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血之雨(二)(2/2)
偷襲者半跪在水面上,死死擰住眉頭,嘴裡發出痛苦的哼聲,用盡全力勉強擋下了井伏的鉤爪。
那綠幽幽的眼眸,抬頭死死和半藏對視著。
「老夫記得你是……」
半藏似乎認出了偷襲者的身份。
偷襲者向後一退,脫離了井伏的攻擊範圍,狠狠喘了口氣。
「好久不見了,半藏,你的人頭我就收下了。」
「連你也要加入老夫的戰鬥嗎,角都?」
半藏冷冷一哼,叫出了偷襲者的名字。
「因為這是生意啊,趁著你的人頭沒貶值之前把你做掉,才是保值。」
「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半藏眼神一冷。
角都出現在這裡絕對不簡單,八成是岩隱支援給砂隱的一張王牌吧。
勾結地下黑市的賞金獵人,還是角都這樣的叛逃忍者,只有岩隱才這樣不要臉面。
「求之不得,但你的那些手下好像撐不住了。」
角都冷笑著,殺氣騰騰。
半藏轉頭看去,果然如角都所說,在砂隱忍者的包圍攻勢下,雨隱忍者們再怎麼頑抗,也是節節敗退。
「井伏!」
井伏憤恨瞪了角都一眼,開始朝著雨隱忍者所在的戰場沖跑過去。
砂隱忍者不斷上前阻攔,但是面對暴怒中的井伏,以及用刀術從旁獵殺的半藏,根本無法限制他們的步伐。
「水遁·水龍彈術!」
巨大的水龍再次咆哮而出,把周圍的砂隱忍者逼退,再化為洪水衝擊他們的身體,把大地化為湖泊。
「半藏大人!」
勘藏跳到了井伏的背上,拔出了插入手臂中的斷刃,渾身是血的站在半藏身旁。
「不要緊吧,勘藏?」
半藏看到自己的親信如此慘狀,也不由得痛惜。
勘藏抹著臉上的血水,笑了笑說道:「不要緊,因為這是半藏大人的意志。」
「我會帶著你們活著回去的,然後好好整頓這個國家。」
半藏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相信半藏大人。」
「不過,說起來,木葉那邊的支援還是沒到嗎?」
半藏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木葉的支援?」勘藏思考了一下回答:「不,我想他們不會過來支援了。」
「?」
噗嗤!
刀刃穿胸而過,鮮血濺灑在井伏的背上。
半藏身體僵硬,看著從背後穿透到前胸的刀刃,不敢置信的看向勘藏。
「勘藏,你……」
勘藏轉身一腳,用力踢中半藏的腹部,讓他飛滾下井伏的身體。
緊接著,他跳開井伏的背部,向著砂隱的人群中快速隱匿。
「抱歉啊,半藏大人,我可不想陪著你一起死。如果像之前那樣躲在村子裡就好了,明明貪生怕死到極致,只會苟延殘喘,這個時候還充當什麼英雄啊。」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也不會背叛了吧。勘藏心中想。
因此,他非常鄙視半藏。
只要繼續貪生怕死就好了嘛,為什麼還要站出來抵抗呢?還要拉著他這個親信一起死?
身體衰老到這個地步,還有無數的暗傷,和砂隱作對,怎麼看都是必死之局。
「半藏大人!」
「勘藏,你這個混蛋!」
雨隱忍者焦急,怒罵的聲音傳開。
醫療忍者連忙為半藏止血。
然後那把刀刺的半藏太痛苦了。
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痛苦,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痛苦。
為什麼勘藏要背叛自己?
自己可是把他當做最親近的親信啊?
傳授他刀術,忍術,甚至雨隱村的一部分權力都分割給他,對他推心置腹……
痛苦,失落……唯獨沒有悔恨。
「結束了啊,半藏。就由我送你最後一程吧,為你獻上最後的傀儡話劇!」
千代嘆息一聲,從忍具包里取出一個捲軸。
過去自己和半藏的交鋒還歷歷在目,真不想用這樣的方式,送自己的老朋友離開人世。
但是為了減輕砂隱的損失,她不得不接受勘藏的投靠,用卑鄙的鬼蜮伎倆來打敗半藏。
也因此,她才敢與木葉、雨隱的聯盟正面交手。
擊殺半藏之後,就輪到火之國的木葉了。
為此,她要為半藏這位老朋友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
白色的捲軸在半空攤開,捲軸上映著是個不同且怪異的符咒印記。
只見捲軸漂浮在半空中,千代快速結印,捲軸上的十個字符立刻衝出紫色的查克拉,包裹著字符衝出捲軸的紙面。
與紫色查克拉混合起來的字符,化為具有實體的人型傀儡,統一披著白色大袍,手拿不同的武器,出現在千代周圍,把她包圍起來。
「太厲害了,那就是傳說中千代長老最強的傀儡術白秘技·近松十人眾!」
「是啊,一根手指就能操控一台人偶,簡直是活著的傳說。」
傀儡師們自然露出興奮與激動的神情,那些不懂傀儡術門道的外行忍者,也懂得操控十台人偶的難度,以及發揮出來的威力是何等可怕。
「是傀儡老太婆的十指之術,這下麻煩了,咳咳……」
半藏痛苦皺著眉頭,從地上站了起來,四肢冰涼,幾乎沒有知覺似的。
身體的糟糕程度,比半藏想像中還要麻煩。
現在光是站立起來,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木葉的支援遲遲沒有到來,恐怕也被砂隱的另外部隊伏擊攔截住了。
勘藏的背叛,讓他明白,他和木葉行軍的路線圖,已經被砂隱獲知,不可能來支援他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自己會死亡嗎?
半藏心中再次恐懼起來。
如果沒有和砂隱作對的話,他不會面臨這種危險,也不會被勘藏背叛,更不會失去寶貴的生命。
他會是人們心中高高在上的半神。
雨隱村不敗的傳說。
可是現在……
看到砂隱忍者們眼中的嘲弄和蔑視,半藏害怕了。
自己半神的傳說已經不復存在了。
用一生從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稱號,此刻被踐踏的一分不值。
是啊,我早已經貪生怕死,為什麼還要站出來呢?半藏心中自問。
好好活著,保持那份不敗的傳說,理所當然接受別人的尊敬與崇拜,難道還不能滿足嗎?
英雄,和平,真是可笑。
都是為了這個愚蠢的國家才會做出來這種荒唐不堪的決定。
但是沒關係,身體還能動。
能動就還能逃跑。
能夠逃跑就意味著可以活命。
對,只要在這裡逃跑的話……
半藏眼睛裡燃燒著對生的渴望。
想要活下去!
不想要死!
當他抬起腳準備向後逃的時候,鮮血濺灑在臉上,讓他從渾渾噩噩中驚醒。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倒在了冰冷的泥濘地上。
佩戴著雨隱的護額,年紀不大,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
他代替失神的半藏擋住了從遠處飛來的苦無與手裏劍。
「半……半藏大人……小……小心……」
身體輕微的痙攣,全身插著苦無和手裏劍,眼睛裡漸漸失去了神色。
「我想當英雄……活下去……真子還在等我回去……她說要嫁給一個英雄……但我回不去了……」
嘴還在動著,但是沒有聲音了。
他帶著笑容死去。
半藏失神的盯著這具年輕的屍體。
這個年輕人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替他擋下敵人的攻擊,自己去死?
他可是想要逃跑的啊。
為逃跑的忍者犧牲,這樣的犧牲毫無意義,也毫無價值。
真子是誰?
回去之後便會嫁給你……真子……一定是花一樣年紀的美麗善良女孩吧。
半藏心中冒出這種想法,眼睛裡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抬起手臂,天地之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刀刃划過。
飛衝過來的一台穿著白袍的傀儡從中間碎裂,木片飛散向四周。
「怎麼會?」
千代瞪大眼睛。
這個老傢伙被自己人捅了一刀,應該已經傷及肺腑,受傷如此嚴重,應該不可能再使出威力更甚之前的刀斬才對。
為什麼還能發揮出這樣的力量?
「沒想到還保留這麼強的力量,但這也只是垂死掙扎罷了,那具價值億兩的屍體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看到這一幕的角都並未畏懼,他已經看穿了半藏那虛弱的本質。
眼睛裡綠幽幽光芒更亮了。
金錢才是人生的意義所在。
沒有金錢,世界就只剩下冷漠和背叛罷了。
◎
「快一點!就快到了!」
在狂風暴雨的天氣中,彌彥朝著雨隱和砂隱的戰場奔赴前行。
隨行的還有十多名曉的成員,長門和小南也在其中。
「彌彥,我們真的要去阻止這場戰爭嗎?」
長門來到彌彥的身旁,問出這句話。
彌彥握緊拳頭,眼神堅定說道:
「沒錯,必須去阻止。雨之國已經經受不起災難了,戰爭只會讓雨之國承受更多的痛苦。自來也老師也說過,人與人一定會迎來互相理解的時代。」
「可是……」
「沒關係的,長門,我會化作他們彼此理解的橋樑。自來也老師知道的話,也會支持我的。現在曉必須踏出這一步,拯救這個國家!」
彌彥的話語清楚傳到眾人耳中,讓眾人可以感受到他那無比熱愛和平,希望平息戰爭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