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與根(2/2)
黑色的忍者鞋上沾染著血。
傳馬的臉面被踩爛了。
鼬的眼中被憤怒占據。
但恐懼讓他的身體無法動彈。
自己和這個人的實力差距,宛如鴻溝。
憤怒無濟於事,冷靜,必須冷靜下來。
「真是的,如果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說不定可以多活一會兒……我討厭這種不理會大人情緒的小鬼。」
黑衣忍者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他繼續向鼬這邊靠近,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動……
動啊……
鼬心中掙紮起來。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因為恐懼,連動手都不敢了。
死亡,第一次距離自己如此接近。
他抬起頭,企圖用最後的倔強,保持宇智波一族該有的驕傲死去。
哪怕死亡,也不能低著頭死去。
可是,他抬起頭和黑衣忍者的眼睛對視後,立馬呆滯了。
在黑衣忍者面具上左邊的小洞中,看到了一隻猩紅色的眼睛。
寫輪眼。
怎麼可能?
鼬一下子愣住了。
這個人……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
可是,木葉宇智波一族的族人中應該沒有這樣的形象才對。
哪怕是已經叛逃宇智波的宇智波琉璃,也是一個女性,而不是男人。
這個人……是誰?
鼬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麼巨大的秘密,呼吸急促起來。
黑衣忍者伸出手,想要做什麼的時候,突然抬頭看了看有些陰沉的天空。
「掃興的傢伙來了,不過來日方長,你遲早都會找上我的,宇智波鼬。我期待你的成長,我這邊才是你真正的歸宿。」
說完,他就發出一道神秘詭異的笑聲,身體融入土地之中,消失不見。
鼬感覺自己的身體到達了極限,在昏迷過去的一瞬間,他看到隊長水無月柚木和隊友稻荷真子從遠處匆忙趕了過來。
活下來了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鼬一頭栽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
睜開眼。
鼬發覺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周圍的布局讓他感到親切和熟悉。
這是自己的房間。
安全回到家了嗎?
看來自己被隊長水無月柚木救了下來。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鼬忽然想到了什麼,身體顫抖起來。
令他害怕的記憶傳輸到腦海之中,是傳馬胸膛被扭曲撕裂的慘狀,鮮血傾瀉而出,以悽慘無比的姿態,死在自己面前。
鼬捂著眼睛,那裡滾燙無比,像是發生了什麼異變。
鼬趕忙從床上下來,走到鏡子面前。
呆住了。
眼睛變成了紅色。
黑暗又冰冷的紅色。
寫輪眼。
宇智波一族賴以成名的血繼限界瞳術,是力量的象徵。
因為自己的弱小,沒辦法保護同伴,才開啟了這雙眼睛嗎?鼬死死握緊了拳頭,心裡充滿了強烈的不甘。
對於自己的失望,對於懦弱和弱小的自己感到失望。
明明一直以來都自我良好的認為自己是一名強者,可以保護好所有人。
可是,傳馬死在眼前的記憶如此清晰。
而自己當時什麼做不了。
力量……還不夠。
要成為最強的忍者,這種想法,比以前更加強烈了。
如果能夠活用這雙眼睛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的。
有了這樣的眼睛,不只是可以保護隊伍里的同伴,也能夠為一族做更多的事情。
◎
因為任務失敗的緣故,而且傳馬死了,所以鼬所在的小隊,需要一段時間補充新的成員。
鼬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時間在家裡休息。
但他清晰感覺到,平時比較活潑的隊友稻荷真子,也變得沉默起來。
隊友犧牲……這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心情,說不定會是伴隨一生的陰影。
真子是一個溫柔的女孩,鼬知道,真子的心情低落,變得沉默寡言,和傳馬的死亡有直接關係。
每當想到此處,鼬更加無法弱小的自己,自己需要變得更強,才能創造一個,誰也不會悲傷流淚的和平世界。
「父親,我開啟了寫輪眼。」
找到父親富岳之後,鼬直接說出了這句話。
並且很快打開了熟練幾天的寫輪眼,給富岳展示起來。
正在悠閒和下午茶的富岳,微微一怔,看到了鼬那雙猩紅色的眼瞳,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愕然變成了狂喜。
「好樣的,鼬。我本以為,這次的任務失敗,會為你造成打擊,沒想到會促使你更進一步成長。」
富岳高興無比的笑道。
鼬本以為富岳會擔心他一下,讓他不要沉溺於隊友犧牲的痛苦之中,過來安慰他這已經有了創傷的柔弱心靈。
聽到父親富岳如此的話語,鼬感到的內心之中,出現了一種名為憤怒的黑暗感情。
自己第一次對父親,出現這樣的暗黑感情。
後悔將寫輪眼開啟的事情,告訴父親了。
這雙眼睛承擔的,是同伴的生命……比起眼睛,不是更應該關心他的心靈創傷嗎?
「忍者,就是從各種修羅地獄的場合中,活下來的強大忍者。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鼬。你很快,就可以成為一名強大的忍者了。」
富岳並未注意到鼬那已經逐漸產生黑暗情緒的眼眸。
他沉溺於愛子覺醒寫輪眼的愉快和欣喜之中。
展望著愛子未來,可以成為宇智波一族的頂梁支柱。
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這番話語,比失去同伴的痛苦,更加刺痛著愛子的幼嫩心靈。
「雖然失去同伴很痛苦,但承受住這些,也是忍者所必經的事情。如果不想讓同伴死的毫無價值,就帶著他們的思念,堅強的活下去吧。」
富岳最後也勉勵了這樣的一句話。
鼬的臉上毫無表情,心被刺的更痛苦了。
這一刻,雙眼之中寄宿著的力量,更加熾熱起來了。
詛咒的力量……鼬低下頭,眼中蒙上了一層渾濁的陰影。
◎
從父親富岳那裡,得到了有關於寫輪眼運用的很多資料。
在沒有補充新的隊友之前,鼬開始了沒日沒夜的修煉。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變得更強,超越父親,超越那個黑衣忍者,然後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結束忍者世界一切的紛爭和不幸。
這半個月以來,他每次閉上眼睛,都要回想起傳馬死亡的景象。
明明見識了更多的煉獄,可是,傳馬的死亡,如同夢魘一樣,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寫輪眼之路,是傳馬替他開始的。
用他的死亡和鮮血。
每次想到這裡,鼬感受到的只有一種壓抑自己不能呼吸的負罪感。
以朋友的鮮血和犧牲,才能使得眼睛開眼……多麼可怕的一雙詛咒之眼。
鼬喘了口氣,看著地面上插著大量的苦無和手裏劍,火遁術也把地面破壞的一乾二淨。
好在九尾之亂後,宇智波一族雖然被趕到了村子的邊角,但換來的是廣袤的土地,即使再進行一些激烈的修煉,也不會打擾到其他人。
至於寫輪眼的修行,他想要等止水執行任務回來,和他一起探討。
他有一種直覺,止水在寫輪眼的應用上,比他的父親富岳還要厲害。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有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鼬微微一驚,能這麼近的接觸他,來者不是普通的忍者。
轉過身,鼬看到了一個全身上下,都充滿陰沉氣息的男人。
全身包裹在黑色的衣服下,右臉綁著繃帶,用一種審視的意味看向鼬,似乎在欣賞什麼一樣。
「你是誰?」
這麼陰沉的男人,鼬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也不熟悉他。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笑了笑。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一問你這個以忍者學校第一名畢業的天才。」
「問題?」
「是的。」
「那你問吧。」
鼬沒有拒絕,他很想知道這個男人來找自己,有什麼目的。
對方說道:「一艘船上,一共有十名乘坐者。其中一個人患上了十分惡劣的傳染疾病。被傳染到的人必然會死。假如你是這艘船的船長,你會怎麼處理?」
很奇怪的問題。
看上去也不是忍者守則裡面的相關問題。
鼬思考了一下,反問了一句。
「無論如何,被傳染了就會死嗎?」
「是的,被傳染了就會死。」
「既然被傳染就會死,也無法治療,那麼,如果我是這艘船的船長,會優先考慮其餘九人的生命,將染上疾病的那個人殺掉,丟下船。」
這是鼬認為最為完美的答案。
「你果然是我想要的那種人。我很喜歡你的這種答案,宇智波鼬。」
男人微笑著點了點頭,很滿意鼬的這個答案。
然後,他轉身離開。
「我叫志村團藏,是站在你這邊的人。」
並不是不想要招攬鼬,而是想要讓鼬主動來找自己。
對於這一點,團藏十分自信。
他是木葉之中,最為強大的黑暗。
鼬這樣的忍者,遲早會被他身上的黑暗所吸引,加入到他這一邊來。
這是屬於他們之間的共鳴。
只有黑暗,才能和黑暗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