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情人節的終幕(1/2)
陳熵將睡著的白狐放在沙發上,又找了條被子給她蓋上,隨後起身離開。
推開門,陳熵看見一個身穿黑衣,頭戴斗笠的男子正倚靠在門口,雙手抱著一柄鐵劍閉眼冥想,像是因為顧及陳熵才沒有進門。
「你掃墓回來了?」陳熵笑著打招呼道。
「嗯,一個小時前回來的。」楚劍萊點了點頭:
「不過看你和白狐在客廳里,所以我就站在門口等著,免得打擾你們。」
「這裡是你家,顧忌我做什麼?」陳熵忍不住笑道:
「你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外等,搞得我很內疚啊。」
「我無所謂,反正這棟房子的錢也是陳先生給的。」楚劍萊把斗笠摘下,露出一副英俊卻散發著煞氣的面龐:
「我的命也是陳先生救的,豈能給陳先生造成困擾?」
「你有這個覺悟,我倒是很欣慰。」陳熵點了點頭:
「對了,我拜託你個事。」
「讓我教白狐學習嗎?」楚劍萊沉悶地反問道:「我剛剛在門外已經聽到了。」
「反正你現在也在教她戰鬥,再多教點東西也沒什麼問題吧?」陳熵試探性地問。
「其實我不想教她,因為她太…」楚劍萊搖了搖頭,還是把說到一半的話憋回去了。
「你是想說她太蠢了?」陳熵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深邃地質問道。。
「我做過檢查,她的智力大概只達到了初中生的水平,文學儲備比你們中層區的小學生還貧瘠,就連一些常識都不知道...」楚劍萊扶著額頭,略顯為難地回答道:
「再說,我從沒當過老師,教不了她。」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白狐是很蠢,不過這也不是她的錯。」陳熵聳聳肩,感嘆道:
「她本來就是貧民窟出生,大字不識兩個,小時候又被拐去做那種實驗,所以腦子變得更不好使了。她這樣的倒霉蛋要是不蠢就見鬼了…」
「她和我一樣,都是這座城市的犧牲品。」楚劍萊抬頭仰望天空,也跟著感慨道:
「若不是陳先生相助,我現在恐怕已是十死無生。至於白狐,她在那種狀態下生活,早晚會瘋掉的。」
「好了好了,不用反覆強調我對你有恩這件事。」陳熵對楚劍萊露出輕鬆的笑容,示意他放鬆一些:
「你的品行這麼端正,我相信你會知恩圖報的~我剛才還聽白狐說你前些日子救了個小女孩呢~」
「隨手之勞而已,只是在下心血來潮,算不上什麼品行端正。」楚劍萊謙虛地回答道,目光卻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事情:
「家父曾教導過我,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只有心懷大義才可為俠。現在看來,這句話還真是可笑不堪...」
「他想勸我為國效力,財閥聯合會卻誅他滿門。他要求我為民求福,卻連姑蘇鎮的百姓都保護不好。」
「你父親倒是說得沒錯,只是這個時代沒有所謂的國,也沒有太多值得拯救的人。」陳熵笑道:
「活得光明磊落反而會成為他人的眼中釘,像你現在這樣活著不也挺好?」
「那陳先生認為,何以為俠?」微風吹拂著楚劍萊的那略顯凌亂的長髮,令他的語氣也變得滄桑了許多。
「我知道有人認為俠要為國為民,有人認為俠要行俠仗義,也有人認為俠要率性而為。」陳熵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但俠是什麼關我吊事?如果你想要繼續遵守你父親的教誨,那現在就去警局投案自首,畢竟他們都快被你愁死了~」
「...」楚劍萊眉頭微挑,沉默不語。
「但我認為,你自己的道路由你自己來決定。如果你想一路復仇到底,那就以仇入道把!」陳熵撇嘴冷笑一聲,繼續質問道:
「況且你解決掉那些財閥,既是報了家仇,也能讓這座陷入壓迫的城市獲得解脫,幫助他人。這何嘗不是一種俠?」
「可就算把他們殺光了,這座城市真的能得救嗎?」楚劍萊悶聲悶氣地問道:
「毀滅是容易的事情,但誰能來重建這座城市的秩序呢?如果失去財閥,這座城市真的會變好嗎?」
「這我不能保證,畢竟人類能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他們除了重蹈覆轍之外屁用沒有。」陳熵說道:
「你殺了財閥的仇人,瓦解掉財閥的權力,就能讓居民們從壓迫中獲得自由。這座城市或許會迎來一段時間的『民主共進』,甚至有可能會變成鳥語花香的烏托邦。但是百年之後甚至十幾年之後,新的財閥依舊會出現,然後將這座城市打回現狀...」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楚劍萊微微頷首,眉間仿佛飄散著一股困惑之氣,久久無法散去:
「我每時每刻沒晚都會想起家門被屠的那一夜,親人們會在我耳邊低語,義憤填膺地讓我替他們報仇...但我...我不知道現在這麼做到底是否正確。」
楚劍萊已經被復仇的魔怔侵蝕了理智,但他從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卻成為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底線。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心中依舊保留著年少時那份大義凜然的善良,以及想要成為俠客的夢想。
「正確?你為什麼要考慮正確?」陳熵始終維持這那份笑容,仿佛楚劍萊的話在他看來極其幼稚:
「財閥派人來殺你全家的時候,有考慮過正確嗎?道門拿你哥哥去做人造靈根,有考慮過正確嗎?」
「沒錯,我絕對饒不了他們!可是我...」楚劍萊忍不住想要反駁。
「草,別再被那種無聊的想法束縛了!在我的記憶中,你所謂的那些遵守大義的俠客,不是鬱郁不得志而死,就是被自己的家國背叛而死!」陳熵用力拍住楚劍萊的肩膀,瞪著眼睛感嘆道:
「再說了,你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考慮這麼遠做什麼?財閥現在就是這座城市的害蟲,也是你的仇人,遵從本心殺了他們何錯之有?就算這座城市會在財閥毀滅後陷入新的災難,那你就再去當你的俠,保護這座城市就行了!像你現在這樣瞻前顧後,最後不是什麼都做不到嗎?!」
楚劍萊凝重地閉上眼睛,似乎陷入了苦死。
半晌後,他才開口道:
「陳先生所言極是,是在下著相了。你今天所說的話,在下會回去好好思考...在下平日裡精神不好,偶爾會陷入迷茫,感謝陳先生在下我點醒。」
「賽博精神病是這樣的~」陳熵說道,笑得很豁達:
「當然,你算是一個比較值得我幫助的賽博精神病,所以有困惑的話就來跟我說,我會把你點醒的。」
「那是自然,若是在下的復仇之道陷入迷茫,對陳先生和我自己都不好。」楚劍萊微微欠身,似乎對被陳熵稱為「賽博精神病」這件事並不在意。
「沒什麼事的話我得走了,不然妹妹得著急死了。」陳熵看了看手機上的晚上九點鐘,準備離開。
楚劍萊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本正經地說道:
「陳先生,如果有空的話,你多來看看白狐小姐吧。她一直很想你,只是覺得對你有所虧欠,所以不敢主動見你而已。」
「嗯,我會的。」陳熵笑著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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