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最後的儀式(2/2)
「本想讓你死的痛快一點,既然如此,給我做好接受審判的準備吧!」
飛段眼睛裡暴露出凶光,在山崎久身上逗留了一瞬,立馬掃向三月鐮刀,最長的那片刀刃尖端位置,一抹血跡醒目的沾染在上面。
是剛才他在爆炸之前,從山崎久胸口取出來的血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這下子,儀式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發出了類似神經質般的大笑聲,連帶著被燒傷的痛苦,都被飛段給直接遺忘了。
不如說,此時內心充滿了即將審判『罪人』的無上喜悅與激動。
說起來,這幾天一直在趕路,被人各種使喚,事事不順讓他內心窩著一團火,急需要一個發泄口,將內心的憤怒引導出去。
於是,飛段抬起手裡的三月鐮刀,用舌頭舔舐了一下刀刃上的血液。
舔舐完鮮血的飛段,身體立馬產生了驚人的變化,以黑色為基底的身體,繪上與之相反的白色條紋。
黑與白的交織,看上去無比詭異。
好像一具擁有了黑色血肉的森森白骨,不祥與死亡的氛圍籠罩著飛段的全身。
他跳到了之前畫好的圓形與三角形結合的血色符號中央,穩穩落定。
「這下子你完蛋了,小鬼!我要讓你在哀嚎中痛苦死去!給我好好牢記邪神大人的『恩賜』!」
飛段扔下了手裡的三月鐮刀,從袖口再次取出帶有尖刃的黑棒。
「夢話最好醒來再說!」
山崎久掏出一支苦無,腳步一蹬,飛快衝向飛段。
飛段看到山崎久的動作,充滿譏諷的嗤笑了一聲。
「先把你能奔跑起來的大腿給廢掉,讓你像條臭蟲一樣在地上扭來扭去。」
說著,他站在符號的中央,拿起帶有尖刃的黑棒,對準自己的大腿狠狠刺下。
噗嗤!
黑棒毫無阻礙的刺穿了飛段的大腿,鮮血噴湧出來。
「哈哈哈哈!這下子,你就無法——」
飛段的痛苦與快樂並存,眼睛裡笑出的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樂的淚水,以嘲諷的態度看向前方的山崎久。
他可以預見到對方抱著被刺穿,血流如注的大腿,倒在地上哀嚎,扭曲,翻滾,祈求他高抬貴手饒恕一命。
最後,他以無情般的姿態,打破他求生的希望,給予他生命的最終一擊。
像是踩死螞蟻一般,將他踩死。
可是——
這種事完全沒有發生。
山崎久還在奔跑。
身影如同奔躍起來的閃電,衝到飛段的面前,運起苦無用力一揮。
飛段的笑聲戛然而止,臉部暢快的笑意完全凝固。
他只感覺到脖子一涼,周圍的場景開始不停翻轉。
只見飛段的腦袋頭頂朝地豎立起來,腦袋與身體,在山崎久完美的分割下,進行了分家處理。
由於視野的顛倒,天與地也發生了扭轉,一同進行了顛倒。
「咦?呃?怎麼……」
飛段後知後覺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一雙腳掌,但是他完全看不到對方腰部以上的部位,無論怎麼向上翻起眼球,都看不到對方的全部正面。
這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天空在下面?
大地距離自己這麼接近?
發生了什麼?
「果然是不死之身,腦袋搬家了,都還活著呢,真是令人羨慕的能力。」
山崎久蹲下了身子,擺弄了一下飛段倒立的腦袋,發出了這樣的感慨聲。
鬼之國的庫藏裡面,他聽說過各種各樣的秘術、禁術,乃至於神乎其技的血繼限界,但是像飛段這種腦袋與身體分開,還能保持生命活動的術,還真是頭一次見。
「啊,怎麼是你這個臭小鬼?為什麼你沒有事?我明明詛咒了你,刺穿了你的大腿才對!」
山崎久蹲下來之後,飛段立馬不敢置信的大吼大叫起來,眼球氣得似乎要爆炸開來一樣,充滿了可怖的血絲。
按照正常的發展,對方應該像一條臭蟲一樣,在地上痛苦哀嚎,扭來扭去才對。
「抱歉,你舔的不是我的血,而是人工合成的豬血,只是味道加工成和人血一樣。之前炸彈爆炸的前一刻,會有閃光效果,將視野屏蔽掉,我就藉助那個機會,將豬血灑了一點上去。」
山崎久拿起一支還剩半管血的試劑管,展示給飛段。
「?」
飛段大腦一片空白。
他舔的是豬血?
「你應該是很多年前邪神教的那個漏網之魚吧。很遺憾,對於邪神教的秘密,我們鬼之國都已經解析完畢了。你在舉行詛咒儀式的那一刻,就是最佳出手時機。」
山崎久說出了飛段的最大秘密。
鬼之國曾對邪神教採取過剿滅行動,在那一次行動中,不僅剿滅了邪神教大部分狂熱信徒,同樣也獲得了邪神教多年的珍藏。比如他們祭拜邪神的方式,教派的教義,如何洗腦入教人員,以及記錄在典籍中的各種邪惡術式,都被鬼之國獲取,並進行了深入鑽研。
儘管沒經過邪神『恩賜』的身軀,無法施展那些禁術,但從中解析出術式的秘密,以及找到薄弱點,則是輕而易舉。
被解析出禁術秘密的飛段,只是一名頗具戰鬥能力的上忍,其危險性大大降低。
加上頭腦單純簡單,思考能力不足,隨意設點陷阱,就能讓他毫無所覺踩中陷阱。
只是……這個過程,比山崎久預料的還要簡單。
讓他不得不產生一個疑問,那就是飛段的腦子,是不是都是結構簡單的單細胞構成。
「為什麼把他的腦袋和身體分開啊?這不是憑白增加工作難度嗎?而且血淋淋的,處理起來很麻煩。」
香燐走了過來,對著山崎久不滿說道。
「我只是覺得這樣擁有不死之身的傢伙,哪怕束縛起來也比較危險。讓他徹底失去行動能力,又不至於讓他死去,是最好的處理方式。而且,最後打掃的是我,又不需要你來動手。」
山崎久很清楚自己小隊裡面的『弟』位。
作為隊長的彩,自然不可能主動處理這些小事。
香燐作為隊伍里的二號人物,如非必要,也不會主動申請打雜工作。
因此,像是收屍,做飯,偵察,炮灰等等工作,都是他這個底層人員一直在做。
沒辦法,誰讓他在隊伍里的實力最差呢?
忍者這個職業,很多時候終究要看能力說話。
官大一級壓死人,也並不是玩笑話。
「那就拜託你了。」
香燐滿意點了點頭。
山崎久嘖了一聲,也沒說什麼,反正都已經習慣了。
他走到飛段的腦袋面前,揪著對方的頭髮,重新扳正回來。
「哇啊,好疼啊!該死的小鬼,給我輕一點,雖然不會死,但是疼起來也很要命的!小心我詛咒你下地獄!」
飛段罵罵咧咧起來,用無比惱火的語氣,對著山崎久發飆。
山崎久對此毫不理會,情報上說這個邪教徒是個話癆,這一點完全沒說錯。
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在乎疼不疼的問題。
「接下來……」
山崎久掃向另一邊安靜躺在地面上的飛段身體,正要向前邁步。
腿部突然出現冰涼的觸感,讓他頓時一驚。
山崎久連忙低頭向下看,腳下變成了污泥遍地的沼澤。
一隻只污泥之手從沼澤中伸出,抓向他的身體,其中一隻抓住了他的脖頸,扼住他的喉嚨,讓他臉色迅速漲紅,像是窒息了一般。
下意識的,抓住飛段頭髮的手掌,微微一松,使得飛段的腦袋直接掉入了沼澤中,慢慢下沉。
「這是什麼?」
另一邊,同樣遭到污泥沼澤突襲的香燐,也是一陣手忙腳亂,完全沒意識到這個沼澤是怎麼出現的。
無數的污泥之手從沼澤中伸出,滑溜溜又鬆軟的冰涼觸感,讓香燐聯想到某種噁心黏滑的冷血動物。
不小心,一隻污泥之手按在她的嘴巴上,有什麼東西鑽入了她的口中,動來動去。
「好噁心!」
香燐掙脫開污泥之手,左閃右避,朝著沼澤區域外撤離。
一道人影從樹幹上飛奔下來,兩根並起的手指化為利刃,將沼澤中出現的污泥之手全部斬斷。
接著他腳步在沼澤上一踏,大量的污泥飛濺出去,來到即將下沉的飛段身體旁邊,一把抓住飛段身體的肩膀,從沼澤中硬生生拉了上來,向後一跳,脫離沼澤區域。
這個人正是彩。
另一邊,山崎久感覺到脖頸一松,開始大口大口喘氣,呼吸新鮮的空氣,讓自己身體的呼吸系統恢復正常運轉,也是匆忙向後一跳,站在了過來支援他的彩的身旁,心有餘悸看著前方的沼澤地,仍有無數的污泥之手在風中搖擺。
這個巨大的沼澤,通體漆色澤偏黑,像是通往黃泉的入口,而那些從沼澤中伸展出來,在風中搖擺的污泥之手,便是在地獄中正在招引生魂的鬼手。
「謝謝了,彩,要是你遲來一步,我估計得被拖下去淹死不可。」
山崎久的臉上出現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之色。
如果不是彩及時到來,切斷了那些纏住他的污泥之手,在剛才那種危險情況下,他十有八九會被拖入沼澤,溺死在裡面。
「可惜,那個邪教徒的腦袋,被搶走了。」
山崎久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飛段的腦袋消失不見。
「可惡,這是什麼東西啊?真噁心。別讓我碰到這個混蛋!」
香燐一邊發出呸呸的聲音,一邊走來,臉上還露出嫌惡之色,伸出手指,從嘴裡摳出爛泥一樣的東西。
「這是泥巴,屬於血繼限界的一種。之前和我戰鬥的,就是這傢伙。」
彩臉色鎮定,耐心解釋了一句。
「就這樣放過他嗎?」
香燐不甘心問道。
竟然把泥巴塞進她的嘴巴里,香燐有種想要殺了對方的衝動。
而且這些泥巴衝進她嘴裡,還喜歡動來動去,冰冰涼涼,而且無比黏滑,就像是一條扭動起來的小蛇,差點沒噁心死她。
「感知他本人沒用,不過說不定可以通過那個被帶走的邪教徒腦袋,進行定位。」
彩沉思了一下說道。
「交給我來!」
香燐深深呼吸了口氣,這次不是用單純的查克拉,而是將查克拉和體內的自然能量融合,形成仙術查克拉,利用仙術的增幅,將自身的感知忍術放開到極限,對周圍區域,進行全方位掃描。
◎
「咳咳,終於得救了!」
從土中鑽出,只剩下腦袋的飛段,先是劇烈咳嗽了幾聲,隨後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在地底鑽了這麼久,差點沒有把他給悶死。
「教主大人。」
飴雪蹲下身子,來到了飛段腦袋的前面停下,臉上露出的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微笑。
「這次真是多虧你了,飴雪。不愧是我認定的主教,沒讓我失望。接下來,只需要把身體拿回來就行了。不過,這件事我們得從長計議,只有你一個人的話,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下一次,我一定要狠狠咒殺他們!」
飛段沒想著立刻回去報復。
只剩下腦袋的他,雖然也可以存活,但沒有身體,他也就不具備任何戰鬥能力。
「嗯嗯。」
飴雪聽著飛段的敘說,點頭不已。
「好了,快點帶我回雨隱村,要是不吃東西的話,我過一陣子就會死。」
儘管已經落魄如此,飛段還是不客氣的對飴雪頤指氣使起來,將對方認定成自己忠實的下仆。
「嗯嗯。」
飴雪繼續微笑著點頭。
隨後站了起來,他沒有帶著飛段離開,而是在自己受傷的肩膀位置抓了一把。
看著滿手的紅色鮮血,飴雪滿意的彎下腰,將染血的手掌觸向大地,畫上一個血色的圓圈。
再在血色的圓圈裡面,畫上一個血色三角形。
飛段剛好位於血色圓圈和三角形的中央。
這個血色符號,也正是飛段施展咒術的特殊記號。
同樣也是邪神教教徒舉行獻祭儀式時的標誌。
「喂,你畫這個幹什麼?快點帶我回雨隱村,你難道耳聾了嗎?」
飛段張口大罵起來,有種氣急敗壞的意味。
「你這廢物,快點給我動起來,要是我死了,我一定把你給咒殺掉!快點帶我回去!」
然而,無論飛段如何叫罵,飴雪都是不慌不忙的微笑著。
在這個血色記號畫好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墜鏈。
圓圈之中有著三角形的銀色墜鏈。
與地面的血色記號一模一樣,同時也是平時掛在飛段脖子底下的墜鏈。
是邪神教教徒的象徵物。
「那是我的東西!快點還給我!」
飛段齜牙咧嘴起來。
這個墜鏈,一定是飴雪偷偷從戰場上摸走的。
「教主大人,讓我來為你舉行最後的儀式,讓您回歸邪神大人的懷抱吧。」
飴雪擺出了無比虔誠的表情。
雙手合十祈禱,墜鏈掛在雙手上,全身仿佛都沐浴著神聖的光輝。
虔誠而莊重。
「最……最後的儀式?你想幹什麼?你該不會是想要……」
飛段目瞪欲裂,滿是血絲,用一種要把人生吞了的眼神瞪向飴雪。
飴雪臉上的虛無慢慢消失,轉而變成了一種滿足的微笑。
他抓著墜鏈,如同入定的老僧平靜。
「我很尊敬教主大人,因為是教主大人,讓我找到了重新面對世界的勇氣,還有信仰。因此,作為教主大人的繼承者,我會以最為莊重的儀式,為教主大人踐行。」
「混蛋!給我住手!我才不要死!我還要殺更多人!你這個廢物,白痴,垃圾,到底聽到沒有,給我住手!我才是邪神教的教主!你只是我的僕人!失去我,你什麼都不是!」
飛段聲嘶力竭的嘶吼。
「真是難看呢,教主大人。看來就算是不死的教主大人,也會畏懼死亡本身。」
飴雪嘴角露出平靜的笑意。
「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依然尊敬現在的教主大人。畢竟教主大人不是說過,作為教徒——『要殺死自己的鄰居』這句話嗎?教主大人,正是我最好的『鄰居』!」
所以……
飴雪雙手按住地面,注入查克拉。
畫有血色符號圓陣的土地,開始下沉,飛段的腦袋也跟著一起下沉,隨著邪神教的象徵,向著無底的深淵前進。
「住手!不要!我不想死!垃圾,我詛咒你這個叛徒——」
叫罵,嘶吼,臨死前的醜態,在飛段臉上一一呈現。
他的哀嚎與詛咒沒有意義。
四周越來越暗,飴雪的笑臉,也隨著他不斷下沉,變得模糊,無法看清。
黑暗襲來。
「永別了,教主大人。請放心,您會永遠活在我的心中,成為指引我前行的永恆燈塔……您的靈魂與我同在。」
大地恢復了平靜。
真正的不死者,沉眠於地下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