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5章 是的銅牌也是我們的!這一刻,就是(1/2)
第2575章 是的……銅牌也是我們的!這一刻,就是巔峰
馬拉卡納體育場的鹹濕晚風裹著賽道的熱浪,撞在臉上帶著灼人的溫度,百米決賽最後二十米。
整個賽場的鼎沸人聲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
張培猛的世界裡,只剩下釘鞋碾過紅色塑膠的悶響。
自己胸腔里炸裂般的呼吸,以及身側布雷克那道如影隨形的黑色身影。
連對方的喘息聲都清晰得像貼在耳邊。
他發誓這是自己人生中最接近勝利的時候。
沒想到自己竟然處在爭奪銅牌的位置上。
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天。
在以往的比賽裡面,因為都是巨頭林立,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
即便是他沖開了9秒80。
9.70+這樣的成績在歷史上足夠驚艷,但是很可惜,放在這個時代,依舊是決賽墊底。
反正拿不到什麼特別好的名次,因此在這個方面他沒有過多的奢求。
只想自己突破,在團隊賽能夠幫助隊伍拿下金牌就。
但是哪裡知道,有時候機會來的就是這麼快。
來的讓你自己可能都沒有想過會這麼快。
就是這樣突然出現的。
在這一槍,因為半決賽和決賽相隔過近,絕大部分的選手都受到了體能危機。
只有蘇神系的選手,因為被蘇神特訓過,他們在這方面反而是在接近的兩槍內發揮的最好。
就這樣才給了他機會。
挑戰不可能。
這是屬於他和布雷克的生死局。
或者直接跟自己說。
這就是自己的生死局。
在他的人生中,可能這就是唯一一次接近大賽獎牌的時候。
人生的機會很多,但其實你能抓住的。
沒有幾次。
蘇神的深紅色身影早已在前方十米外徹底拉開距離,9.59秒的極致速度讓賽道前半段的競爭失去了意義,趙昊煥也憑藉後程的步幅優勢穩穩占據第二,而第三的位置。
成了他和布雷克之間毫無退路的肉搏。
獎牌只剩下一枚而已。
沒機會就算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有機會衝擊獎牌。
這如果放棄了。
張培猛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當然布雷克也不是這麼容易戰勝的,人家雖然對於銅牌沒多少看得上眼。
可也不打算輕易就讓你贏了。
而且布雷克可是比蘇神還要年輕半歲。
他是這些非蘇神系巨頭裡面受影響最小的一個。
所以他在這裡的輸出還算是比較正常。
此刻的兩人,都把身體的乳酸閾值推到了極限。
大腿肌肉的酸脹感像無數根細針在扎。
擺臂的手臂沉得像灌了鉛。
可誰都不敢有半分鬆懈——
在百米賽道的最後二十米。
哪怕是0.01秒的遲疑。
都是萬劫不復的輸。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八十米的節點,兩人還並駕齊驅,肩背幾乎相貼,誰都沒能占到半分便宜。
張培猛的步頻被布雷克帶著頂到了自己的極限,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側的布雷克正用他標誌性的後程加速死死咬著節奏。
那是曾經被譽為「博爾特接班人」的男人最致命的殺招,像一輛失控的重型機車。
帶著破風的呼嘯,恨不得把所有擋路的一切都碾得粉碎。
張培猛的餘光掃到布雷克的手臂,那隻手臂的擺臂幅度大得誇張,每一次前擺都帶著蠻力,指尖幾乎擦到膝蓋,顯然也是拼盡了全力。
他自己的擺臂早已沒有了賽前訓練的標準軌跡,只是靠著肌肉記憶機械地前後甩動,掌心因為用力過度攥得變形。
指甲嵌進肉里,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身體的所有感知。
都被極致的發力和對勝利的渴望覆蓋了。
不開玩笑,這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好的機會,怎麼可能不拼?
九十米,布雷克率先發難。
他突然壓低聲線悶吼了一聲,步頻驟然提升,原本均勻的蹬擺節奏被打破,兩步並作一步,整個人像貼地飛行的箭,硬生生從張培猛的右後方往內側擠。
那是物理層面的直接對抗,布雷克的肩膀有意無意地蹭著張培猛的胳膊。
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試圖破壞他的平衡。
張培猛的身體晃了一下,重心險些偏移,腳下的釘鞋在塑膠上擦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就是這一瞬間的晃動,布雷克已經借著這股擠勁,把身位往前推了半寸。
這半寸,在百米賽道上,就是決定獎牌歸屬的距離。
沒辦法,你不能說布雷克是故意的,因為跑著跑著偏離原本的軌道,是直道項目經常出現的事。
而且布雷克也因為體能出現問題,到底還是休息的時間太短,壓榨到極限之後,難以再控制筆直的路徑。
這一個對抗之後,很顯然,明面上應該是布雷克占據優勢。
因為他的肌肉塊頭更大。
賽場的觀眾席爆發出一陣驚呼,聲浪穿透了那層無形的屏障,砸進張培猛的耳朵里。
可他連猶豫的功夫都沒有。
機會突然出現了,變故也會突然出現。
這本身就是經常的事情。
張培猛沒有多說什麼。
他已經不是之前的他,不會輕易抱怨。
機會來了,就要狠狠抓住。
變故來了,就要狠狠對抗。
反正絕對……
不輕易認輸。
張培猛咬著牙,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
口腔里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那是咬牙過度的情況。
他沒有去跟布雷克拼後程節奏。
那是對方的優勢,硬拼只會讓自己徹底亂了節奏。
他死死穩住核心,把身體的前傾角度再壓下去一點。
借著蹬地的反作用力。
把髖部狠狠向前送。
用自己最擅長的步頻優勢。
一點點把那半寸的身位往回追。
他的左腳釘鞋狠狠扎進塑膠賽道的防滑紋里,足底筋膜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小腿三頭肌繃得快要撕裂,可他……絲毫沒有收力。
他也要到極限了,但這個時候就是極限的對拼。
他相信布雷克也好不到哪裡去。
事實上也是這樣,布雷克也沒想到這兩個槍的間隔這麼短,導致他的身體默會認知並不太適應。
所以他現在也是在強行催動身體。
不然的話,也不會跑得這麼慢了。
不過再怎麼看,後程落後,幾乎都是沒機會了才對。
可……
事實證明很多東西你認為沒機會了,提前放棄了。
那就是真沒機會了。
奇蹟永遠出現在堅持和守候中。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拼了!
這把即便是可能受傷,那也要拼一拼!
這可是一個個人單項啊!
雖然他已經擁有了足夠多的大賽金牌,但那都是團隊項目,個人的項目金牌,怎麼著都想為自己拿一塊。
沒機會就算了,有機會怎麼可能不想要呢?
他也是百米的單項選手啊。
他這裡沒有任何的收力,甚至頂著有可能受傷的風險。
強行推動身體。
反而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在蹬地的那一瞬間。
砰砰砰。
每一次蹬擺,都像是要把腳下的賽道踩穿。
身側的布雷克感覺到了他的反撲,也徹底豁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在賽道上緊緊糾纏。
像兩道絞在一起的黑影,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金牌和銀牌都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一枚獎牌,兩個人肯定都不想相讓。
拼到這個份上了,誰想要讓對手拿走獎牌,自己一無所獲呢。
最後八米。
突然張培猛發現了機會。
原本來說,自己後面是跑不過布雷克。
但布雷克在這裡明顯出現了節奏的波動。
體能還是受到了影響,按照原本的節奏來跑。
身體的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
在最後出現了問題。
布雷克的呼吸。
亂了。
喘息聲粗重得像破風箱,那張黑紅色的臉上青筋暴起,眼神里雖然依舊透著野獸般的兇狠。
甚至放棄了擺臂的平衡。
一隻手狠狠向後甩,另一隻手往前掄,整個人幾乎是撲著向前沖。
可以看見布雷克,即便是這樣,也是全力以赴。
不負自己野獸的威名。
張培猛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肺部像著了火,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人的疼。
甚至眼前開始出現輕微的發黑。
視線里的終點線都變得有些模糊。
可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那道白色的線。
那是他拼了這麼多年,想要觸碰到的榮耀。
有機會了。
可能是人生中自己唯一的一次機會。
下一次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不把握。
遺憾終生啊。
兩人的釘鞋同時碾過九十米的標記線,塑膠被踩出沉悶的聲響,那是身體極限與賽道的共振。
也是兩個頂尖短跑選手最後的較量。
布雷克的肩膀又一次蹭了過來,這一次的力道更狠,幾乎是用肩膀撞著張培猛的胳膊。
這回張培猛可以肯定,布雷克絕對不是故意的,因為這樣偏移,對於他來說也有很大的影響,這就說明……
布雷克自己也穩不住了。
那這就是機會。
張培猛的手臂被撞得發麻,可他依舊死死扛著。
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借著這股撞擊的力道,把自己的身位再往前頂了一點。
即便是胳膊不如他粗,但是核心力量。
張培猛在蘇神系訓練了這麼多年。
尤其是在這兩槍之間,他的體能儲備,以及節奏儲備,甚至是身體的默會認知都做得更好。
那麼。
就有了對抗布雷克的可能。
起碼在這裡有了可能。
最後五米,勝負就在毫釐之間。
張培猛能感覺到布雷克的速度微微降了一點。
哪怕是頂尖的選手,在這樣的極致衝刺下,身體也會出現力竭的徵兆。
何況布雷克在這裡的雕塑已經遠超之前。
張培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把最後一絲力氣從腰腹傳到腿部。
再從腿部傳到足底。
每一次蹬地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蘇神無數次在訓練館裡跟他說的話:
「最後三米,別想沖,想貼,把肩送出去,用身體把終點線撞穿。」
這句話,他刻在骨子裡,練了上千次,上萬次。這麼多年冬訓的時候,他在訓練館裡對著紅外線壓線設備反覆練,練到小腿抽筋,練到腰腹酸痛得直不起身,即便團隊讓他休息,他只是搖著頭,喝口水又繼續練。
深夜的跑道,只有月光和路燈,他一個人反覆跑最後十米,把壓線的動作練成本能!
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也是他以往做不到的事情。
一定要……
練到哪怕身體到了極限。
也能條件反射般做出最標準的貼線動作。
這就是蘇神需要他做到的事。
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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