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信仰者之死(2/2)
團藏打量了止水一眼,開口說道:「你的黑暗不夠。」
黑暗?
止水一臉疑惑。
和鼬內心的黑暗與壓抑相比,止水完全無法入團藏的眼睛。
這是團藏最真實的看法。
「今晚就是宇智波集會的時間,你還是要堅持自己的做法嗎?」
團藏問道。
「是的。事到如今,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止水回答。
「但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你的計劃必定會失敗。」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你的自信不值一提。我經歷了三次忍界大戰,早已看穿了忍者世界的真實。即使你控制了宇智波富岳,激進派說不定會因為宇智波富岳的怯懦,從而推舉另一位族長上台,政變還是會發生。」
團藏冷靜說道。
「可是,不試一試的話,又怎麼知道最終結果?」
「你還是個孩子,不理解這個忍界的真實面目。因為領導者是可以隨時進行替代的。」
團藏眼中露出野心的光芒。
「這種話……」
止水皺眉,團藏的這句話,有些大逆不道,是想要篡奪火影之位嗎?
「所以,你的那雙眼睛,在我這裡,可以讓木葉變得更強……」
「什麼?」
止水驚愕,突然感覺到不妙,下意識想要後撤。
已經來不及了。
右眼一陣刺痛,團藏的手中已經握著一直閃爍著黏滑光芒的鮮活眼球。
團藏用貪婪的目光看向了手中的眼睛,隨後笑著對止水說道:「所以說,你才是個孩子啊。」
鼬是能完成他夙願的傀儡,而止水只會妨礙他行動罷了。
日斬,將止水的能力暴露給我,是你最大的失誤,這樣你想要平衡宇智波和村子的對策就徹底失衡了。團藏心底冷笑著。
「該……該死……」
意識到自己的右眼已經被團藏取走,止水忍著劇痛,使用瞬身術後退,左眼裡迸射出憤怒的光芒瞪向團藏。
萬花筒寫輪眼已經打開。
團藏沒有在意,而是合起了自己的眼睛,讓止水再次皺眉,不知是因為失去右眼的疼痛,還是因為團藏的做法,讓他感到頭疼。
萬花筒寫輪眼是更高級的寫輪眼瞳術。
寫輪眼施展幻術,需要視線交接,才可以完成幻術施展。
而萬花筒寫輪眼卻不需要,只要能切實看到對方的眼睛,就可以直接施展幻術。
團藏明顯知道萬花筒寫輪眼的諸多秘密。
這明明是只有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的忍者,才會知曉的重要秘密。
為什麼團藏會一清二楚?
團藏沒有給止水太多思考的時間,一揮手,大量的根部忍者從周圍湧現出來,大約有二十多名,讓止水臉色大變。
沒有言語,沒有遲疑,他們一擁而上,採取最兇猛的攻擊,打算讓止水死去,奪取他左邊的萬花筒寫輪眼。
止水毫不猶豫,用瞬身術離開原地,不再想著從團藏手裡奪回右眼,而是選擇了直接逃走。
面對如此眾多的精銳忍者,已經失去了一隻眼睛的他,最終只有敗亡一途。
團藏沒有親自上前追擊,而是重新睜開眼睛,望著止水逃跑的方向,喃喃自語:
「鏡,我這麼做,你泉下有知,也會理解我的吧,這都是為了村子的未來著想……別天神這個能力,不該由別人來掌握,這個能力太危險了……」
◎
天色昏暗下來,集會已經開始了,鼬沒有準備去南賀神社參加集會,但也欺騙了父親,自己今天沒有暗部的任務,和根部的人匯合也沒有搭理。
因為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會終結。
他早上懷著輕鬆的心情來到以往進行修煉的樹林中,這裡空無一人,是屬於他和止水兩個人的天地。
直到傍晚也沒有離開。
在這裡等待止水到來,告訴他計劃已經成功的消息。
這麼想著的鼬,心情寬鬆下來,有那雙眼睛的話,止水一定會成功的。
就在思考之時,背後傳來了細微的動靜,鼬轉過身,有些疑惑的看向來人。
「止水,你怎麼……」
止水此刻的樣子十分狼狽,身上掛了不少傷不說,他右邊的眼睛流出血,在臉上已經幹掉了。
止水顫抖著身體,露出一絲苦笑之色。
「對不起,鼬,我的行動失敗了。」
「什麼,難道是父親……」
「不,我沒有去集會,而是被團藏的人偷襲了,我右邊的萬花筒寫輪眼也被他奪取過去了。」
「!?」
團藏!
想到那個陰沉臉的老男人,鼬心頭的怒火一下子升起。
那個男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不是為了保護木葉,可以付出一切嗎?
止水的做法,就是為了木葉的安寧,應該和他的計劃不謀而合才對?
為什麼要偷襲止水?
「我可能已經無法阻止政變了……我已經明白了,團藏他根本不相信我們宇智波一族,他會以自己的方式,來決定宇智波一族的未來。而那個未來,一定會把宇智波一族置身於險境之中。」
止水冷靜下來。
「那止水你……」
「萬花筒寫輪眼,只有雙眼在手,才能施展出全部的力量。根部的人正在追殺我,團藏會一直盯著我的左眼。所以,我打算將這隻眼睛送給你保管。現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止水的手離開了左邊,左眼扣取下來,放到鼬的面前。
鼬望著止水失去雙眼的空洞表情,可以想像,被團藏偷襲的他,對於一族的命運,也變得茫然起來。
鼬忍著對好友的心痛,從止水眼中接過了這隻萬花筒寫輪眼。
「我知道了,我會替你保管好的。」
得到了鼬的肯定,止水也是鬆了口氣笑著,隨即笑容消失,換了另外一副口吻說道: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要知道。」
「什麼?」
「那就是我……過去殺死了自己的朋友。」
「?」
鼬拿著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腦袋思考不能。
殺死朋友……是什麼意思?
止水繼續說道:「那是在遇到你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在村子裡還有另一位摯友,從忍者學校期間,就一直和他相處,關係越來越好。但我也嫉妒他的才能,因為做什麼事,他都能比我更快一步,任務也好,其餘的才能,也要遠勝於我。」
鼬安靜聽著止水敘說,沒有插話打斷。
「在畢業之後,我和他在一個小隊裡。在某次危險的任務中,我們小隊受到了敵人的埋伏。他也在那次任務中犧牲了。原因是我對他見死不救……因為嫉妒他的才能,所以在那次任務中,本該活下來的他,因為我的見死不救,他才犧牲了。」
鼬沒想到在止水的內心之中,也潛藏著如此可怕的陰暗。
嫉妒嗎?
原來,殺死朋友,是這個意思嗎?
「而我回到村子,對此絲毫不知的村子高層,認為我從那樣的困境中逃出,稱我為英雄,摯友的父母也表示體諒我,沒有責怪我……其實他本不該死的,我只要伸出手,他就可以活命,但我沒有那麼做……在那之後,我就一直活在摯友之死的陰影之中。村子高層對我的肯定,摯友父母不知情對我不做指責,讓我更加無地自容。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的萬花筒寫輪眼開眼了。」
止水自嘲的笑著,失去眼睛的空洞部位看向鼬。
「我很無聊吧。因為這種無聊的嫉妒,導致朋友在自己面前痛苦死去,我無法原諒那樣的自己。即使覺醒了萬花筒寫輪眼,我也不想要使用這樣的力量,這雙眼睛是因為他而開,我沒有資格使用這種力量。可是,為了家族,我必須要使用這雙眼睛。然而如今……」
什麼都晚了。
自己正遭到根部的追殺,團藏為了得到他這隻眼睛,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提前針對宇智波一族採取行動。
到了那時,宇智波和村子高層血戰,木葉和火之國將永無寧日,被敵國趁虛而入。
無數先輩們用鮮血換取下來的和平,也會被他的做法糟蹋的一乾二淨。
「這不是你的錯……」
「不用安慰我的,鼬。我很清楚自己的軟弱,所以,能夠在後來遇到你,你也接納了我,我很感激。」
「是嗎?」
鼬回想著與止水相識的日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如果止水因為嫉妒,對過去的只有見死不救……
那麼,和自己相處時,是否也有所謂的嫉妒呢?
鼬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何,他有些不敢想像下去。
止水已經蛻變了,他不再是那個軟弱,並且善妒別人才能的止水。
止水從摯友的死亡之中,懂得了如何經營自己,而不是依靠妒忌使得自己成長。
「這件事,涉及到萬花筒寫輪眼開眼的秘密。告訴你這個秘密,我希望你來替我完成最後一件事……」
「什麼?」
「殺死我,獲得萬花筒寫輪眼……」
鼬身體劇震,不敢置信看向止水。
「拜託你了,鼬,請保全宇智波一族,最後的名聲……」
說這話的時候,止水已經淚流滿面。
鼬不知道止水為何而哭。
但從止水臉上他看到了無窮的絕望。
為何而絕望?
就算有團藏從中作祟,也還沒有到徹底失敗的時候,還有挽回之力,只要說服火影,和宇智波進行和談的話,一切都還有機會。
「我因為嫉妒而看著摯友死去,在村子和一族之間不斷徘徊反覆,現在到了我人生的盡頭……」
既無法原諒殺死摯友的自己,無法原諒保護不好家族的自己,也無法原諒對村子開始言聽計從的自己,更無法忍受戰爭的爆發,見到無數無辜的平民流離失所,妻離子散……
這些年來,自己真是幹了很多蠢事。
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和第三代火影接觸,也不該加入暗部。
應該反對鼬加入暗部,避開鼬和高層接觸。
「因此,鼬,獲得萬花筒寫輪眼之後,你要活下去,不要死掉……」
即使是一個人也好。
只要活著,宇智波就還有復興的希望。
懷著如此絕望的止水,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了很多,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也終於全部都明白了過來。
止水想起了很多人經常說的一句話。
人死亡的那一刻,不是身體停止了運動,而是信仰崩潰的瞬間。
可以的話,止水希望鼬永遠不要明白這其中的真相。
抱著無知堅定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