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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各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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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做什麼?」光頭酒保警惕地盯著那三個民兵,因為他們竟然都戴著赤紅色的袖章,這是「革命軍」士兵們曾經佩戴的袖章。

「我們是來向你告別的,冉阿讓。」其中一個兩鬢斑白的民兵笑了起來,又用慈祥的目光看向酒保的妻女:

「你的妻子依舊風韻猶存,你的女兒也是端莊秀麗,你可要保護好她們啊!」

「我們要回到革命軍了,繼續踐行我們曾經的理想。」另一個大叔民兵瞪起眼睛,中氣十足:

「此戰之後,或許我們會一去不復返。你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要在最後一刻來見見你。」

第三個民兵遞給光頭酒保一張紙條,說道:「如果你和你的家人遇到了危險,需要革命軍的協助,就撥打上面的電話吧,我們會想辦法過來救你的。」

「為什麼...我已經不想和革命軍扯上關係了。」光頭酒保低頭看著紙條,沒有伸手去接: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酒吧老闆,饒了我吧。」

「也對,政委已經有家室和自己的酒館了,不像我們還只是社會底層的老鼠。」那個大叔民兵尷尬地撓了撓頭,搶過紙條塞進自己的兜里:

「我理解你,老政委。是我們冒昧打擾你了,我們現在就走!」

光頭酒保苦著臉,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聽了策劃剛才在婚禮現場進行的演說,策劃說得不無道理,也很振奮人心。

夜樞城病了,早就已經病入膏肓。這也是為何革命軍會成立,並且對中心區發動襲擊。

但是他現在已經擁有了完美舒適的生活,又有相親相愛的家人。他沒有任何理由和義務,去摻合這場不知輸贏的戰爭。

他想起了以前在革命軍中學到的一個詞彙:「既得利益者」。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個詞彙的代名詞,他感到可恥卻又無可奈何。

這座城市或許需要被拯救,但拯救者絕對不是他。

「別叫我政委了,我擔當不起。」光頭酒保沉聲說道:

「趕緊走吧,別嚇著我的妻女。」

三個民兵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快步離開了酒吧。

「爸爸,他們的袖章...是革命軍?」光頭酒保的女兒緊張地看著父親,小心詢問道。

她的大學社會課曾經提及過,「革命軍」是一支襲擊中心區的恐怖份子。他們妄圖推翻城市的秩序,再建立極權政府,讓所有人都陷入暴政主義的壓迫當中。而這支恐怖軍隊,最後自然是被英勇的財閥聯合會打敗。

「是的,是革命軍。」光頭酒保如實回答。

「可他們剛才叫你政委...」女兒接著問道。

「別管這些了!」仿佛是自己一直隱藏的秘密即將被揭開,光頭酒保尷尬地擺了擺手,撇開話題:

「快跟我一起把物資搬進地下酒窖!」

就在革命軍民兵離開後沒多久,三名夜樞城警官踹門進入了酒吧。

「喂,我剛才接到舉報,說是有可疑人士進入了你們酒吧。」一名警官語氣粗魯地說道:

「誰是這裡的老闆,出來!」

由於夜樞城出現了大規模騷動,因此現在全城都進入了戒嚴狀態。財閥聯合會勒令警局進行全城搜查,務必要把策劃和其同夥儘快抓出來。

「來了,警察大哥!」光頭酒保笑眯眯地跑出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女兒和妻子:

「請問您有何吩咐?」

「剛才是不是有人來過你們酒吧?他們是誰?」警察咄咄逼人地問道。

「是我的幾個老顧客,我們平時只是普通的生意關係~」光頭酒保對答如流。

「他們是革命軍的人。」光頭酒保的女兒卻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幾乎是一瞬間,光頭酒保和妻子的面色就變得慘白,如同見了鬼似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怎麼了,爸爸?」女兒見怪不怪地反問道:

「革命軍是恐怖份子,告發他們是公民的義務,你不會想要包庇他們吧?」

「哼哼~革命軍...包庇罪...有意思~」那名警察和他的同事頓時眼冒精光,仿佛是搞到了一個大業績。

緊接著,那幾名警察掏出手槍,對光頭酒保一家吆喝道:「你們涉嫌與恐怖份子有接觸往來,全部都被逮捕了!」

「誒...我,我也被逮捕了?」聽到這話,光頭酒保的女兒急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而且我是舉報者啊!難道...難道沒有獎勵嗎?」

「靠,這小妞是不是腦子被門夾過了?」聽到這話,一名警察頓時大笑了起來。

緊接著,那名警察走上前去,用手指勾住了女兒的下巴,邪魅地冷笑起來:

「本來我們還沒理由抓你,這不是多虧你給我們找了個理由嗎?放心,等到了警察局,我會好好疼愛你這個小美人的~」

光頭酒保的妻子頓時面色一驚,衝上前去推開警察並抱住女兒,緊張地說道:「把我們抓走就行了,小孩子是無辜的!」

「抓走我就行了!」光頭酒保也及時站出來,擋在了妻女前面:「跟他們有來往的是我,與我的妻子和女兒無關。」

「啊?開什麼玩笑?」警察用槍托給了光頭酒保一嘴巴子,將他抽飛到地上,隨後上前抓住他妻女的衣領:

「你這妻子長得也挺不錯,先拘留進去再說!」

看著警察眼中那份掩飾不住的貪婪色慾,光頭酒保的心中陷入了絕望,而他的妻女也是面色惶恐,龜縮著身子抵抗警察的拉扯。

光頭酒保十分清楚,夜樞城的警察並不代表正義,只不過是財閥僱傭來的打手。

夜樞城常年秩序混亂,警察的傷亡率和需求量都很高,因此警察的入職門檻也是一降再降。

如今應聘警察的求職者們大多並非正規學校畢業的高材生,更多的是一群找不到體面工作的三教九流之輩,甚至包含不少街頭混混或者黑幫打手。

在這樣的環境下,警察的素質可以說是層次不齊。故意刁難勒索平民,甚至借著各種理由把平民女子拘留起來凌辱的警察不在少數。

只可惜光頭酒保平時對女兒的保護太好,沒有向她科普過這座城市的黑暗面,卻沒想到在今天釀成大禍。

他應該反抗嗎?挺身而出保護妻女?可他就算打死這幾名警察,很快就會有新的警察來抓捕他們,他們一家子都會變成通緝犯。

就在這時,酒吧大門被踹開了。來者依舊是那三個革命軍民兵,也是光頭酒保的老朋友。

「噠噠噠――!」民兵舉起手槍,對準警察的背部接連開火,讓他們倒在血泊中。

「因為有點不放心你,所以我們剛才在你的酒吧里藏了一枚監聽器,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出事了~」一個民兵收起手槍,開玩笑道:

「你這女兒有點蠢啊,以後別這麼寵她了!」

光頭酒保低下頭一言不發,而他的女兒也愧疚地坐在地上,整理凌亂的衣服和頭髮。

「還有,小姑娘!」另一個民兵對光頭酒保的女兒說道:

「我們可不是恐怖份子,我們是為了這座城市的平等和美好而戰!」

「行了, 別貧嘴了,我們趕緊去和大部隊匯合!」第三個民兵拍了拍同伴,隨後對光頭酒保吩咐道:

「你這裡已經不安全了,趕緊去其他地方避難吧。」

「......」三個革命軍民兵再次離開後,光頭酒保注視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了許久。

他的妻女也沉默不語,顯然是被地上的警察屍體嚇得不輕。

「你們從櫃檯的第三個格子裡拿出一張名片,上面有我一個老朋友的地址,你們趕緊去他那裡避難。」光頭酒保站起身來,吩咐道。

「老公,那你呢?」他的妻子擔憂地問道。

光頭酒保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從衣櫃中拿出那把老獵槍。

「我曾經以為,只要適應這座城市的遊戲規則,足夠的謙卑和謹慎...就能活得很滋潤。」光頭酒保來到吧檯前,給獵槍上子彈:

「但是我錯了。在財閥的統治下,我們終究只能仰人鼻息。我居然因為有了一點家業就開始沾沾自喜,沉浸在財閥的糖衣炮彈中,覺得這座城市多麼美好...呵呵,我不配當他們的政委。」

「冉阿讓,你要做什麼?!」他的妻子察覺到了不對勁,瞬間緊張了起來。

「我要去踐行一個革命軍同志該有的責任。」冉阿讓端起獵槍,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是他們的政委,不能拋棄他們,更不能拋棄信仰。這世上沒有任何救世主,能救這座城市的只有我們自己!」

在妻女的注視下,他端起獵槍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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