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中忍考試開幕(完)(2/2)
「……這是他親口說的嗎?」
「是的。」
「這就是宗家對子女的『愛』。」
日差這樣回答。
「愛?」
「為了避免白眼流失,這是唯一的做法。就好像……宗家在我們額頭上,刻下的咒印一樣。如今只不過是把刻咒印的方式,以另一種形式,呈現在宗家自己人身上罷了。」
日差嘆息一聲。
想要在日向一族生活,就必然要壓抑自己的感情。尤其是宗家與分家之間,超越『等級』的親情、友情、愛情,存在就意味著悲劇的誕生。
當一方的生命完全掌握在另外一方手裡,即使主導的一方施與了恩情,但在被主導的那一方看來,這不過是對方假惺惺的憐憫施捨罷了。
情感需要憐憫和施捨時,本就意味著不公,也意味著這樣的感情觀念,在成長過程中逐漸扭曲。
那並不是『愛』,而是支配慾。
即使本意不是這樣,也最終會形成這樣的支配。
寧次心裏面一時間五味陳雜。
「寧次,你以後不要對雛田和花火,抱有所謂的兄妹之情了。將她們看做是『上級』,這樣你反而會活得輕鬆一點。宗家有宗家的活法,分家也有分家的活法。雖為同族,但也是敵人。」
日差這樣告誡寧次,在『敵人』兩個字上咬得很重。
寧次吃著米飯,味同嚼蠟般難受。
「父親……接受了這一切嗎?」
寧次有些不甘的問道。
日差嘆著氣,吃了一口飯,微笑著說道:「曾經每一個分家的人,都曾想要反抗過這個世界,但最終卻被這個世界所改變。我們並非是失敗者,只是天生如此。」
「那麼,如果在村子裡獲得話語權的話……」
「你覺得一個生命被被別人掌控的人,有資格成為村子的決策者嗎?從一開始,分家的忍者就不享有正常忍者該有的權力。」
日差毫不猶豫否定。
「可是,這些年來分家對村子也做出了很多貢獻,如果村子肯介入的話……」
看著越說越激動的寧次,日差依舊面龐平靜,對寧次問道:
「寧次,你認為……我們分家真的喜愛這個村子嗎?」
「什麼……意思?」
寧次看著有些陌生的父親,呼吸有些窒息。
「正如同村子對我們不管不問,分家的忍者,也不會對這個村子產生什麼認同感。分家為村子出生入死執行任務,那只是受制於宗家的命令。你要搞清楚,火之意志那是宗家可能會信仰的東西,但我們分家並不具有信仰火之意志的資格。」
連人權都沒有,哪有資格,有時間去信仰什麼火之意志。
分家只需要跟隨在宗家身後就行了。
就比如分家在村子裡不可能享有決策的機會,那麼,自然而然的,火之意志也與分家無關。
分家之所以為木葉而戰,只是因為宗家罷了。
分家依託宗家存在,宗家依託木葉存在,但不意味著分家屬於木葉。分家只是宗家的私有財產,和木葉無關。
寧次感覺到自己原有的三觀價值,被人放在腳底狠狠踩踏,然後自己重新拾起來,塑造了新的人生觀。
但因為這種新的人生觀太過粗暴和直白,導致他現在都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看著平日裡為村子浴血奮戰,戰鬥在第一線的父親,其實內心隱藏著的真實感情,是對村子徹底的冷漠與無視吧。
也只有他這樣看不清真相的雛鳥,才會在那裡沾沾自喜,努力融入這個村子,和同伴們搞好關係。
而這樣的分家忍者,恐怕還有很多。
若是大部分分家忍者,都是表面上對村子熱情,內心冷漠至極,寧次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慄。
「要想騙過敵人,就要先騙過自己,寧次……你的道路我不想干涉太多,但我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對於對未來已經麻木的日差而言,唯一活下去的動力希望便是寧次這個孩子。
曾經他也奢望過兄弟之情,父子之情,但最終都得到一個無比絕望的事實。
所以他才希望寧次儘早斷掉對雛田和花火的兄妹之情,將她們視為自己的『上級』,對自己,對她們都是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了,父親,我會認真考慮的。」
寧次放下了碗筷,離開餐桌,走進自己的房間。
日差看著寧次那裡剩下來的飯菜,再次輕嘆一聲,沒說什麼,只是期盼寧次能夠儘早認清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村子也好,同伴也好,分家的人,只能抱團取暖。
因為只有從這裡,分家的人才能找到一絲屬於人間的溫暖,證明自己還是個活人的事實。
◎
9月11號,上午。
聯合中忍考試開幕前四天。
雖然距離聯合中忍考試正式開始的日子,還有四天時間,但各國參加這次聯合中忍考試的下忍,早已經提前準備起來。
第一場考試的地點放在木葉進行,換言之,要在九月十五號之前趕到木葉。
距離火之國木葉偏遠的國家忍者,要麼昨天開始動身,要麼今天開始啟程,趕在考試的前一天或者前兩天抵達木葉忍者村,進行聯合中忍考試的第一場考試。
因為是各國聯合考試,所以參加的下忍們,都很激動。對於有些實力自信的下忍,更是恨不得立馬飛到木葉,展示一下自己強大的力量,為自己的忍村爭光。
鬼之國這邊的情況也是相差不多。
在都城紫苑城的列車站台處,已經人山人海,到處是依依惜別的場面。
放心不下自己孩子遠行他國的父母,在站台這裡和自己的孩子進行告別。
在這樣的氛圍中,即便是白石、琉璃、綾音這樣名譽各國的強大忍者,此時也不過同樣是來送行自己孩子的普通家長罷了。
「你們兩個記住,雖然中忍考試的第一場考試是比試,通常也不會很難,但是不小心的話,也會掉入別人的陷阱之中。」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飛鳥和彩,白石語重心長的說道。
雖然對於自己孩子的實力非常有信心,但此刻的白石,也像普通的父親一樣,開始有點患得患失起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心態暴露無遺。
對於做任何事都是習慣謀而後動的白石而言,也能夠說得通。
「知道了,爸爸,這句話你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說。我和彩已經記住了。」
飛鳥嘆了口氣。
這樣患得患失的父親,在印象中還是第一次見。
明明作為當事人的他們都感覺不到緊張,但作為局外人的長輩,卻反而擔心起來了。
在數日前就從外面歷練,回到鬼之國的他們,早已經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完美的程度。
哪怕是前往陌生國度參加考試,內心也是毫無波動。
不管考試怎麼困難,都肯定難不過之前他們和兩名上忍死斗廝殺的經歷。
「畢竟老頭子也老了,這些年做事難免喜歡瞻前顧後。你們別在意。」
一旁的一姬用不客氣的語調說道。
白石不滿的瞪過來。
但被一姬無視了,她繼續對飛鳥和彩說道:「在第三場考試開始前,我會去風之國接應你們。如果到時候你們在第一場或者在第二場考試中,被淘汰的話,就別怪我在你們兩邊臉上用油性筆寫上『雜魚』兩個字,亮給所有人看看。」
無論是飛鳥還是彩,聽到一姬這番話,都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們知道,一姬是那種絕對說到做到的人。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兩人在第一場和第二場考試中被人淘汰掉,對方絕對會在他們兩邊臉上寫上『雜魚』這樣的字眼。
「哎呀,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呢。那麼,我也來個懲罰好了,如果你們在前兩場考試失利,就在你們額頭上也寫一些有趣的字好了。」
綾音笑眯眯的走過來,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
「您別過來湊這份熱鬧啊,綾音阿姨。」
飛鳥頭疼起來。
「不用聽他們的,你們兩個盡力就好。」
琉璃這時說了一句。
還不等飛鳥和彩感動,琉璃又來了一句:
「要是輸了就把你們的個人帳戶凍結掉。」
「……」
飛鳥和彩身體開始害怕發抖。
比起臉上被寫一些奇怪的字,個人帳戶被凍結這個懲罰怎麼看,都是堪稱魔鬼般的行徑吧。
飛鳥和彩對視了一眼,皆能看出對方眼中的認真。
為了銀行的個人帳戶不被凍結,拿出百分之百的是不行的,必須拿出百分之一千的熱情來認真對待這場中忍考試!
「那和我彩就先走了,快到發車的時間了。」
飛鳥看了看時間,要到列車啟程的時候了。
「去吧,第二場考試小心點。能打過就斬草除根,不要留下任何隱患,打不過就直接跑,不要覺得丟臉。」
白石最後還是囑託了一句。
作為聯合中忍考試的最初發起人,他自然知道三場考試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相比起第一場的筆試部分,第二場考試就是真正的淘汰賽。而淘汰的過程中,必然伴隨著戰鬥和死亡。
只是礙於規則,他無法告訴飛鳥和彩具體考試內容,只能讓他們小心應對。
「是。」
飛鳥和彩鄭重點頭,在白石等人的注視下,背著旅行包,緩緩登上了車廂。
「那麼,我這邊也該啟程風之國了。到時候第三場考試前的交接工作要做好。」
雖然不是作為第三場考試的主考官,但一姬也同樣在第三場考試中,擔任著引渡任務。
通過第一場和第二場考試的考生,會在風之國集合,再從風之國轉移到鬼之國,而到時代表鬼之國負責考生引渡工作的便是一姬。
白石三人沒有說什么小心之類的話,以一姬已經成型的實力,只要不遇到一些特殊狀況,基本上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一姬和白石三人告別之後,朝著另外一輛列車走去,在那裡,已經有數名鬼之國上忍等待她一起行動,前往風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