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生與死（2/2）
收集每一位木葉忍者的身體數據，便是她的本職工作。
而利用藥劑部門主任這一個便利職位，不敢說全部的木葉忍者，至少九成以上的木葉忍者，他們的身體各項數據，在她這裡都有備份。
忍者，哪怕是一份普普通通的病例數據，有時候也會成為致命的弱點。
比如宇智波鼬。
又比如那位身體逐漸衰老，心神也在快速枯竭的三代目火影。
三代目火影服用的藥物，需要經過她的手處理，雖然不會在其中下毒，但想要通過對方服用的藥物，從而了解對方的身體情況，對身為醫療忍者的淺美真澄而言，這只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不過，能激發出身體兩倍的潛能，這個小鬼的肉體和精神強度，有點超出預料。看來需要寫一份報告才行。」
鏡片上反射著電腦屏幕的螢光，淺美真澄呢喃自語了一聲。
◎
日光燈照耀著的白色房間。
裡面的空間非常寬闊，潔白的地板和牆壁上纖塵不染，反射著日光燈的光芒。
在白色房間的中心，躺著一具男性屍體。
男性屍體身上穿著藍白紋的病號服，像是剛剛從冷凍室裡面取出來一樣，黑色的頭髮上還結著一層淡淡的冰霜。
在這間還算溫暖的白色房間裡面，頭髮上的冰霜也慢慢融化開來，化成水跡順著臉頰流淌到地面上。
在屍體的前方，站立著三道人影。
一男二女。
正是白石、琉璃還有綾音三人。
看著眼前這具屍體，白石走上前一步，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認真。
沒有任何言語，他慢慢蹲下身子，在近處盯著這具男性屍體，一邊雙手結印。
所結的印式較於尋常的忍術，要複雜繁瑣許多。
大約過去了四五秒時間，白石一共結了不少於二十個印式。
體內的仙術查克拉開始奔騰湧動起來，運轉的速度有點超乎想像，而且耗量十分之大，以至於白石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蒼白之色。
結印完畢，白石立馬鬆開手，雙手緊緊按在男性屍體的胸膛，將印式凝聚起來能量，一股腦兒的全部輸入到屍體之中。
在這股能量接觸到男性屍體的那一剎那，轟的一聲。
白色房間裡擴散著一道無形的威壓。
空氣沉重，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人的身體上，讓人的呼吸變得艱難。
白石的身體上，肉眼可見的出現一股十分龐大的實體化仙術查克拉，仿佛在像野獸怒吼一般，使得銅牆鐵壁般的白色房間，開始不安震顫，
這股可怕的氣勢來得很快，去得也快，只維持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消失的一乾二淨。
在此期間，琉璃和綾音二人沒有收到絲毫影響。
她們二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白石還有地上那具男性屍體身上，臉色之中帶著少許的異樣，仿佛在期待什麼似的，瞳孔中精光閃爍。
「呼……」
白石喘了一口氣，將雙手從有些冰冷的男性屍體上移開，站起身子，向後退了一步，觀察屍體的變化。
沒有讓他們三人失望，地上那具屍體先是保持一動不動的靜止狀態，接著眼皮眨動了一下，放在地上的手指也跟著下意識抖動了一下。
雖然幅度很小，但三人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看到這裡，白石微微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也隱隱有些激動。
「看來轉生術成功了。」
在數年前，他以鬼之國軍務大臣的身份，代表鬼之國訪問避世小國烈陀國，在烈陀國不僅得到了大量的古代文獻，還得到了一種名為『轉生術』的半成品禁術。
經過這幾年的不斷完善，以及結合濕骨林的仙術，終於將這個半成品的『轉生術』完善出來，變成了成品的轉生之術。
毫無疑問，轉生之術的效果只有一個
令死者復活。
逆轉生與死的因果。
在所有種類的禁術之中，轉生之術毫無疑問處于禁術的頂尖行列。
令死者復活，以人類之身觸及這個未知的領域，先不說這個術的戰略價值有多麼重要，對於鬼之國生物科學的發展，也有著非常重要的促進意義。
「這可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綾音感嘆著。
死者復生，這種場面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到。
過去和大蛇丸交手時，對方也曾使用禁術，將死者從冥土之中召喚出來，用來對敵戰鬥。
只不過那種復生，其實並不完全，只是相當於活死人的狀態，沒有血肉之軀。
因此，這些活死人的觸覺十分低弱，除了正常的視覺和聽覺之外，估計連味覺和嗅覺都有很大一部分的缺失。
但白石所使用的轉生術不同，是真正意義上的復活，讓復活的死者重新有血有肉，和生前沒有兩樣。
琉璃不可置否，術式發動的場面沒有多麼驚天動地，但造成的效果，卻足夠震撼人心。
這時，躺在地上的男人，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久違的光明。
只不過在看到這久違的光明之後，男人的眼中只有茫然，因為在他『睡』去的最後一道意識中，他清楚看到自己飛灑在自己眼前的大量鮮血。
那是自己的鮮血。
自己已經死了才對……為什麼還會再次醒來呢？
看著眼前的白石三人，他也完全不認識三人。
這名復活的男人並不是忍者，生前只是一名作惡多端的山賊。
對於他來說，每天打殺過往的商旅行人，便是自己存活下去的理由。
「你們是誰？」
男人警惕出聲。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一男二女有些不簡單。
自己一個人，可能沒辦法同時制服。
「還記得自己生前的事情嗎？」
白石走過來問道，語氣平靜。
男子挑了挑眉，一副對方傻了的樣子，生前？什麼生前？
白石看到男子不說話，向後面的琉璃看了一眼。
琉璃會意，漆黑的瞳孔猛地變成了三個勾玉，眼睛裡一片鮮紅之色。
男子身體一震，整個人的面龐變得呆滯，仿佛傻了一般。
在琉璃的幻術控制下，男人斷斷續續開始口述自己的過往，白石拿出一個筆記本，根據男人口述的經歷，開始對照。
大約五分鐘之後，白石合起了筆記本，男子也結束了口述。
琉璃結束幻術的控制，對方啊的一聲慘叫，臉色慘白，直接精神崩潰的倒在了地上，氣若遊絲。
「所有事情都對照上來了，看來轉生術很成功，記憶上大體上沒有缺漏。不過，更詳細的東西，還需要進一步審問，暫時先這樣吧。」
白石將筆記本放進了口袋裡，深深吐了口氣。
轉生術的實驗很成功，但是所需要的仙術查克拉，比自己想像中要多出很多。
幸好自己的仙術查克拉是屬於比較多的類型，可以支付得起轉生術的仙術查克拉消耗。
換上別人來施展這個術，很可能支付的代價，就不只是查克拉，而是術者本身的生命力了。
因為單純的查克拉，在質量根本無法和仙術查克拉相提並論。
「看來這個術對仙術查克拉的消耗很大。」
看到白石有些虛弱的姿態，琉璃說了一句。
「讓死者蘇生，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即使加上龍脈的仙術查克拉，以我現在的狀態，最多也只能使用四次轉生術。施展這個術的前提，是身體相對完整。如果是殘缺的屍體，需要的仙術查克拉會更多，使用兩到三次就是極限了。」
白石點了點頭，沒有否認這個術對於自身的仙術查克拉，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不過，即使轉生術存在一些瑕疵，但依然可以作為他壓箱底的決勝底牌之一。
只是，轉生術的效果再怎麼令人震撼，對于禁術，白石還是保持著謹慎使用的態度。
因為一旦自己的仙術查克拉耗盡，要支付的便是自己原原本本的生命力了。
禁術的強大，就在於這是一把可怕的雙刃劍。
一面對向敵人，一面對向自己。
「而且……」
白石摸索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而且什麼？」
「我一開始以為混亂生死的因果，會有冥土的使者出現，對術者進行警告。畢竟轉生術一旦濫用，就會使得生者與死者的世界進行混淆。從長遠角度來看，這對於活人和死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幸事。」
白石嘆息一聲。
琉璃和綾音若有所思，也明白白石的顧慮。
確實，轉生術最可怕的禁忌，並非是對於術者本身的負擔，而是對於活人和死人而言，會將生與死的因果淡薄化。
那個時候，很可能會分辨不清什麼是生人，什麼又是死人。
估計連白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掌握了這種禁術，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了。
但是即使知道這種後果，白石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
人類的好奇心，是不會得到滿足的。
白石也是人類。
正因為未知，白石才會克制不住內心的好奇，向未知發起挑戰。
哪怕明白使用轉生術，會讓自己淡薄對於生死的概念。
但依然想要探究，在生與死的盡頭，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東西。
但探索的結果，有點令白石失望。
什麼都沒有發生。
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處罰，並沒有出現。
如果這種處罰確實出現，發生在自己身上，白石說不定會感到一絲心安。
人類會因為好奇去探索未知，但面對未知時，又往往會忍不住心生恐懼。
白石正處於這種極度複雜的忐忑心態之中。
好奇著生與死的界限，也恐懼著這種界限的存在。
擔憂自己忍不住誘惑，不斷濫用這樣的禁術，會淡薄自己原本的人生價值觀。
他知道怎麼去管理活人，去治理國家，去開解人們的思想。
但是唯獨不知道，如何去治理死者的世界，那是人類完全陌生的領域。
當知道另一個世界切實存在時，不能夠再用唯心的觀點去看待，需要用唯物的態度，去看待另一個世界。
「死者所在的淨土，到底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沒有人可以回答白石。
但白石知道自己已經向另一個世界開始探索，終於一天，另一個世界的神秘面紗，會在人類的探索欲下，被一一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