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對話(2/2)
現在陳年愈發確定對方的身份了。
但他卻沒有點破,而是就這樣與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沈三雖然作為武館的掌門,但也是讀過書的,所以也能參與到這樣的話題中來。
唐德春也讀過一些書,再加上他經歷的比較多,所以偶爾也能聊兩句,至於其他人就沒辦法了,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能聽懂,但是連起來就有些雲裡霧裡的。
但他們越是這樣就越覺得陳年了不起,因為他們聽得出來面這個面容削瘦,留著短髮的中年男人說話很厲害,在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只能順著對方的話表示贊同,可陳年卻總是可以時不時的提出自己的觀點來引發新一輪的討論。
但是這種東西聽的多了也沒意思了,再加上此去路途遙遠,所以他們聽著聽著一個個的也都靠在後面,或者是靠在旁人的身上睡了起來。
那人不想打擾這些人的休息,於是便想要邀請陳年找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接著聊。
陳年自然也不願意放過這樣的和偶像深入交談的機會。
就這樣,他們又來到了車廂的連接處。
除了工作人員之外,這裡基本上沒有什麼人過來。
畢竟這個時期的火車肯定不能和一百年後比。
來到了車廂連接處,陳年忽然想到這是在平行時空當中,而且先前菜譜也有提及過,如果在夢境空間中的人被投影到現實當中,那是因為現實當中本來就有著一個這樣的人。
與其說是現實是夢境的投影,倒不如說是夢境基於現實中陳年的際遇和關係進行預支,然後安排在夢境中的陳年身邊。
也就是說夢境中所發生的事情和現實是無關的,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一想到這裡陳年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魯迅先生,其實我想見您很久了。」陳年直接目光灼灼的看著對方的眼睛說道。
而此話一出,對面的魯迅也愣住了:「你知道我?從剛才到現在我們可都沒有互相透露名字。」
「我當然是知道的。」陳年說道,他真的很想告訴對方未來的中國是什麼樣子的。
「難道你看過我寫的文章?亦或者是看過我的書?還是我以前認識的人?」魯迅接連問道,原本他還以為是無意間遇到了一個有趣的小朋友,但現在看來對方好像認識自己。
聽著魯迅的話陳年搖了搖頭:「都不是,魯迅先生,如果我說我是從未來而來,您相信嗎?」
一聽這話魯迅都愣住了,可隨機笑著展露顏色:「我不信,但你可以給我講一講未來的中國是什麼樣子的。」
陳年在走來的時候在心中已經想好了腹稿,他準備洋洋灑灑的好好給對方講一講未來的中國是什麼樣子。
可到了這一刻他忽然猶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這些來是好是壞。
面對對方有些期待的神色,陳年最後只說出了一句話:「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世界,但又不完全是。」
魯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笑了起來。
「你如果說一些長篇大論,說不定我還認為你是胡謅的,但現在你這麼說我忽然覺得你的話又有了些可信度。」
「為什麼?」陳年有些好奇。
「我們想的肯定是國泰民安,人人良善,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有人的地方便有陰暗面的存在,但只要中國還有路可以走,那從上到下就還算是幸福的。」
陳年不禁在心中想著偶像說的話果然有水平,隨口說出一句話來就足以成為日後的金句那種級別。
但此刻陳年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相信自己是從未來來的這種鬼話,反正光是看魯迅臉上的神情陳年覺得對方可能是有點不太信的。
畢竟這也是接受過教育的唯物主義戰士。
「那後世的教育如何?」魯迅本想著掠過這個話題了,但不知為什麼他又沒忍住問了一句。
「教育啊……」陳年不禁想到了自己上學的時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會接受教育,會認字會算數,那些都成了最基本的要掌握的東西,而且您說過的很多話還有很多文章都成為困擾那些學生們的罪魁禍首,主要是有些東西他真的太難背了!」
其實從一開始魯迅都沒有相信陳年說的從未來來的話,但好不容易碰到這麼一個有趣的小朋友,他還是想和對方多聊幾句的。
因此便順著這個話題一直聊了下去,甚至還問了問對方未來的中國。
可此時聽到了陳年說的,魯迅又露出了意料之外的神色:「學我?我有什麼好學的?若是以後的學生們都學我的話,那豈不是人人都成了憤世嫉俗之輩?這些東西放在這個時候還好,但若是放在國泰民安之時,就有些不大適用了吧?」
「不不不……話不能這麼說,就像是很多話放在古代是一個意思,放到現在又是一個意思一樣,這些東西全憑理解,不過我個人覺得有些人對您說的話進行了過度的解讀。
所以那些東西才會那麼難,就比如您小時候的閏哥兒,還有那個圓規身材的女人,還有孔乙己吃茴香豆時說的那些話,阿Q的精神等等所有的東西我們不僅要學習,過後還要考這些文章中所表達出的思想感情,甚至你小時候的三味書屋、百草園什麼的,我們也得好好學習。
我到現在還記得很多同學在學過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這篇文章之後,都在桌子上也刻了一個早字。」
陳年說起這些來可謂是滔滔不絕,越說越興奮,結果對面的魯迅聽著聽著卻感覺有點不是滋味了。
「等一等,你是說後世的人們已經把我扒的一點都不剩了?甚至還捧成了精神領袖?」
「差不多吧。」
「那可就令人有些苦惱了,我當知道這些作品到底會流傳到後世,但我想著十年二十年的也就足以被人們忘卻了,但怎麼會這麼久?」
「哈哈哈。」陳年看著魯迅也投入了進來,一時之間甚至還覺得有些有趣。
就這樣他們聊著聊著火車也漸漸的速度慢了下來,看著兩邊出現的逐漸密集的房屋,他們也知道現在到了該下車的時候了。
「對了,周先生,話說我們相隔百年還能見面,你能不能送我個禮物什麼的?好讓我以後也能留個念想?」陳年忽然說道。
魯迅想了想:「你想要什麼?事先聲明,我可沒帶什麼貴重東西啊,提包里也就只有一本雜誌,幾張便簽和一些生活必需用品。」
陳年先說要是能要走魯迅的一隻牙刷,那到後世應該也會很值錢的,但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那您可以把那本雜誌送給我嗎?」
「可以。」面對這個請求魯迅十分痛快的答應了。
陳年看到魯迅從包里拿出了一本新青年雜誌眼前一亮!
翻開目錄看了一眼,果然發現上面有狂人日記!
「先生,那你能在前面寫一段話送給我嗎?對對對,就在扉頁上,寫什麼都行。」
最後魯迅又拿出自己的鋼筆在扉頁上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字。
「贈百年後的朋友。」
然後在落款上寫下了魯迅二字,但剛寫完又十分隨性的畫了幾個圈將這個名字塗掉,然後又在後面重新寫下了周樹人三個字。
「見諒,因為我的筆名總是換,這段時間用的又是魯迅,所以寫順手了。」
陳年欣喜的接過這本新青年雜誌,如獲至寶的捧在胸前:「謝謝,太感謝了!接下來我在BJ還會待一段時間,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嘗嘗我做的飯,很好吃的!」
最後陳年依然不忘初心,他心想著作為一個廚師,如果能讓偶像吃到自己做的菜,那這人生中大概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