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線十 俠心劍膽(1/2)
中心區邊境被攻破後,我率領軍隊衝破敵陣,殺得敵人丟盔卸甲,落荒而逃。
就在我準備踏入中心區時,陳先生的黑客女友攔住我,並且給了我一部手機。
「斬首人,這部手機定位了儒門掌門所在的位置。」黑卡莉絲對我說道:
「這是策劃拜託我交給你的,去完成你最後的復仇吧!」
「謝謝。」我畢恭畢敬地接過手機,朝著地圖上的紅點位置狂奔疾行。
——不愧是陳先生,居然為我考慮得如此周到
我在心中感嘆道。
其實我一直都明白,陳先生與我是相互利用的關係。我需要陳先生協助我復仇,而陳先生也需要依靠我的力量來實現計劃。
可若是沒有陳先生,恐怕我早就死在那個秋祭節了,抱著復仇的執念溺死在三大門派的圍攻抓捕當中。
遇到策劃之前,我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的復仇真的有必要嗎?
我的復仇能讓我的族人含笑九泉嗎?我的復仇能改變什麼嗎?我的復仇真的是為了大義,還是我為了彌補我心中的那份愧疚感?
我當時很後悔。如果我沒有私藏地核之心,如果我主動將寶物交還給三大門派,如果我早些和父親溝通並尋找對策,如果我能在楚家遭到滅門之前站出來獨自承擔責任
那時,潛伏在道門裡等待覆仇機會的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夠回到過去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讓家族和姑蘇鎮百姓被牽連進來。
所以在遇到策劃之前,我早就已經被這種負罪感壓垮了。我每天都能看見幻覺,我每天都能聽見姑蘇鎮的百姓和族人們對我哭喊哀嚎,我每天都會被噩夢嚇醒。
直到我再也受不了這種負罪感,開始偷偷暗殺那些參與過楚家屠門案的門派長老們。
我每殺一人,我心中的負罪感就會減少幾分,我心中的噩夢也會減弱幾分。
但很快,這些負面情感就會再次爆發,而我也不得不再次行兇殺人。
我如同蛆蟲一般苟活了很多年,自認為是在臥薪嘗膽,實際上只是在無能地掙扎著。
直到那個秋祭節,我遇到了策劃。
策劃沒有如同普通人一般被我嚇破膽;沒有如同聖母一般斥責我的暴行;也沒有如同高僧一般教育我放下仇恨,淨化心靈。
他只是笑著對我說:「錯的不是你,而是那些釀造屠門案的罪魁禍首們。馬上行動起來吧,我會幫你一起把三大門派全部屠個遍!」
那一天,我突然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突然就失去平衡,從木樁上墜落,從此徹底陷入瘋狂。
在陳先生的支援下,我毫不留情將三大門派全部屠戮殆盡,報了十年前的血仇。
但是,陳先生告訴我這還不夠。
真正引發十年前那場滅門悲劇的並不是三大門派,而是他們背後的資本財閥,是坐落在中心區的財閥聯合會。
我知道陳先生是想利用我來對抗財閥聯合會,但是我確實被他說動了。
作為夜樞城的最高行政部門,財閥聯合會若是沒有暗中默許和支持,那場滅門案又怎麼會發生呢?
可是,縱使我殺了無數人,縱使我的劍上已經染滿了鮮血,我的復仇就會有任何意義嗎?
我每晚依舊能夠夢見姑蘇鎮的百姓和家人在對我哀嚎,哭訴我害死了他們。那些被我殺死的仇人們也會進入我的夢中,高喊著「你只不過是和我們一樣的殺人犯而已!」
陳先生和我談過無數次,他希望我能振作起來,早日解開心結。
可我的心結,又豈是他隨口說幾句話就能解開的?
我已經殺了無數人,我將來還會殺無數人。我不是正義的俠客,我不是執著的復仇者,我只是一個殘忍的殺手,就和被我殺死的人一樣。
直到我和陳先生來到天空都市,我的心結才徹底解開。
那一天,在我的眼前,坐落於天空都市底層的核反應堆大門緩緩打開,門後面的高溫與火焰如同熱浪般湧出。
當時我很清楚,如果我不能靠著一己之力把大門關上,大半座城市的居民都會被核爆與核輻射殺死,包括陳先生和瑟緹婭小姐。
「可我還有資格做拯救他人的俠客嗎?」我當時暗自思考著。
然而就在那時,我的眼前卻出現了家人的幻覺。他們對我進行了鼓勵和說教,終於讓我大徹大悟。
人類本該具有多樣性與複雜性,不該被一兩條標籤或者稱號所束縛。更不能因為被別人貼了標籤,就下意識地去迎合那個「標籤」,成為別人所期待的模樣。
我既可以是暴虐無道的殺人犯,也可以是心狠手辣的復仇者,同時更可以是光明磊落的俠客。
我殺人既可以是為了屠戮,也可以是為了復仇,更可以是為了守護。只要我的行為都有因果和理由可循,便不需要感到後悔。
我即是我。沒人能夠定義我,沒人能夠限制我,更沒人能夠否決我,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能領悟這一點,多虧了陳先生。
是他讓我沒有死在那個秋天,是他讓我完成了夢寐以求的復仇,是他帶我去了天空都市,是他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時候告訴我「放手去干就行了!」。
「」
跟隨手機導航的指引,我在中心區的街道上狂奔,終於來到了一間中式裝修風格的莊園當中。
我看見一個白衣儒袍的中年男子坐在花園中央的涼亭中喝茶,並且在和誰打電話。
「對,我知道!中心區邊境居然被突破了,那群兵夷到底是幹什麼吃的?白花這麼多錢養他們了!」儒袍男子正在通過電話交談:
「放心吧,反叛軍再快也得半個小時後才能打進來。我這邊已經安排好直升機了,馬上就帶著全家老小逃命!」
我眯起眼睛,從遠處盯著那個儒袍男子看。
我認出他了,他是崑崙區儒門的掌門,也是帶領儒門參與楚家滅門案的罪魁禍首,道號「騰龍居士」。
我從腰側抽出劍,雙目猩紅地朝他走去。
騰龍居士看見我了,頓時嚇得站起身來,大聲對我質問道:「來者何人?!」
「楚家之子,楚劍萊。」我咬牙切齒地報上名號,提劍朝他走近:
「我認得你,你是儒門的掌門騰龍居士,而我是來找你復仇的。」
「楚楚楚楚楚劍萊?!」騰龍居士嚇得連連後退,大喊道:
「保安!保安在哪裡?!快過來!有人非法入侵!」
但我不會給他繼續呼救的機會。我猛然催動雙腿肌肉,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把劍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沒想到儒門的掌門竟然是個軟腳慫包。」我冷冽地盯著騰龍居士,笑道:
「當初我來儒門夫子山尋仇的時候,你就拋棄門派弟子們先行逃離。如今你見了我,竟然又怕成這樣?」
「我我我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可以談談」騰龍居士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談談?倒是很像你們的風格。遇到威脅了就想著和對方談談,試圖用錢來救自己一命。」我哼了一聲,又問道:
「如果你早知道自己會死在我的劍下,那你當初還會做那傷天害理的勾當嗎?」
「聽著…聽著,楚劍萊,你先別急!」見我殺意已決,騰龍居士擦了擦額頭上如雨的汗水,深吸一口氣說道:
「關於十年前我指揮儒門所做的惡事,我表示痛徹心扉的歉意!我知道我錯了,我當初就不該答應財閥聯合會的命令,帶人來你這裡搶寶物!」
「哦?你的意思是你並非自願,而是被財閥聯合會強迫的?」我冷眼看著他,問道。
「沒錯!你也是知道的,我們雖然自稱儒門,但是和那些之乎者也的玩意兒沒什麼關係,就是掛個名的!」騰龍居士連忙辯解道:
「我們就是與輻射鳥公司合作的軍工廠,聽命於財閥聯合會!當年若不是接到財閥聯合會的命令,我怎麼會帶人來搶寶物呢?!」
「可你確實做了,那就是不爭的事實!」我揚起下巴,冷笑道:
「大丈夫頂天立地,做了事情還不敢當?」
「那那你去找財閥聯合會嘛!」騰龍居士對我央求道:
「我可以儘量為你提供協助,就當是對你的補償,只要你能夠原諒我!」
「原諒你?」我挑了挑眉頭,問道:「你覺得你能夠被原諒嗎?」
「夫子說過…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一味地執著於報仇,只會誤入歧途的!」騰龍居士的額頭汗如雨下,兩股戰戰:
「你…你去找罪魁禍首,我會協助你報仇!我會給你錢,物資,武器,幫你找到與當年事件有關的聯合會官員的行蹤…只要你能放過我就行了!這不是雙贏嗎?」
「哼~」我露出一副輕蔑的眼神,收回了劍:
「你這幅醜態真讓人噁心,但你說的不無道理。冤冤相報何時了…也罷,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了。」
騰龍居士也嚇得摔倒在地上,大喘氣起來。
半晌後,騰龍居士見我沒有動靜,便起身拍了拍灰塵,說道:「我給你聯繫方式,以後有事情直接聯繫我就行了!今日不殺之恩,老夫必定湧泉相報!」
說完,騰龍居士丟給我一張名片,然後準備轉身離開。
下一瞬間,我卻猛地揮出一劍,砍在他的腳踝上。
騰龍居士的腳被我的劍刃一擊斬斷,痛得跌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楚劍萊!你做什麼?!」他抱著被切斷的腳踝,痛苦而不解地仰視著我。
「我說過你可以走了嗎?」我冷言問道。
「可你不是你不是說原諒我了嗎?」騰龍居士緊咬著牙,憤怒地抱著流血的腳。
「對,一味地追求復仇只會迷失自我,所以我原諒你了。」我揮了揮劍上的血,風輕雲淡地說道:
「我保證禍不及你的家人,只要他們以後別來主動招惹我。」
「你你你你你言而無信!」騰龍居士怒罵道。
「可我說了要放你走嗎?」我舉起劍,再次砍向騰龍居士:
「好好品味一下,十年前那些受害者們的痛苦吧。」
我一劍砍在騰龍居士的膝蓋上,將他的小腿斬下來。
「啊啊啊!楚劍萊!你個孽畜,快停手!」騰龍居士對我絕望地大喊:
「不對!我知錯了!我知錯了!快停手,我們有話好好說!」
「十五年前我們曾見過一面,那時候你親切地管我叫「楚少爺」。」我用嘲諷的眼神盯著這個半身是血的狼狽男子,說道:
「可現在,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少爺。」
說著,我又是一劍斬下,將他的整條左臂砍下來。
「啊啊啊!我的手!住手啊楚楚少爺!不,楚大爺!」騰龍居士的慘叫聲就像是被送上屠宰機的牲畜:
「我騰龍居士今天低聲下氣地求你了!求楚大爺饒我一命!以後鄙人每年都去姑蘇鎮祭慰亡魂!我去懺悔!我去跪七七四十九天懺悔!」
「騰龍居士,儒門掌門。十年前你領導儒門參與屠殺,門下弟子殺害了楚家十六人以及姑蘇鎮四十多名百姓,罪不可赦。」我卻眼神冰冷,低聲念叨道:
「若是求饒有用,那些死者在向你們求饒的時候,你們有曾想過放他們一命?!財閥聯合會我自會親手討伐,當年參與屠殺案的那些人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你!」
聽到我殺意已決,騰龍居士也終於破罐子破摔了。他散亂著頭髮,指著我破口大罵道:
「哈哈哈!楚劍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肯放過我!你個孽畜,你個楚門孽畜!你們楚家都是孽畜,不知好歹的孽畜,私藏寶物的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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