沒有太多的傷心,也沒有太多的不滿。他只是對這個懷著歉意而來的『姨娘』說了聲:「我不怪他,因為我和他一樣,也有自己的目標和希望。我們終究會是同一類人。」
小小的他,卻有不合年齡的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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