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幻境(2/2)
「爺爺!爺爺!」隨著這兩聲喊叫,濃霧散開,喇叭聲起,儘是鳳凰之傳奇;呼呼喝喝,有人行太極之拳,發獅吼之聲。更有二胡與竹笛,絲竹不斷。
遠處滴滴之聲傳來,鐵車來往迅急,兩輪悠悠,不緊不慢在旁。高樓之上,碩大屏幕,衣著清涼之少女,搖搖擺擺。
一個約摸三四歲的胖娃娃過來,拉住沈元景的胳膊,使勁搖晃一下,嘟嚷道:「爺爺,我喊你老半天,怎麼不理我。」
沈元景似乎陷入棋局,受這一聲喊叫才清醒過來。入目是一隻枯瘦褶皺的手,才記起已是三十年後,自己年老,力氣衰微,得以退休下來,有獨子供奉,居住城中,每日清晨與人下棋為樂,倒也閒適。
眼前小人兒分明是前世兒子小時候模樣,白白淨淨,小手肉嘟嘟,忽閃眼睛,惹人憐愛。
沈元景伸手撫摸小童頭頂。嘆道:「大自在便是大歡喜,果然令人防不勝防。循著我之聲音氣息,便能將心底一點遙遠的念想勾引出來,化作幻境。
一旦落入其中,所有記憶,都是心底願望自發演化,替代原本,全是天然,無有一點斧鑿痕跡。
倘若不能看出破綻,幻境便能煉假成真,將人神魂一起拘走,留下軀體,任人擺布。叫人防不勝防。端是厲害無比!」
星宿魔君冷著臉道:「還是不能騙過你。」他雖嘴上說得厲害,可對於敵人是一點也不敢怠慢,這已經是魔教大自在一脈至高法門之一。
沈元景眼神悠遠,說道:「難怪你這老魔,要用到禁制大江大河源流來做護身符,道行確實比我想像中的要差的太多。
大自在魔法操控慾念,本要取眾生心底之思,偏偏你又不屑凡俗,斥之螻蟻,難怪留下這般大的破綻。
難道你就不知,生靈之嚮往,較之當下要誇大百倍,卻又要受限本身見識。
你予我這一番幻象,簡直是皇帝家的金鋤頭,讓人無奈。
前世若得官家允許,我怎只有獨子?況且三十年後,我方甲子有二,如何退休得下來?」
星宿魔君惱怒中帶著疑惑,並不能見幻境中情形如何,開口欲問對方話語做何解釋,卻見沈元景站起身來,說道:
「多謝魔君替我了結一點遺憾。不過,還是這般模樣好看一些。」
隨他話音落下,幻境中那小童面孔一變,成了石生模樣。
接著幻境一陣模糊,如泡沫樣破滅消散。空中重新現出紅砂,一齊飛落回了葫蘆中。
沈元景不等星宿魔君反應,伸手一托,現出九天元陽劍丸,紫光一閃,落在對方頭頂,分出四柄寶劍,占據東南西北四方。
他一催劍丸,劍氣縱橫,立刻將這一方天地封鎖,笑道:「當日他化自在天子一具化身就是隕落在我這誅仙劍陣中,請道友品鑑!」
星宿魔君微微感應,劍氣森寒,似能將人五臟六腑盡數凍結。等對方一震長劍,一道劍氣襲來,神魂更是一陣跳動。
他臉色大變,大自在一門於神魂更有研究,心如鏡湖,一應變化俱能在此反應。此等預警,乃是生平僅有,有隕落之危才會提示。
他不禁嘆了口氣,知是小覷了對手忙從懷裡掏出一枚小旗,有六種顏色,仔細看來,和白骨神君六欲塵魔幡十分相似,只是多了七條絲線。
此乃魔教鎮派法寶之一,七情六慾惑心旗。星宿魔君輕輕一搖,煙霧繚繞,六色變幻,護住自身。一道彩虹飛將出去,將誅仙劍氣托住。
連稍大一點的旁門教派,都有厲害法寶,對方乃是魔道正宗,自然更不差。沈元景早就有所預料,有一震其餘三劍,四道劍氣落下,將一道彩虹斬斷成五段,又落入彩霧中。
彩霧一陣翻騰,六色只一個輪轉,就將劍氣消弭。星宿魔君自不願善罷甘休,又髮長虹,化成七彩一匹,往四柄飛劍捲去。
只是才落到身前,劍氣微微一張,就被打散,還令劍陣反擊到來,劍氣充塞整個大陣裡頭,相互碰撞激盪,金風陣陣,將彩霧一層一層刮開。
沈元景不等待,一動劍丸,劍氣一合,直直削落。
星宿魔君也不敢接,一邊用七情六慾禍心旗支撐,一邊另有動作。
他右手開肘豎掌,屈中、無名、小等三指,左手作拳,虛空頓時有幽暗之光浮動,劍氣落在面,如水面泛起波紋。
同時嗚嗚之聲大作,穿透陣法外,一邊勾連遠方魔宮,召喚同伴;一邊引來許多魔念,攻入人心。
沈元景笑道:「這劍陣別無他用,全是劍意,只一個殺。你這一點魔念,也在殺之列。」
說話間又是數道劍光垂落,先將魔音切斷,又重重往虛空一攪,似琉璃破裂一般,虛空粉碎。
星宿魔君悶哼一聲,身上衣衫嗤嗤幾下,碎成布條,被鮮血浸染。他於虛空中被斬落出來,面上發狠,喝道:
「清玄子,你既然這般狠辣,那就同歸於盡吧。等我震開水源,這滔滔地浪,凜凜天威,都要落在你頭上。」
他頓了一頓,見著沈元景不為所動,仍舊催動劍陣,劍氣不停攻來,便知對方無意放過,把牙一咬,破碎心臟,震散大半神魂。
那大江大河源頭禁制也如他所願,破裂開來,轟隆隆幾聲,似有地龍要翻身。
忽然地面上涌動黃光,蒸騰而出,覆壓著方圓千里,片刻功夫,就將災劫消弭。
星宿魔君大喝一聲:「息壤神沙,沙神童子這樁寶物怎麼落在你手裡了?」
沈元景笑道:「他在極樂真人手中身死道消,區區一件法寶,又算得什麼?」
他一催劍陣,劍氣往四周一攪,星宿魔君預備要穿梭虛空的神魂,一聲不吭,就被滅殺。
沈元景招過對方留下的一個葫蘆,說道:「你這三千幻界砂,還不是一樣落在我手裡,成我九曲黃河大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