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真假大漢皇帝(2/2)
崔游年老體弱,在弟子朱紀的攜扶下,站在廊前不停的勸說這個匈奴胡族弟子要冷靜再冷靜,切切不能中了趙廣的圈套。
對趙廣這種得了便宜還要窮追猛打的作風,崔游也是很不習慣,漢人以儒治國,講究得饒人處且饒人,怎麼到了趙廣這裡,變成了能欺負人就欺負人。
「老師,堅守,孤城一座,無有糧草,軍心動盪,如何守來,我大匈奴的勇士只擅衝殺野戰,這守城的本領學之不來。」
劉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頭衝著崔游大聲說道。
「大單于,我們沒有糧草,趙廣他也沒多少呀,要是石勒將軍能截斷漢軍的退路,我等有城池在手,現在已是九月,再過一個月就是冬季了,那時河澤結冰,大湖封凍,我們大匈奴騎兵就能出城野戰了.....。」
崔游苦口婆心的勸說著,試圖堅定劉淵的信心和鬥志。
雍丘已經是匈奴人最後的城池了,再往後撤退就是徐州、揚州,那裡距離北方越來越遠,匈奴人將更不習慣南方的氣候。
「石勒?」劉淵一聽到這個名字,心中恨意更濃。
這個該死的羯胡,竟然借著獨立領軍的機會,伺機擴充軍隊,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內,原本應該歸附劉淵的雜胡,被石勒收編了大半。
投奔石勒的胡人中,也有劉淵的一些部下,他們實在不耐巨野澤的環境,乾脆的投奔到了河內溫縣石勒那裡。
諸胡南附,其人數畢竟有限,石勒擴充了力量,劉淵就沒了後備的兵員。此消彼長,石勒踩著劉淵上位,隊伍倒是象吹氣球一樣的膨脹了起來,這和歷史發展驚人的相似。
相比更為年輕,更為朝氣的石世龍,劉淵這個屢敗於趙廣之手的匈奴酋帥,在眾多的雜胡和投機的士子眼中,已經退化為了不值得投資的垃圾股。
劉淵因此而元氣大傷,麾下除了劉靈等敗將外,再無可戰之勇士。
「大單于,忍一時之氣海闊天空,唇亡齒寒,石勒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他應該看得出來,要是趙閻王打敗了我們,接下來就要輪到他了。」
崔游一邊說著,一邊閉上眼睛養了養神,他這段日子實在太累了。
不僅是身體,更多的心理上的。
清河崔家已經傳來消息,崔家已經將他除名了,也就是逐出崔家,連族譜也不能列進去了,這個懲處讓崔游對趙廣的恨意更加熾烈。
殺人不過頭點地。
他崔游做錯了什麼?
他不過是收了一個胡族弟子,不過是效力了一個胡人皇帝而已。
這算得了什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趙廣能當皇帝,劉淵怎麼就不能當皇帝,還一次次的追殺上來,要趕盡殺絕,真是不可理喻。
石勒和崔游在為如何守住雍丘憂心沖沖,他們既盼望石勒能救自己一把,又期待晉軍在洛陽方向取得突破,逼使趙廣撤圍而走。
時過境遷。
命運造化就是這樣,讓人無法猜透。
一直以來都是包圍別人的匈奴人,這一回在水災的影響下,不得不困守於雍丘,能不能守住城池,劉淵沒有一丁點把握。
——
天時助漢。
劉淵劉元海這條匈奴的惡狼,這個一手將晉國覆滅的胡族大單于,被滔滔黃河水澤給困住了,這個結果讓趙廣大喜過望。
漢軍艦隊從黃河上穿行於巨野澤中,一隊隊的漢卒被運輸到已經孤島的雍丘城外,這一場攻城之戰,也是漢軍東征以來主動出擊的第一戰。
「元海,元海,原來是要困於海呀!」趙廣面露恍然,心中對劉淵的表字調侃起來。
劉元海,這表字起的妙啊!
「張瑛,你的無當飛軍保護好陛下就行了,先登入城的事情,交給我的河東將士,還有,劉淵的首級誰也別跟我搶,這小子在平陽城跑得快,這回在雍丘,我看他逃得哪裡去?」漢軍大將魏容哈哈大笑,衝著雍丘城的方向,對漢軍諸將大發感慨。
「猛火彈,多運點上來?」
「發石車,架到船首,等接近城垣,將猛火彈拋射入城。」
「機弩,瞄準城上的胡虜,別放跑一個。」
漢軍各級將校鬥志昂揚,特別是魏容,又一次歸屬趙廣的麾下指揮,這讓他有一種再回陰平道、再戰漢中的痛快淋漓。
九月十九日。
準備停當的漢軍諸部,開始對雍丘城發動進攻,這座城在後世的名字叫杞縣,沒錯就是杞人憂天這個成語的出處,這一回杞人憂不憂天別人不知道,匈奴人憂懼這老天不給他們逃生之路是肯定的。
劉淵、劉靈分守東西兩座城門,在西門外,漢軍魏容部奉命先登,漢軍將士冒著匈奴人的弓箭精準射殺,支盾向前靠近。
雲梯、橦木還有盾車,這些攻城器械沉重異常,要是依靠人力運輸的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而這一次,黃河倒灌水路通暢,漢軍的輜重補給一下子全運上來了。
劉淵在城樓上瞧得真切,眼前直冒金星。
漢賊怎麼運來了這麼多的攻城器械,他們是生孩子嗎?一窩一窩的,自己這邊也有崔游、朱紀等漢人謀士,怎麼他們就沒這個本事。
崔游在旁,感覺到劉淵目光不善,再瞧城下漢軍的陣勢,心裡也是一陣發悚。
這器械打造,是低下的匠人才做的事情,他們這些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的名士,平素最擅長的是動嘴皮子,動手的能力幾近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