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閒話(2/2)
鄧八姑不以為然道:「怕得什麼。師伯他並無什麼尊卑心思,見得媖姆前輩是稱一聲道友,見到非知交門下,便是徒子徒孫,也是如此。只你不要犯他忌諱,一切都還好說。
我在他門下學了三年劍,算得他半個弟子,平素開些玩笑,實屬平常。他那一個弟子石生,仗著年紀小,不知糟蹋了他多少東西,搗亂多少次,也沒見他生氣,依舊寵愛如故。」
玉清大師羨慕道:「如此看來,沈真人果然是天下頂好的師父。你看他一個個徒弟,都神清氣足,品格高尚,若米明娘、余英男那等本領,私下裡也從不咄咄逼人,不知他是怎麼調教出來的。
若他幾百年前能夠出世,憑著他門下這些個弟子,說不得現下又是一個峨眉派一樣的大教。」
鄧八姑搖搖頭道:「不可能。且不說他性子如何,只是看他授徒,但有入門,不看資質、不論分長幼,全都一視同仁,傾囊相授,和長眉真人可完全不同。
他本領高深,能夠因材施教,門下八個弟子,分別學了廣成道祖、呂祖與他自己三家本領,更難得的是,余師妹三個是承襲他道法之人,也從未見他多寵愛一分。
他老人家曾經說過,下一輩自有緣法,都是自己弟子,分得那麼清楚做什麼。若他在,便是一門一派;若他不在,莫說分成三家,便是十家八家,也由得他們去。」
「啊!真人可真是豁達!」玉清大師十分驚訝,天下師徒傳承,無不是希望宗門昌盛,能使自己道法永遠流傳。可這位似乎並不在意誰是正統,或者說認為每一個弟子,傳承的都是正統,難怪鄧八姑說他傾囊相授,道理是不差。
她想了一想,又好奇問道:「依你看來,沈真人最喜哪個弟子,余英男還是石生?」
鄧八姑沉吟一番,搖了搖頭,說道:「他喜愛的,應該是那個在江湖上幾乎沒有名頭的司徒平。我聽米師妹說,這人性子堅毅,為人卻謙和,與人相處,如沐春風,除了與沈師伯有過爭論,和師兄弟之間,毫無衝突。」
「咦?」玉清大師說道:「原來是他,我只見過一次,除卻容貌出眾一些以外,並沒有留下什麼印象。我只聽說他丹道了得,未知他本領如何?」
「不知道。」鄧八姑說道:「我與其他師兄弟都有過切磋,唯獨是他,從不願出手,莫說是我,便是其餘幾位,恐怕也不清楚他的道行。」
「如此神秘,如不是極為厲害,便是平平無奇。」玉清大師笑道:「且不說他,那你認為,清玄門下,將來其中成就最高的,又會是哪一個?」
鄧八姑緩緩道:「恐怕是那位上官紅。」
「哦?」玉清大師仔細回想了一番,那小女孩是清玄門中最小,也是入門最晚的一個,資質確實極高,可也不能高過余英男去,奇道:「為何會是她成就最高?」
鄧八姑道:「這不是我說的,而是我師父告訴我的。說她當時是在幻波池左近,得了聖姑指引,才見到這個小姑娘。聖姑曾說對不起我師父,這個小孩將來成就極為不凡,本是用來交好峨眉的,現下給師父做個弟子,用來補償。
師父本不以為意,及用師祖留下秘法查看,又見得資質實在太好,竟不敢收容,將之送到沈師伯門下,說怕耽擱了如此良才美玉。沈師伯似也看出了她之不凡,但也並未有什麼特殊照料。」
她頓了一下,說道:「不對,還真有不同。算來我便是他老人家,給予師父的回禮了罷。」說著突然笑了起來,又道:「你看,是不是特殊至極?」
「那是沈師伯見你已經入道散修,無有更易他門下道法的可能,才給你找了條最好的出路。」玉清大師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又擔憂的問道:「你將這些個秘密告訴了我,不拍你師父和沈真人責怪麼?」
鄧八姑淡然道:「沈師伯曾對我說,能夠告訴我,又不要我保守秘密的事,都沒有不能對外人說的,權衡只在我。當時師父在場,也是點頭同意。
你我從小相互扶持,堪稱道侶,這等事情,我只會對你說,是想讓你多了解一下當下情形,免得平白得罪了人,遭了劫數。你不要外傳,便是優曇神尼問來,也請保守秘密。」
玉清大師說道:「師父可不會問起這些,我也無有弟子,幾個師兄弟間,也不見多親近,還能對誰說?你且放心。」
鄧八姑與她從小相交,自是信得過,便岔開話題,打聽些時下各派動向。
不多時,一道慘白劍光由遠及近,在空中一個盤旋,照准兩人落腳點,激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