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九轉大腸(1/2)
可是忽然陳年又想到如果用烤箱的話可能會有點干,畢竟烤箱的溫度可能會不太夠。
如果下油鍋炸或者是用明火烤,應該差不多。
過後再單獨調個料汁出來蘸著吃。
雖然此刻只是在腦海中想著,但陳年的嘴裡似乎已經有那味兒了,外皮被烤或者是炸的酥脆,精心調製的料汁在烹飪之後味道被牢牢的鎖在大腸上面,一口咬下去,喀哧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其中軟嫩彈性的口感在口中雀躍。
同時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大腸獨有的味道,光是想一想都覺得美。
「你在那傻笑什麼呢?」孫師傅看著陳年臉上微妙的表情好奇的問道。
「師父,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前輩。」
「前輩?什麼前輩?」
「是一位於先生的父親,蒙古國海軍司令王老爺子,他最好的就是腸子最新鮮的那一口兒,豬在宰殺時從肚子裡拽出來的那一刻直接拿著頭嘬,聽說他還管那玩意兒叫大腸刺身。」陳年熟練無比的說道,關於這一段他已經在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聽到過了。
結果孫師傅在聽到這之後直皺眉頭:「?你說的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於先生的父親那還能叫王老爺子?蒙古國有海嗎?就海軍司令?而且誰家會在豬剛殺了以後把大腸抽出來,對著腸子頭嘬啊!噁心不噁心,那不就是傻小子嗎?」
「傳言!傳言!這都是傳言,我覺得世界上也沒這樣的人。」陳年笑著說道。
而孫師傅則是擺了擺手:「要是在天橋底下聽個樂呵還行,回來廚房裡可別說這麼噁心的東西。」
「師父,我以後再也不說這些了。」陳年連忙立正,承認錯誤,剛才他就是想抖個機靈,雖然這機靈抖的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但好在陳年也不是那種平時亂抖機靈的人,所以偶爾說錯一次也無傷大雅。
畢竟人這一輩子誰還沒不合時宜,不分場合的說錯過幾句話?
在腸子套好又紮上竹籤之後,孫師傅就準備下鍋去進行焯水了。
主要還是一定程度上的去除上面的味道,同時也是將這腸子斷斷生。
而陳年則是趁著這個時間去一旁削土豆,這麼多人吃的土豆絲,自然不是三五顆就能完事兒的。
只是削土豆和陳年從孫師傅那邊學習九轉大腸的手藝一點也不衝突。
陳年分明看的孫師傅在焯水的時候還往鍋里又放了點黃酒和蔥姜進去,似乎魯菜和淮陽菜都很喜歡在鍋里放黃酒。
「師父,您平常放的黃酒和淮陽菜里的黃酒有什麼區別啊?還是說您放的就是那邊的黃酒?」看到這裡陳年不禁問道。
「這可是有區別的,因為說起黃酒來,大部分人想到的肯定是紹興黃酒,但那只是南派黃酒,而我用的是北派黃酒。
南派黃酒主要是用曲藥和麥曲來發酵,原材料用的是糯米,如果要歸類的話屬於稻米黃酒,但咱們北派的黃酒是用麴黴製成的麩曲發酵,以黍米為原料釀製而成。
因為大黃米是咱們這邊的主要食物,就像是你看山西醋和鎮江醋也不一樣。
但是吧,南派黃酒確實是要比北派更出名的,現在就算是在咱們北方,也還是有很多南派黃酒流傳過來。」
陳年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先前他可不知道這一點,因為說起黃酒來他就知道紹興黃酒之類的。
除此之外他以前有個山西的同學好像說過代縣那邊也有黃酒,只不過那種黃酒喝起來酸酸甜甜的,基本沒什麼酒味兒。
「伱還年輕,可以趁著能走得動多出去看一看,陝西那邊也有一種有點類似的,只不過那種叫做稠酒,看起來就像豆沙包裡面的豆沙一樣,喝的時候兌點水再放點糖,然後放進鍋里煮一煮。
就是喝的時候能感覺有點面面的,不過味道還可以,以前我們有個廚子就是陝西宜壺的,那年過完年他就從老家帶過來一些給我們嘗了嘗。」
「原來如此。」陳年心想著自己從事餐飲行業,而且也去過不少地方,本以為對於祖國的許多地方習俗已經相當了解了,可現在看來還是差的很遠啊。
就在說話之間,陳年已經削了十幾個土豆,而孫師傅那邊也把腸子都焯好了水。
「說是九轉大腸,所以到時候這道菜吃出來各種味兒都有,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而且除了這五味之外,還得有臟器味,拿下水做菜沒有臟器味兒是不行的。」
「那倒是,一般來說能吃得了臟器的味兒的人大多也都是能吃下水的,不喜歡吃下水的,就算沒有這味兒他們也吃不下去。」這一點陳年倒是很清楚,比如老媽就是這樣的人。
不喜歡吃肥肉,也不喜歡吃下水。
別說是因為做的不好吃,就算是做的好吃,她也一點都不想碰。
還有一些人則是純粹的不愛吃肉。
就算是做的再好吃,他們也是一點都不碰。
「那師父除了臟器味的那五種味道又是什麼味啊?」陳年繼續問道。
「苦是炒糖色的苦,酸是米醋的酸,辣是胡椒粉的辣,棗紅色,甜壓酸,回口有肉桂粉和砂仁粉的香氣。」孫師傅解釋道。
經過這麼一解釋陳年也就聽懂了,炒糖色雖然差不多到了火候是不會苦的,但在做這道菜的時候應該還是會帶上那麼點味道,只不過這種味道並不會特別明顯。
主要是後續在放入其他調料之後便能夠將這味道完全壓下去。
孫師傅一邊給陳年解釋著,一邊將鍋里的肥腸撈出來,此時陳年看到那些腸子在鍋里煮著的時候是鼓起來的。
可在撈出來之後,用竹籤扎著的那些地方又在不斷的冒著氣,在輕輕按壓之下和其他冒著熱氣的地方相比尤為明顯。
「師父,插著竹籤是不是還能放氣呀,我看腸子煮的都漲起來了,不留點氣孔的話,說不定煮著煮著腸子就崩了。」陳年在發現這一點後當即問道。
而此時孫師傅卻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神色:「我本來打算在拔竹籤的時候再給你講的,沒想到你自己先看出來了,是你說的那麼個意思。
這道菜其實難就難在各種各樣的小地方,都得注意著,而且不能出差錯。」
這時陳年的土豆還沒有削完,孫師傅見狀也沒有讓陳年過來接著干,而是自己又用水瓢舀了點水,將腸子沖洗乾淨。
關於這一部分小細節他自認為已經沒必要和陳年講了,所以也就沒有開口,但實際上陳年也知道這一步同樣是為了再去去上面的味道。
不然大腸從鍋里撈出來之後,上面總是會帶著些血沫的。
「師父,那接下來要做什麼?」
「接下來啊,還是下鍋去煮,大料,干辣椒,桂皮,小茴香,花椒,再擱點蔥和姜,注意姜皮別切了,放在這兒是最好的,然後再往裡加點白酒和黃酒……」說到這裡孫師傅不禁樂了,「嘿,你還真別說,好像黃酒在我這兒確實有挺多的。
這口大鍋一天到晚喝的酒倒是比我還多,下輩子當一口大鐵鍋也挺好,每天啥都不用干,吃著菜喝著酒倒也美滋滋的。」
「師父你太逗了,不過要是這麼說的話在酒作坊里當個鐵鍬不也挺好?」陳年也不禁在一旁捧哏道。
「哈哈哈,我還是頭一回聽人說有人想要當鐵鍬的,但你要去當鐵鍬,還不如當個大酒缸。」孫師傅也笑著打趣道。
二人的笑聲不斷響起,氛圍異常愉悅輕鬆。
廚房裡一時之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你土豆削好了沒?」
「削好了,師父。」
「行,行,那你先去切成絲,炒土豆絲你應該會做,這我就不教你了。」孫師傅一邊往鍋內倒入醬油一邊又交給了陳年一項重要的任務。
切土豆絲對於陳年來說確實並不是什麼有難度的工作,充其量也就是一項體力活罷了。
畢竟切土豆絲的難度可比紋絲豆腐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醬油不能放太多,主要是壓一下顏色,放了醬油以後就不用再往裡擱鹽了,然後就這麼煮半個多時辰。」
說著孫師傅就把鍋蓋蓋在了上面。
而陳年這邊則是開始對著那滿滿當當的一盆土豆發起了攻勢。
現在的目標是要將這些土豆都切成絲,隨著刀影舞動,菜刀與案板碰撞的聲音帶著清晰的節奏聽起來令人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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