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靈兒(2/2)
秦仁差點兒被她的嘴硬氣笑了:
「不說現在吧,就剛才,老遠就看見你的背影在哆嗦。」
「那不是打哆嗦,是打激靈…」
「有區別?」
「有,打激靈就是容兒白天時候的那個。」
秦仁一樂:
「哦,你們蛇族那個特有的第六感?」
「嗯。」
反正都嘴硬了,就嘴硬到底吧,魚靈兒臉色微紅地堅持著:
「那叫蛇蛇感應。」
「……」
神特麼蛇蛇感應,這怎麼聽也不像是來自一個修仙世界的正經名字,秦仁想笑又不敢笑太狠,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盯著魚靈兒看啊看。
魚靈兒被看的耳朵發熱,下意識想躲一躲,結果發現好像手也被他捏著呢,沒地方躲。
「你亂看什麼…」
「不是亂看,我是在想,你和有容的感情真的很深呢。」
容兒…
魚靈兒的心莫名一跳,瞥了瞥沙發上沉睡的徒弟。
「…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的聲音不自覺小了幾度。
「你們是師徒唄,看到她就想起你,看到你就想到她。」
秦仁倒也不好意思直說你們兩個的手捏起來很像:
「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壞事,有容經常念叨你,你也經常念叨有容,總覺得…這就是真正的家人了。」
「才不是…」
魚靈兒搖頭,微微撅起嘴:
「她就是個普通的不孝孽徒罷了…」
「孽徒?情同母女的那種?」
「哎呀,你就愛胡說。」
所以才說他是壞人來著…
魚靈兒此時聽到這種話,倒也不完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怎麼說呢…
冥冥中,就老有一股子難受的情愫在萌動,秦仁又偏要這會兒來扯她們師徒感情的事情,就搞的她這種情愫越發讓她坐立不安…
「師徒就是師徒。」
魚靈兒試圖嚴肅起來:
「別口花花了,秦仁你知道嗎,按理說,你都該叫我一聲師父。」
「為什麼?」
「因為容兒認你做了兄長,那你就該是她的師兄,而我自然也就是你的師父了。」
「可你們流雲宗又不收男弟子,而且我也修不了仙。」
「那是自然,我只是單指稱呼,輩分。」
夜色靜謐,正是多愁善感之際,魚靈兒說完埋怨似的一嘆氣,也趁機吐露了個小心聲:
「其實…你老魚師父魚師父地叫我,我一直聽著都怪怪的…」
「怪?」
「嗯,聽著像…想…」
魚靈兒嘟嘟囔囔,柔嫩的指尖兒也不安分地秦仁掌心裡摳了摳:
「…像殺魚的熱心攤主…」
「哈哈哈…」
秦仁沒繃住,把魚靈兒又羞又慌,玉腳一抬就往他小腿上賞了一下:
「噓——!」
「哦哦哦…」
秦仁牟晗笑意,抱歉地緊緊抿住嘴巴,魚靈兒沒好氣地嗔他一眼,緩緩扭過臉,正準備確認一下徒兒有沒有被吵醒呢,結果卻聽到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師…父…」
「!」
該說不說的,這一下可把魚靈兒驚了個好歹,她心中咯噔一聲,雙手猛地從秦仁手裡抽回,脖子僵硬地轉了過去…
「誒…?」
然而,萬幸,面前並沒有魚靈兒想像中的驚險一幕。
沙發上的徒兒依舊酣睡,方才聽到的那聲「師父」,不過是夢話罷了。
「師父…」
果然,又是一聲。
容兒這孩子,平時頑劣歸頑劣,結果連夢裡都在想著師父…
魚靈兒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那種難受的情愫又加劇了幾分。
「師父…好笨…」
「……」
「屁股…翹過來…」
「…………」
好吧,魚靈兒收回剛才的心情。
「咋了啊你?」秦仁此時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魚有容的夢話聲音小極了,也就是魚靈兒的敏銳感官,剛剛恰好在高度警惕的情況下才聽到了,秦仁是並沒有聽到的,所以對魚靈兒的行徑很茫然。
「沒事兒,我就看看容兒…」
魚靈兒不多解釋,沒吵醒這孽徒就算走運了,她一邊慶幸著,一邊又把兩隻手兒重新塞回了秦仁熱乎乎的掌心裡…
咦?不對!
為…為…為什麼要塞回去啊!
當魚靈兒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總不可能又抽出來吧?進進出出進進出出…這把人家的手掌當什麼了?那還真不如找個地縫鑽!
「秦…秦仁!」
「?」
「你…真就壞死算了你!」
「……」
女人的臉真是六月的天。
秦仁無辜地看著魚靈兒緋紅的面龐,一時語塞,作為小小的報復,最多也就只能手掌稍微發力,使勁兒按一按了。
「嘶…」
魚有容可沒想到秦仁敢報復,本來就氣呼呼的,這下直接腮幫子要一鼓一鼓的了。
「…壞人,你輕點兒行不行!…」
「…容兒聽到了怎麼辦?…」
「…嘶…?」
「…你還來?容兒她要是真的…」
「…呀~…」
……
是夜,魚有容在客廳睡的香甜。
是夜,失眠的魚靈兒壓抑著聲音,跟秦仁在陽台上打鬧。
……
講道理,難得跟魚師父鬧一回,秦仁多少有點兒不亦樂乎,半分鐘過後才點到為止。
「魚師父,怎麼樣?這下怎麼也不會冷了吧?」秦仁笑道。
「呸!鬼把戲…」
魚靈兒面帶浮霞,眉眼間掛著有意無意的嗔怪,頗有些不滿和委屈:
「還叫我魚師父…剛才的話都白跟你說了…」
「呃,其實我覺得,真沒人會聯想到殺魚的攤主什麼的。」
「o( ̄ヘ ̄o#)」
「行行行,那要不就叫…」
今晚是來跟人家徹底誤會隔閡的,秦仁自然什麼都依著她,想了想,試探著湊到她耳畔:
「…靈兒?」
「……」
魚靈兒偏著腦袋沒說話,秦仁看不到她的臉色,默默握著她似乎在微微冒汗的手兒,等了10秒,20秒,30秒…
也不知道在等個啥,直到生生等了一分鐘後,秦仁忍不住剛要開口了,魚靈兒終於才從唇間擠出了幾個字:
「…私…」
「私?」
「…私底下的時候,可以…」
「敢問私底下是指?」
「…就…就是只有我們的時候…」
「呃,那有容她…」
「她在的時候也不行!」
魚靈兒肯稍微抬起一點頭了,夜色拂在俏麗的臉上,兩彎柳眉似緊張又似委屈地微蹙,長長的睫毛撲閃,眸光里倔強地壓抑著的羞赧在這一刻透出了格外動人的韻味:
「…秦仁,我實話告訴你,其實容兒她…她對你…」
魚靈兒音量越來越小,秦仁眯起眼睛,豎起耳朵:
「有容怎麼了?」
「……」
又是沉默。
十幾秒後,秦仁感覺掌心裡原本繃的有些僵硬的幾根手指頭驀地一松,旋即,魚靈兒再次低頭下去:
「沒什麼…」
「?」
「我就是想說…有容她從小沒有師兄弟,所以她對你…是…像親哥哥一樣看待…所以你…」
「嗯,對她好唄,明白。」
真好,這就是秦仁會感慨師徒倆情同母女的原因,秦仁心中也挺溫馨的,咧嘴一笑:
「放心吧,靈兒。」
「好了好了!你快去睡了!」
魚靈兒臉紅紅,心跳跳,下起了逐客令:
「醒來以後…白天的那個事情就不許再提了…」
「嘿嘿,好嘞!」
那就好,也算是解了個小小的心結吧,秦仁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所以靈兒,這算是原諒我了吧?」
「嗯…但你還是壞!」
「好好好…」
壞就壞吧,男不壞女不愛,說起來,這輩子最喜歡說自己壞的人,其實還是程思雲呢。
「對了,靈兒。」
「說…」
「沒啥,就是想誇誇,這裙子很適合你。」
「哦。」
天下男人一個德行,得到原諒的秦仁,也不可避免地進入了嬉皮笑臉環節:
「靈兒。」
「又幹嘛…」
「真可愛。」
「你走不走!」
「走走走…晚安啊。」
「……」
在魚靈兒面紅耳赤的小拳拳驅趕中,秦仁回房了,也睡得著。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自己回房後,有個可愛的人兒還依然在陽台上發呆了許久許久,一手輕捏著手指,另一手攥著身上的毛毯,心情比失眠之前更加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