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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8章 八年等待!把獎牌留在鳥巢!(預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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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說,他對於這個技術動作根本就沒有掌握熟練。

能夠勉強使用,都是因為自己的肉體強度,在這麼多年的訓練裡面越來越高。

這才給了自己一定程度的優勢。

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打開13秒。

但是。

這是一個不需要13秒。

也可以奪得獎牌的時代,不是嗎?

既然如此。

自己說什麼也要搏一搏!

一些原本只能劉祥流暢用出來的技術動作。

自己也要拿出來用一用。

否則。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在鳥巢超越自己。

看著自己在鳥巢十萬觀眾的面前,無法升起國旗。

那這個遺憾太大了。

很有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不想這樣。

那麼。

反正是沒有獎牌。

那拿第四和拿最後一名有什麼區別呢?

在別的比賽場地上也許沒有區別。

但是在這一塊場地上。

就是有。

在極限疲勞與被反殺的壓力下。

謝文君要「勉強完成」第十欄的精準技術。

必須以「降低變量、強化鎖定、犧牲部分功率換穩定」為原則。

用可執行的保底動作把誤差壓到可接受範圍。

他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

起跨前兩步的「鎖定策略」。

步幅鎖定。

用「半步校準」——先把第一步刻意略短,第二步用足尖觸地的本體感覺把步幅拉回到個人最優的上限位置,避免被舒本科夫的節奏帶偏。

目光與軀幹,視線鎖定第十欄前沿1米處,軀幹微前傾並保持「極限動態剛性」,核心像擰毛巾般收緊,減少左右偏移。

呼吸與神經降壓,起跨前1次短促鼻吸、2次快速口呼,降低焦慮導致的肌肉共激活,讓拮抗肌不搶力。

然後是起跨發力的「保底動作」。

足尖脈衝收縮的強化版。

不再追求極致峰值,而是「短而快」的兩次微脈衝,保證力的方向絕對向前,避免因過度用力導致後仰。

髖-膝-踝時序鎖定。

用「腳跟先緊、膝後伸、腳尖最後彈」的口訣式節奏,強制三關節同步,哪怕功率略降也要保時序。

擺臂輔助穩定。

前擺到面頰高度即止,後擺不超過軀幹中線,用固定幅度的擺臂來「牽住」身體節奏,防止亂套。

再然後是過欄軌跡的「容錯壓縮」。

極限貼近的保底高度:

足尖高度設定為「欄架上沿+鞋厚」,用「擦而不碰」的最低安全線,減少垂直位移帶來的速度損失。

軀幹與骨盆穩定:

過欄頂點時,骨盆保持水平,避免扭轉;上半身像被無形繩從頭頂拉住,防止塌陷或後仰。

腿交替的「快下壓」:

前腿過欄後立刻下壓,後腿快速前擺但不追求最大幅度,用「早到位、早落地」的思路縮短騰空時間。

落地後,採取前腳掌外側先著地,滾動到全腳掌的過程控制在0.03秒內,膝蓋微屈做「極限彈性緩衝」。

但允許略深於平時,優先吸收衝擊再談發力。

著地-蹬伸-加速的「三連拍」:

用擺臂帶動蹬伸,前擺快、後擺短,即使小腿力不足,也用髖部前送的「拖拽式加速」把身體往前帶。

接受「半個身位」的保底領先:

不追求完美加速,只要落地後能把領先維持在半個身位左右,就進入「保穩不失誤」的平跑階段。

過程中,允許的犧牲。

擺臂幅度減小、峰值功率降低10%-15%、步幅略短,都可以。

但絕不犧牲起跨點和落地銜接的穩定性。

禁止的錯誤有,軀幹後仰、步幅忽大忽小、足尖高度忽高忽低、落地後停頓。一旦出現,立刻用「二次脈衝」和「擺臂重置」拉回節奏。

緊急糾錯動作,萬一出現偏差時,就採取——

起跨點偏近時。

用「腳尖緊急前滑」1-2厘米,同時前擺臂加大一次,把身體「帶」過欄,避免撞欄。

過欄過高時。

在頂點立刻做一次「小腿微放鬆+快速下壓」,把垂直位移拉回,減少速度損失。

落地不穩時。

用「雙擺臂」,連續兩次小幅度前擺,來穩住軀幹,再啟動蹬伸,哪怕晚0.01秒也要保不摔倒、不跑偏。

好。

這些東西,他其實都知道。

現在只是在腦海中用閃電般的思念一瞬而過。

並不需要回憶起詳細的東西,因為這些東西他早就已經理解,只需要把這些畫面和回憶串起來。

就已經足夠。

第十欄。

紅色塑膠在燈下泛出油亮的光。

欄架像一條冷白的界線橫在前方。

謝文君的呼吸已經粗重,乳酸在小腿和大腿里滋滋作響,但他的眼神只盯著一個點——第十欄前沿一米處的那條無形刻度。

他要在這裡,用一套「保底不失誤」的動作,把領先勉強鎖進終點前的最後十米。

第一步(略短)。

他把第一步刻意收短半個腳掌,前腳掌外側先著地,足弓輕輕一扣,像在地面上「點」了一下。腳跟不追前,膝蓋微屈但不深,軀幹保持微前傾,核心像擰毛巾般收緊,不讓身體左右晃。

擺臂到面頰高度就止,後擺不超過軀幹中線,節奏像鐘錶的指針,穩、短、快。

第二步(校準)。

第二步用足尖的本體感覺把步幅拉回到個人最優的上限。他的腳尖先觸地,再迅速滾動到全腳掌,落地瞬間,腳踝像彈簧一樣壓緊,髖部順勢前送,步幅不多不少,剛好把起跨點「卡」在欄前的最佳距離。

視線不飄,仍鎖在前沿一米處,呼吸是一次短促鼻吸、兩次快速口呼,把焦慮從肩膀里呼出去。

節奏口令在心裡響。

短、快、穩。短是第一步,快是第二步,穩是起跨前的那一瞬間。

起。

跨。

起跨的發力不是一次猛衝,而是兩次「短而快」的微脈衝。第一次在0.05秒內,小腿腓腸肌與比目魚肌像橡皮筋一樣快速收縮,把身體向前「彈」。

第二次緊接著又是0.05秒的補脈衝,確保力的方向絕對向前,不向上、不偏左偏右。他刻意放棄了極致峰值,換取時序的乾淨。

腳跟先緊,小腿後側預張力,膝後伸,股四頭肌穩步發力,腳尖最後彈,踝關節在蹬離瞬間快速伸展。

三關節像齒輪一樣咬合,沒有先後,只有同步。哪怕功率降了10%-15%,也要把時序誤差壓到幾十毫秒內。

前擺快,後擺短。

手臂像兩根穩定杆,把身體的節奏「牽」住。前擺到面頰就回,後擺不超過軀幹中線,避免上肢搶力、亂了下肢的時序。

過欄軌跡。

「容錯壓縮」。

他把足尖高度設成「欄架上沿+鞋厚」的最低安全線。

起跨後,腳尖幾乎貼著欄沿掠過,距離近到仿佛能聽見布料擦過木頭的輕響。

這種「擦而不碰」的軌跡,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垂直位移,把速度留住。

軀幹與骨盆。

過欄頂點時,骨盆保持水平,不扭、不塌。上半身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從頭頂拉住,肩胛收緊,肋骨不外翻,核心的「極限動態剛性」讓身體在高速中像一枚箭頭,不晃、不偏。

腿交替「快下壓」。

前腿過欄後立刻下壓,不拖、不飄。後腿快速前擺,但不追求最大幅度,用「早到位、早落地」的思路縮短騰空時間。

他要的是時間,不是姿態的完美。

過去了。

感覺……

不錯!!!

在空中。

他就感覺到了一喜。

可這個時候變化還是出現了。

謝文君的起跨乾淨利落,足尖擦著欄沿掠過,軀幹像被無形繩拉直,姿態近乎完美。

但就在落地的剎那——

前腳掌外側剛觸地。

足弓還沒來得及壓緊。

身體突然一沉。

小腿像被抽走了力氣。

腳踝沒有彈起。

反而微微內扣。

膝蓋不由自主地多彎了半寸。

糟糕!

不僅僅是他自己,一直緊緊盯著他動作孫海瓶,還有其餘人,包括劉祥……

都是心中一緊。

這裡要是出現了問題,那這一槍就沒了。

栽倒都是可能的。

前功盡棄了嗎?

不。

不能這樣。

我這一槍。

一定要跑好。

不能讓大家失望。

讓自己失望。

也不能讓看台上的祥哥失望。

時間仿佛被拉慢。

謝文君能感覺到地面的反作用力沒有順著小腿傳上來。

而是散在腳踝和膝蓋的緩衝里。

速度在落地的瞬間被「吃掉」了一截。

身後的腳步聲像潮水般逼近。

他沒有慌,也沒有時間慌。在失衡的第一瞬間,他啟動了——「落地緊急重置」。

雙擺臂救穩。

他的手臂沒有亂揮,而是立刻做了兩次小幅度的前擺。

幅度不超過面頰,速度快而短。第一次前擺把上半身從後仰的邊緣拉回,第二次前擺像一根槓桿,把骨盆拽回水平。

肩胛瞬間收緊,核心像再擰一次毛巾,腹橫肌和豎脊肌同時發力,硬生生止住了身體的左右晃動。

視線從地面迅速抬回前方3米處,不再盯腳,不再被失衡的感覺牽著走。

不管小腿有多酸,他的神經強行下達了指令——

腓腸肌和比目魚肌做一次「短而快」的補脈衝。

足弓猛地一扣,腳踝從內扣的狀態快速回正,前腳掌外側滾到全腳掌的過程被壓縮到極致。這一次發力沒有追求功率,只追求「把身體推起來」。

他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極限狀態下的顫抖,有可能出現了拉傷。

但脈衝效應還是生效了。

身體被……輕微彈起。

避免了落地後的停頓。

那這就行了。

至於之後拉不拉傷!

跑完這槍再說!

小腿的力氣不夠,他就用髖部來補。

擺臂繼續保持「前擺快、後擺短」的節奏,手臂的前擺帶著髖部向前送,像用手「拽」著身體往前跑。

步幅沒有刻意加大,而是保持穩定,每一步都不多不少,剛好把身體往前帶。

他放棄了追求完美的推進力,只追求「銜接不中斷」。

哪怕速度慢一點,也要把領先的半個身位守住。

因為腳踝內扣,落地時腳的位置稍微偏左,他立刻用「腳尖緊急前滑」1厘米,同時右肩微微前送,把身體的重心拉回賽道中線。

擺臂重置了兩次,每一次都像給身體上了一次「節奏鎖」。

防止動作亂套。

下頜放鬆,舌尖輕頂上齶,刻意不讓面部的緊張傳到全身,避免拮抗肌搶力。

調整後的第一步蹬伸沒有那麼有力,速度也沒有完全恢復,但他成功止住了失速。

落地後的失衡被硬生生拉回正軌,身體重新進入穩定的平跑節奏。

他不再追求「半個身位以上」的領先,只追求「不失誤」。

擺臂幅度繼續控制,步幅保持穩定,不突然加力,也不突然收力。

本以為出現了這樣的失誤,就算是穩住了身形,也不一定再能取得勝機。

可這個時候,上帝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所謂的競技體育,就是爭毫釐之間。

不僅是爭自己。

也在爭別人。

第十欄前的空氣像被擰緊的弦。

所有聲音都被壓成了粗重的喘息與釘鞋摩擦的細響。

謝文君起跨乾淨,足尖貼著欄沿掠過,軀幹像被無形的線拉直。

落地的瞬間,前腳掌外側一滑,足弓沒能鎖住,膝蓋多彎了半寸,速度被地面輕輕「咬」掉一截。

他幾乎是本能地啟動緊急重置。

雙擺臂像兩根短杆把上半身拽回中線,核心再擰一次,視線從腳下抬到前方三米。

小腿做了一次短促的二次脈衝,足弓猛地一扣,腳踝回正。

髖部借著擺臂前送,用「拖拽式加速」把身體往前帶。落地後的那一步不漂亮,卻穩住了節奏,沒有停頓,沒有跑偏。

幾乎同一秒,梅里特的過欄仍帶著從容的流線,可落地時右腳跟先蹭了一下塑膠,前腳掌滾動的節奏被大腿前側的緊繃打斷。

他習慣用足弓的彈性把速度順走,此刻卻因為股四頭肌在極限下的「鎖住」,膝蓋緩衝略深,蹬伸的第一下慢了半拍。

他的節奏像被輕輕絆了一下,速度線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斷點」。

到底……

還是身體給了他懲罰。

做不到這麼完美了。

即便以前這麼做,簡直是吃飯喝水。

可是現在這個飯難以下咽。

水也難以狂飲。

帕奇門特的過欄依舊低而快,足尖擦欄的距離近到像要擦出火星。

但落地時,他為了追求「早落地、早加速」,前腳掌壓得太急,小腿腓腸肌的張力來不及完全釋放,踝關節出現了一次輕微的彈震!

身體在橫向晃了半寸!

他用高頻擺臂去救,卻因為神經的緊繃,擺臂幅度忽大忽小,節奏被打散,推進力沒能像之前那樣「迭」起來。

三人幾乎同時在第十欄上露出破綻!

又幾乎同時在落地後掙扎著把節奏拉回!

但謝文君的自救最乾淨。

他不追峰值,只求銜接不中斷。當三人先後從第十欄後邁出第一步時,紅色賽道上的身位已經悄然分野。

謝文君的肩線比梅里特、帕奇門特各領先半個身位左右,像一條被穩住的細線,牢牢牽在他的腳下。

平跑階段到來,他把擺臂鎖在固定幅度,步幅保持穩定,不突然加力,也不突然收力。

身後的兩人仍在逼近,腳步聲像潮,卻始終差著那半個身位的距離。

謝文君的呼吸依舊粗重,小腿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里只有「把動作做完」的堅定

——第十欄的失誤沒有致命,反而在三人同時出錯的瞬間,把他的穩定變成了優勢。

「都失誤了!機會來了!!!」

劉祥第一個看出端倪。

大聲喊到。

楊劍雖然第一時間沒有看出來,但是劉祥都這麼說了,他立馬跟著就說道:

「穩住!就是機會!!!」

現場看到劉祥他們都這麼說。

管他懂不懂。

立刻大聲安排上了山呼海嘯的加油聲。

這巨大的加油聲,無疑刺激了謝文君的神經。

尤其是他剛剛完成了一次極其有風險,有難度的技術動作。

並且依然保持了領先的情況下。

更是讓他覺得。

這是所有人都在幫自己。

那還猶豫什麼呢?

抓住機會。

全力以赴。

管他現在腳底有沒有痛感。

現在這一瞬間。

通通就當做沒有。

也感覺不到了。

巨大的腎上腺素就像是潮水一般涌滿了他的身體。

這個時候。

他的目光只有往前沖。

全力以赴的沖。

最後十米!

像被時間拉長的走廊!

謝文君在第十欄落地時的那一下「滑」,終究留下了痕跡。

他用雙擺臂把軀幹拽回中線,小腿二次脈衝把腳踝扣住,髖部前送把身體「拖」著向前——動作都對,卻不再是無縫。

平跑階段,他的擺臂鎖在固定幅度,步幅不敢忽大忽小,呼吸像被壓住的火,每一口都燙在胸腔里。

他知道自己的平跑不是強項,只能用穩定去抵。

可穩定在極致速度面前,像一塊被水流不斷沖刷的石頭,邊緣一點點被磨掉。

身後的兩人,像兩道從陰影里竄出的風。

梅里特先動。

他的過欄後節奏曾被大腿前側的緊繃絆了一下,但他把那一下「斷點」當成了重啟鍵——膝深緩衝後,他沒有硬頂功率,而是用髖部的靈活把步幅順開,擺臂像兩道輕弧,把身體帶得更平、更快。

他的速度不是爆發,是「順」,像把被卡住的齒輪輕輕撥正,然後一路咬合下去。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自在,肩線一點點往前移,像潮水慢慢漫過堤岸。

帕奇門特則是另一股勁。他的過欄低而快,落地時的橫向晃了半寸,卻被他用高頻擺臂硬生生拉回。

他不再追求「早落地、早加速」的極限銜接,而是把頻率穩在自己能控的最高點——擺臂快、前送快、下壓快,三步迭成一股勁,像把散落的火花揉成一團火。

他的速度線是抖的,卻抖得有力量,每一次抖動都在往前竄,身位像被彈簧一次次彈向前。

七米處,謝文君的肩線還領先半個身位。他的擺臂依舊穩,步幅依舊准,但呼吸開始亂了節奏——不是他想亂,是乳酸像潮水般湧上來,小腿在微微顫,每一次蹬伸都比前一次更沉。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影子在靠近,先是梅里特的呼吸聲越過他的肩膀。

然後是帕奇門特的釘鞋聲像鼓點一樣敲在他的腳跟。

五米處,影子追上了他。梅里特的肩線與他平行,帕奇門特的胸口也貼了上來。三人的影子在塑膠上重迭又分開,像三條糾纏的線,誰都不肯松。

謝文君咬著牙,想把擺臂再快一點,可手臂像灌了鉛,每一次前擺都帶著阻力。他的穩定,在這一刻變成了「不敢變」。

不敢加幅,不敢加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後的兩人一點點往前挪。

三米處,風變了方向。

梅里特的髖部先送出去半寸,帕奇門特的擺臂多了一次快切,兩人像兩道從側面插進來的箭,硬生生把身位搶到了前面。

謝文君的呼吸亂成一團,他想補一次發力,可小腿的二次脈衝變成了顫抖,足弓沒能鎖住,落地的那一下又「滑」了半寸——不是失誤,是力不從心。

他的肩線被兩人壓在後面,像被慢慢推離賽道中線。

不是他不想再提速,而是在一種極限的情況下,如果再強行提速,強行打破勉強維持的平衡,他接下來的後果就只是摔倒在終點線面前。

你但凡是參加過比賽的,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到了極限之後,尤其是你突破了極限之後,還想再來,那只能是,突破生理的規則。

身體會教你做人。

兩米處,帕奇門特的胸口已經超過了他五分之一個身位,梅里特緊隨其後。

兩人的速度線像兩條往前竄的光,而謝文君的線則像被拉住的風箏,還在往前飛。

卻飛不快了。

他的眼神依舊狠,牙齒咬得咯咯響,可身體已經跟不上意志——

平跑能力的差距,在這一刻赤裸裸地暴露出來。

他能守住第十欄的不失誤,卻守不住最後十米的速度。

沒希望了嗎?

不。

還有啊。

阿君。

壓線!

和他們比壓線啊!

孫海瓶突然想起了什麼,在場邊竟然情不自禁的大喊了出來。

管他能不能聽見。

他就是想這麼喊。

這就是他內心中的最深層的想法。

不吐不快。

最後一米,紅色塑膠像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燈光在終點線前聚成一道刺目的白。

謝文君的肩線落後三分之一個身位。

乳酸在小腿里結成硬塊。

每一次蹬伸都像踩在燒紅的鐵上。

他的呼吸亂成一團,視線里卻突然閃過二沙島訓練基地的晨光——孫海瓶教練的吼聲在耳邊炸開:

「二沙島最強的是什麼?是壓線!是把最後一厘米變成勝利的壓線!」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竄過神經。他猛地想起無數個清晨的折返跑,想起欄架旁反覆練習的「前傾-送髖-指尖壓線」,想起孫海瓶在他身後扯著嗓子喊:「差距不大,就看誰能把身體『扔』過線!」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咬牙硬撐的倔強。

而是點燃的決絕——

平跑能力不如人。

但壓線,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沒有加頻,也沒有硬頂步幅,而是突然把軀幹前傾到極致。

核心像被擰緊的發條,髖部猛地前送,肩膀壓低,手臂不再是穩定的擺杆,而是像兩把往前戳的矛,前擺到胸前就狠狠鎖住,帶著身體往前沖。

腳尖踮起,前腳掌幾乎只留一點觸地。

像在塑膠上「滑」著往前,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把身體重心往前送」上。

不是跑過線,是「壓」過線。

就在他啟動壓線的同一秒,帕奇門特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威脅。

他的擺臂突然加了一次快切,胸口往前挺,試圖把身位再拉開半寸。

梅里特則保持著他的「順」,髖部平穩前送,步幅沒有變,卻在最後一步把頭部微微探出,像一隻即將掠過終點的鳥,追求著那極致的「早一點」。

舒本科夫的背影在最前面,他的節奏依舊沒有破綻,步頻與步幅像齒輪一樣咬合,肩線穩穩地往前移,沒有被身後的騷動打亂半分。

他的壓線是「穩」的極致,不追求誇張的前傾,只是把每一步的蹬伸做到最乾淨,像一條沒有斷點的線,直直地往終點切去。

五十厘米處,謝文君的前傾已經到了極限,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塑膠,視線里只剩下終點線的白。

他能感覺到帕奇門特的肩膀就在他的左肩旁,梅里特的呼吸聲貼著他的耳朵,三人的影子在塑膠上重迭成一團,誰都不肯讓誰。

他的小腿在顫抖,足弓幾乎要撐不住,但他的神經死死鎖住——「壓!」

二十厘米處,風都仿佛停了。舒本科夫的胸口先越過了線,那一步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懸念,紅色的號碼布在燈下晃了一下,像宣告勝利的旗幟。

緊接著,帕奇門特的胸口也壓了過去,他的快切擺臂終究起了作用,比謝文君和梅里特快了那麼一絲。

就在帕奇門特壓線的瞬間,謝文君和梅里特同時把身體「扔」了出去。

謝文君的手臂狠狠前送,肩膀壓得更低,重心幾乎要撲在地上。

梅里特則保持著他的流線,頭部探出,髖部前送,像一道輕弧掠過終點。

兩人的影子在終點線前重迭,然後一起越過——

沒有先後,沒有差距,是完完全全的並列。

但事實上,因為剛剛梅里特更加前面,那最後面兩個人並排壓線,就意味著……

壓線這個環節。

謝文君贏了。

「壓線!!!!!!!!!!!!!!」

「第一名是俄羅斯選手舒本科夫!居然在這一槍打開了13秒!12秒98創造了自己最好成績的同時,還拿下了俄羅斯在110米欄項目上的第一枚金牌!!!!」

「第二名是牙買加選手帕奇門特,他的成績是13秒03,最後還是依靠於牙買加人優秀的平跑能力,反殺了過去,牙買加人的短跑基因的確是優秀!」

「第三名……」

楊劍也忍不住等了等。

如果這個地方看不到自己熟悉的英文拼寫。

那麼就意味著拼了一整場的謝文君。

最後還是丟掉了鳥巢,站上登獎台的機會。

雖然競技體育,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一切以結果為王。

但整個過程如此的精彩。

最後卻沒有在鳥巢面前拿下一枚獎牌,實在是太過於遺憾。

太遺憾了。

不多久,第三名浮現了出來。

結果第一個出來的名字是梅里特。

可以聽到現場的觀眾都忍不住哀嘆了起來。

「梅里特,是梅里特第三……」

楊劍聲音剛剛低下去一點,旁邊的劉祥,卻聲音突然出現,大聲說道:

「並列第三,是並列第三!」

「謝文君也是13.04!!!」

楊劍一聽。

立刻激動的心情重新浮上心頭。

大聲說道。

「千分位,看看千分位!」

「這個成績對於謝文君來說太不容易了,要知道這可是平原地帶啊,能跑出這樣的成績,簡直是不可思議,這比他上次在莫斯科的成績提高了足足0.2秒以上啊!!!」

「希望大家即便是他沒有拿到這一枚獎牌,也要為他的努力而鼓掌!」

楊劍是這樣鋪墊的,萬一沒拿到獎牌呢?

但好在。

馬上成績就揭曉了。

千分位梅里特13.037。

謝文君13.037!!!

「一模一樣!!!」

「謝文君的千分位和梅里特一模一樣,那就意味著這是銅牌!兩人並列銅牌!!!」

「他在這裡和劉祥曾經的對手打成了平局,他和世界紀錄保持者戰成了平手,這是巨大的勝利!!!」

「鳥巢110米欄,跨越兩個大賽的遺憾,終於在這裡填上了!!!」

「終於要在鳥巢升起男子110米欄的國旗了!!!」

「8年的等待!」

「謝文君做到了!!!」

「此時此刻,劉祥就坐在我的旁邊,他現在……」

楊劍一扭頭。

看到劉祥激動的有些潸然淚下。

雖然原本時間線上,他也因為蘇神和接力隊的進擊,而忍不住熱淚盈眶。

但面對自己的主項。

更加是難以抑制的情懷。

「劉祥,此時此刻已經說不出話來!我想只有對這個項目愛的深沉的人才會這樣吧!」

「讓我們恭喜謝文君!」

「他完成了劉祥的傳承!」

「他把男子110米欄的獎牌留在了鳥巢!」

做到了。

我做到了。

謝文君此刻感覺到足底有些劇痛。

但這個時候他顧不了這麼多。

張開上臂。

這是屬於他的時刻。

暢快淋漓的傾聽,全場十萬觀眾。

高呼他的姓。

大喊他的名。

ps:在這一章完成的之後,中國和亞洲100米最高的峰宣布在昨天全運會上退役。

蘇神的成就實在是太多了。

我是2015年認識的他。

在2015年世錦賽之前,我的的確確也認為國內的100米幾乎沒啥希望,即便是張培萌衝到了10秒,因為後續的狀態不佳,我也認為可能是真的有10秒大關的基因封鎖。

不過事實證明。

完全不存在這個事。

他不僅是打破了大家和他自己心裡的封鎖。

也打破了小紫心裡的這一道封鎖。

加上後面不斷刷高的成績在東京達到了極限。

這本書本來就是為他而寫的。

隨著他的落幕,這本書也走到了最後期。

希望蘇神完成了自己的職業生涯之後,能在別的崗位繼續為田徑發光發熱。

沒什麼好說的。

就是四個字——

你是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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