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章 這個世界永遠不缺黑馬(2/2)
肩髖銜接的發力愈發順暢,後程爆發力開始逐步釋放。
瞬間反超迪娜。
占據了絕對的領跑優勢。
這一刻,鳥巢的歡呼聲瞬間達到頂峰,所有人都以為,冠軍已經失去懸念。
湯普森的後程爆發力,早已在無數場國際賽事中得到驗證。
宛如。
她一旦領跑,幾乎無人能敵。
「湯普森沖了出來,她是要接管比賽了嗎!」
「湯普森反超了!湯普森領跑了!這就是牙買加飛人的實力!」
「她的後程爆發力太恐怖了!迪娜被甩開了!」
「麥格隆也在追趕,但是根本追不上!」
「冠軍依然要屬於牙買加嗎?」
「莫斯科的劇本依然在延續嗎?」
楊劍正說著。
湯普森的教練團隊正以為局勢會朝著自己想像中發展的時候。
劉祥微微皺眉,目光卻突然落在了第五道。
「嗯!?」
「等等!楊劍,你看第五道!」
「斯皮珀斯!她還在跟!她沒有被湯普森甩開!」
「這位選手,一直在蓄力,她的節奏,從來沒有亂過!」
是的。
劉祥這裡說對了。
她的觀察也很仔細。
斯皮珀斯。
在這裡終於開始準備發動攻擊。
終於準備不再隱藏。
是的。
當所有運動員都開始跟不住牙買加的湯普森的時候。
斯皮珀斯。
依舊在跟。
當所有人都以為湯普森將一路領跑衝線的時候。
這位被所有人忽略的黑馬,依舊維持著自己的沉穩節奏,一步步拉近與湯普森的距離。
她的彎道技術,遠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精湛——軀幹傾斜角度精準,擺臂節奏穩定,蹬地發力均勻,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絲毫的急躁。
看著身前湯普森的背影。
沒有絲毫的畏懼。
只有一份胸有成竹的篤定。
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終極發力點,不是彎道,而是出彎後的大直道。
這是她蓄力已久的戰術,是她無數個日夜在美國特訓的核心——彎道穩紮穩打,蓄力儲能,直道全力以赴,絕殺登頂。
尤其是當她知道菲利克斯上不了場的時候。
更加堅定了自己這一次。
要偷一枚金牌下來。
是的,她的目標一開始定下來的就是……
金牌。
要幫她們的國家拿下一枚珍貴的金牌。
在國際的大賽賽場,荷蘭選手想要拿下金牌,可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這意味著她不僅要拿下荷蘭的全國紀錄。
甚至要拿下全歐洲的歐洲紀錄。
當然事實上她做到了。
而且她的教練也認為她可以做到。
那麼現在就是把這個認為……
直接兌現的時候。
出彎的瞬間。
是這場決賽的轉折。
是斯皮珀斯的封神時刻。
也是湯普森的滑鐵盧時刻。
湯普森出彎的瞬間,急於挺直軀幹,試圖憑藉後程爆發力徹底甩開所有人。
可這份急躁,終究導致了速度斷層。
軀幹驟正,擺臂節奏紊亂,蹬地發力出現偏差。
原本應該維持住的速度,不僅沒有提升,反而稍稍放緩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就是這一絲急躁,給了斯皮珀斯絕佳的絕殺機會。
說句實話,如果沒有斯皮珀斯。
那即便出現這個小問題,也不會影響大局。
也沒有大礙。
但就是因為有了她。
一個和她同層次的高手。
那你露出了破綻。
絕對會被對手利用。
不像是其餘的選手,硬實力差距太大,想要利用也利用不了。
好。
有機會。
第五道的斯皮珀斯,順著離心力的慣性,緩慢回正軀幹,沒有絲毫的急躁,沒有絲毫的慌亂。
出彎的瞬間,她終於鬆開了所有的克制,徹底引爆了自己潛藏已久的爆發力。
擺臂力度瞬間拉滿,步頻快速提升,步幅拓寬至自身極限,腳掌蹬地的力度。
幾乎榨乾了全身的體能。
每一次蹬地,都像是在給賽道施加壓力。
每一次擺臂,都像是在撕裂空氣。
「斯皮珀斯!是斯皮珀斯發力了!」
「我的天!斯皮珀斯速度很快,甚至……」
「好像比湯普森還要快!!!」
湯普森的教練,原本穩如泰山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著第五道的身影。
語氣里滿是驚訝。
即便是聽不懂楊劍和劉祥在說什麼,也能從語氣中感知……
她們對於這個荷蘭選手突然殺出了。
表示驚訝。
「太不可思議了!絕對的黑馬!」
「斯皮珀斯一直在蓄力,她的戰術太成功了!她沒有跟風湯普森的節奏,沒有被迪娜的快步頻帶亂,她只走自己的路,這份沉穩,這份隱忍,這份爆發力,太可怕了!」
「她正在打破自己的個人最好成績,她正在撕碎22秒的壁壘!」
「湯普森要準備好了,如果再有大意,很可能會丟掉金牌!」
居然有人跟上來了?
湯普森也是一愣。
不會吧?
難道是布朗大姐嗎?
結果一看也不是布朗啊。
還有別人?
還是個歐洲人?
斯皮珀斯可不管她。
她的速度。
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越來越強勁。
如一道白色閃電,從第五道強勢突圍。
一步步接近與湯普森的距離。
原本毫釐之間的差距,漸漸縮小。
0.2,0.15,0.1……
直至徹底……接近。
只有一個多身位了!
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賽道上。
可她的眼神里,沒有疲憊,沒有遲疑,只有一份極致的堅定。
一份打破自我的狂熱。
她要贏。
她要拿到冠軍。
她要把自己的個人最好成績。
從22秒以外,衝到一個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極限。
她要當歐洲的200米女王。
不僅是全荷蘭,全歐洲都得以她為榮。
沒有人想得到,這場決賽的冠軍,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賽前,所有人都在追捧湯普森的後程爆發力,都在看好迪娜的彎道優勢,都在關注麥格隆的美國力量,甚至有人關注坎貝爾-布朗這位老將的堅守……
可從來沒有人,給過斯皮珀斯一句期待。
可就是這樣一位不被看好的選手,憑著自己的隱忍蓄力,憑著自己的精準戰術,憑著自己的極致爆發力。
硬生生撕開了頂尖選手的防線。
上演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黑馬逆襲之戰。
可能也是白人選手在賽道上太久沒有出色的表現。
荷蘭這個國家又沒有出過什麼猛人。
讓大家對於她本能就認為上限不高。
沒有什麼威脅。
此刻的第四道,湯普森徹底慌了。
她因為剛剛有個失誤,導致自己的節奏其實亂了一點。
這要是沒有人追的這麼緊,還是能夠慢慢調整過來。
但有人追的這麼緊,她就覺得有些害怕了。
畢竟她也是92年的選手。
兩個人的生日甚至在一個月份。
她真的沒想到和自己同齡的一個人居然有這麼恐怖的能力。
她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斯皮珀斯。
感受到身後迪娜、麥格隆的追趕壓力,原本沉穩的節奏開始……被打亂。
即便是她拼命加快擺臂速度,拼命加大蹬地力度,拼命拓寬步幅,試圖追回那份差距。
試圖守住自己的冠軍夢想。
可她的體能,早已在彎道的拉扯中消耗了大半,後程爆發力也已然透支,當然最主要是節奏……
亂了。
而節奏一亂的話。
越是發力,越是慌亂。
越是慌亂,越是落後。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斯皮珀斯已經追到了她的身後。
她的眼神里,從最初的勢在必得,漸漸轉為不甘,轉為茫然,轉為遺憾。
她怎麼也想不通。
自己作為賽前最大的熱門,竟然會被一位賽前無人看好的荷蘭白人選手追上。
竟然會在自己最擅長的後程賽道上,徹底失手。
這份不甘,這份遺憾,順著她的眼神,傳遞到賽場的每一個角落。
讓每一位觀眾,都感受到了女子200米決賽的殘酷與無常。
沒有人想到。
一個黑馬就這樣殺了出來。
就像是陳娟當年殺入莫斯科一樣。
這也是競技體育的魅力,永遠不知道哪個年輕人。
就憋了一口氣。
一飛沖天。
一夜成名。
第三道的迪娜·阿舍-史密斯,此刻也陷入了兩難。
她的耐力早已透支,擺臂節奏紊亂,步頻越來越慢,不僅追不上斯皮珀斯和湯普森,反而被第七道的坎迪斯·麥格隆一步步反超。
這位年輕的小鷹國選手,賽前的奪冠夢想,終究還是在殘酷的速度風暴中。
漸漸破碎。
而第六道的陳娟,此刻正經歷著自己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一段衝刺。
她的曲臂起跑優勢,早已徹底消失殆盡。身後的第八道傑尼巴·塔莫,憑著修長的四肢和更強的後程耐力,一步步追了上來,兩人差距始終維持在0.05秒以內。
每一步都關乎第六、七位的位次。
陳娟拼盡了全力,擺臂的力度已經達到了自身極限,步頻也提到了最快,腳掌蹬地的瞬間,小腿肌肉傳來陣陣酸脹。
呼吸紊亂得幾乎喘不上氣。
可她依舊沒有放棄,依舊在拼命奔跑。
該死的,鬼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本來是衝著獎牌去的,起碼也要拿個銅牌。
怎麼突然一下就連前五都進不去了?
只能說陳娟的團隊也是過度樂觀。
從前幾年的大賽去判斷今年。
完全沒有想到今天會突然整體爆發。
讓她顯得很被動。
不過這也是站在上帝視角才知道。
如果你沒有上帝視角。
那你肯定會和陳娟的團隊像樣一樣的感覺。
怎麼突然一下子就。
全面爆發了呢。
其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的速度,比莫斯科世錦賽時更快。
比半決賽時更快,她正在朝著自己的新大賽最好成績衝刺。
她原本的計劃是這場比賽,即便是在平原和沒有風的情況下,也要衝到22秒30以內。
拿個22秒20+。
這怎麼也足夠拿銀牌了吧。
可這份最好成績,在這場恐怖的決賽中,終究還是顯得……太過平庸。
她看著身前的斯皮珀斯、湯普森、麥格隆、布朗,身影遙遙領先,那份距離,是她拼盡全力也無法彌補的鴻溝。
起碼目前不行。
她突然明白,女子200米的恐怖,從來都不是「贏者通吃」,而是「強者如雲,寸步難行」。
你拼盡全力突破自我,跑出畢生最好成績,可總有比你更厲害、更拼命、更具天賦的選手。
站在你前面。
不是你感動自己就可以的。
莫斯科世錦賽的銀牌,讓她一度以為自己躋身世界頂尖行列,可此刻她才懂得……
那只是她的幸運。
只是她抓住了幸運。
但不代表她已經是世界頂尖。
而鳥巢的這場決賽,才是世界女子200米的真實水準。
她的曲臂起跑,她的技術打磨,她的日夜堅守,其實都沒有白費。
成績是實實在在提高了。
就是這些努力,在絕對的硬實力差距面前。
終究還是顯得杯水車薪。
正在全力以赴沖向終點的時候。
迪娜·阿舍-史密斯。
竟然也從自己的身邊一晃而過,並且漸漸甩開自己。
直接就掉到了前五開外。
連第五名都穩不住了。
很多大賽限定的體育迷看到這裡頓時有些失望。
畢竟她們分不清楚整體實力提高和某一個大賽整體實力偏低的區別。
她們唯一看得懂的就是你能不能拿到金牌銀牌和銅牌。
拿不到就是你的問題。
至於你提沒提高。
那她不管。
她也不在意。
「壓線!!!」
「我的天啊!」
「達夫納·斯皮珀斯,她拿下了比賽,戰勝了湯普森,而且她的成績竟然高達21秒63!!!」
「這比她的個人最好成績一口氣又提高了差不多0.4啊!!!」
「而且這還是大賽三槍的成績啊,太狠了,她才是把自己的實力隱藏的最多的那一個!」
「即便是湯普森跑出了賽前預期的21秒66也還是輸了她一個身位!」
「這場比賽的強度太高了,甚至第3名都打開了22秒,布朗21秒97,拿下第三。」
「可能觀眾朋友們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莫斯科世錦賽的冠軍弗雷澤到這裡連個前三都進不去!」
「這就是今年鳥巢200米女子飛人大戰的含金量啊!」
「看看第4名,我的天啊,又是一個超級成績,坎迪斯麥格隆22.01!!!」
「甚至第5名最後超過陳娟的現場最小選手,95後迪娜·阿舍-史密斯,還不滿20歲的史密斯,這一槍都跑出了22秒07……」
楊劍看到這裡,真是覺得一頭的包。
她終於明白過來了,這不是陳娟不給力。
這是對手太恐怖了呀。
全員都是高達呀。
即便是弗雷澤作為冠軍站在這裡。
這一場比下來都只能排到第6名。
沒錯,莫斯科世錦賽的冠軍,到這裡前五都進不去。
連冠軍前五都進不去,那作為亞軍,前五進不去也很合理,不是嗎?
陳娟是第六,最終成績是22秒19。
這也是她的最好大賽成績。
雖然和Pb還差一些,但你要知道這可不是高原,這也沒有什麼大風,這說明她把自己的硬實力在鳥巢來臨之前又提高了一大步。
你真不能說她跑的有什麼問題。
不僅僅超越了自己,也超越了賽前的預期。
甚至直接就打開了22秒20。
還能說什麼呢?
只能說對手太恐怖了。
已經發揮了極限的自己。
甚至超越了極限。
還是輸得這麼慘。
那就沒有什麼。
可以找藉口的。
單純就是技不如人罷了。
傑尼巴·塔莫,22秒31。
伊韋特·拉洛瓦-科利奧,最後一名22秒41。
也就是說。
莫斯科奧運會的亞軍,放到這裡只能排在第7位。
可見今年鳥巢200米女子飛人大戰的含金量了。
看到這裡。
劉祥也只能搖頭。
「太殘酷了,真的太殘酷了。」
劉祥的語氣,無比沉重。
眼神里滿是共情。
畢竟她也是頂尖運動員。
很清楚這種拼盡全力還輸了的感覺。
「陳娟已經拼盡了全力,她的曲臂起跑很成功,她的節奏很穩定,她跑出了自己的極限,可她面對的……是一群同樣在突破極限的頂尖選手。」
「這就是女子200米,這就是世界田徑的魅力,也是世界田徑的殘酷……」
「努力不一定能奪冠,但努力,一定能突破自我。」
「一定要收拾平常心,不要被影響,在訓練中不斷突破自我,來年再戰!」
最後10米,賽道的張力達到了頂峰。
八條身影。
八種結局。
八種遺憾與榮光。
第五道的斯皮珀斯,終於停下了腳步。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隨即,她猛地抬起頭,望向鳥巢的巨型電子大屏,當看到「21.63秒第一名達夫納·斯皮珀斯」的字樣時。
她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
跪倒在賽道上,雙手捂著臉,失聲痛哭。
那不是遺憾的淚水,不是不甘的淚水。
而是喜悅的淚水,是解脫的淚水,是打破自我的淚水。
她蟄伏已久,隱忍已久,努力已久,無數個日夜的特訓,無數次的蓄力打磨,無數次的不被看好,都在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報。
用21.63秒的成績,告訴全世界。
我是這一次的200米冠軍。
我是荷蘭的200米之王。
我也是歐洲的200米之王。
而第六道的陳娟,此刻正獨自站在賽道中央,望著遠方的領獎台,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遺憾,有不甘,有釋然,也有堅定。
本想著起碼也要升個國旗,沒想到這次連升旗的機會都沒有。
更加讓她深刻的意識到了200米和世界頂尖選手的差距。
這也是為什麼蘇神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這麼努力的原因。
這也給了她一個提醒。
絕對不能被任何的成績給蒙蔽雙眼。
否則就是這個下場。
當然這絕對是過度的自我挑剔。
事實上,陳娟這一槍已經是再一次超越了自己大賽最好成績。
也是平原的最好成績。
是沒什麼可指責的。
她已經做到最好,甚至比賽前團隊定下來的成績還要更高。
只是輸了就是輸了。
在競技領域裡面。
菜就是原罪。
你菜你就沒道理。
老老實實少說話,多回去練,才是王道。
這個時候你說什麼都像是在找藉口。
畢竟絕大部分人她是不練體育的,根本不懂這個裡面的差別。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練,下一把贏回來。
這樣才是正道理。
此刻在觀賽台的另一邊。
蘇神和趙昊煥,因為她們都不參加200米比賽,所以現在有心情和時間來看。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200米的差距還是很明顯啊。」
「不管男子還是女子200米,想要登上領獎台,還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尤其是穩定的登上去,很難。」
蘇神看著陳娟的背影。
想想即將開始的200米。
也真是為謝正業感覺到頭疼。
這兩個大山如果不老去的話,真的很難搞定她們。
而且這一次如果你不幹掉加特林。
很有可能也會和女子200米一樣。
被領獎台拒之門外。
而陳娟起碼100米拿到了獎牌。
這對於單項的謝正業來說。
卻是在鳥巢站上領獎台的唯一機會。
就看她自己。
在十萬觀眾面前。
能不能發揮出來。
能不能抓得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