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條船上的人(1/2)
成都。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舊宮,司徒鍾會府上,書房內。
鍾會往日一絲不苟的峨冠有些斜了,他的眉頭緊鎖,將剛剛寫好的一貼揉作一團,然後盯著書案後的一堆標註有「趙廣」名字的簡牘,長久無語。
司馬炎終於出手了。
老謀深算的司馬孚正在前來蜀中的路上,對於一心一意想要贏得半獨立地位的鐘會來說,這是避不過去的一道坎。
邁過了海闊天空。
邁不過粉身碎骨。
與司馬家的人比年紀,比資歷,比權謀,鍾會哪樣都比不過。
思量半響之後,鍾會差人將侄兒鍾邕喚了進來。
「叔父喚我,不知有何吩咐?」鍾邕剛剛年過二十,身上有著年輕人躍躍欲試的活力,他年齡上比鍾會要小了十餘歲,自小和這位小叔關係不錯。
鍾會將剛剛書寫完成的一封帛信交到鍾邕手裡,神色凝重的囑託道:「阿邕,你速持這一封書信往臨邛,求見蜀國大將軍姜維,或者往長安,去見前將軍趙廣,就說我鍾士季要與蜀國,商討和議事宜。」
鍾邕一怔,接信問道:「叔父,這蜀國皇帝不是劉諶嗎?姜維和趙廣不過是將軍,他們能作得了主?」
鍾會聞言微微一笑,譏諷道:「劉諶?不過是一趁勢而上的投機者罷了,沒有姜伯約,沒有趙元忠,他劉諶只怕早就化為一堆白骨了。」
鍾邕聽鍾會提到姜維、趙廣的名字,不由得好奇起來:「姜維之名,我在青州時就有耳聞,其人足智多謀,用兵甚是厲害,阻擋我魏國大軍多年。趙廣此人,邕進蜀中之後多聽人說起,不知因何事能與姜伯約相提並論。」
鍾會搖了搖頭,解惑道:「你剛到蜀中不知內情,這蜀國重立,皇帝雖是劉諶,但其無有權謀,不懂機變,只是個性烈匹夫而已,姜維雖然忠勇、治軍出色,但也只是一軍統帥,又是降將身份,現在蜀國的真正核心人物,只有一個:趙廣趙元忠。」
「趙元忠此人,初時默默無聞,不過是姜維軍中一牙門將,但在沓中獨自領軍之後,表現卻是驚艷無比,屢敗我魏國大軍。」
「我雖然與鄧士載不睦,但對其軍事才能還是認可的,而鄧艾父子就死在了趙廣的手裡。如今,趙廣更是孤軍北上,取了關中,我敢斷定,司馬炎現在最頭疼的人,一定是趙廣。由此,我們要想在蜀中成事,最後可以合作的人只有一個,趙廣趙元忠。」
鍾邕被委以重任,心中一陣激動,接過信應道:「叔父放心,我這就前往臨邛,若是姜維那裡沒有確切的消息,我即前往長安去見趙廣。」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鍾會沒有兒子,他已經決定將侄子鍾邕收為養子,這蜀中的基業要是開創了,那鍾會要傳給誰?還不是傳給他鍾邕。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都會聯想。
鍾會現在才四十歲,還不算老,又納了幾個侍妾,過個幾年努力努力總能生出一個兒子來,鍾邕要想繼承不知道有沒有的基業,可能性實在太小。
鍾會送走侄兒,心中才始稍稍安定,在沉吟了一陣後,他又命下屬將衛瓘、譙周兩個召來,一起商量如何應對司馬孚。
從此次伐蜀的結果來看,衛瓘、譙周是鍾會入蜀的既得利益者。
在鍾會看來,衛瓘這個監軍空有監軍之名,事實上已經和鍾會同流合污了,譙周這個蜀中孔聖與衛瓘結親,也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當然,事實上是不是在同一條船上,還需要時間來檢驗。
衛瓘進了書房,聽得鍾會提及司馬孚來蜀中的情形後,沉吟一陣,說道:「司徒,依瓘之見,司馬孚區區一老朽,單憑他一人,再是能算計,又能翻出什麼浪頭來,倒是閬中的杜元凱、王士治,以往就不服司徒的號令,這回有了司馬孚撐腰,怕是要在軍中鬧出點事來。」
鍾會點了點頭,吩咐道:「伯玉,你是監軍,軍紀之事由你負責,要是哪一個將領有異心,不服從將令,你直接處置就是,不必瞻前顧後。」
衛瓘心中一喜,連忙道:「處置之事,還需司徒你來定奪,不過,有鍾侯你的將令,我衛伯玉保證,魏軍上下沒有一個敢不聽話。」
譙周見衛瓘一句話就得了大權,也跟著諫議道:「司徒明鑑,成都城中,近日流民甚多,為防有敵間滲入,我提議迅速抓捕一批,關押一批,再清除一批。」
鍾會被譙周這三個一批說的一愣,沒想到譙周這位大聖當了太守之後,行事作風甚是雷厲風行,和以前當大儒時完全不一樣。
「這些瑣事,譙公是太守,安排就是,若是人手不足,可找衛監軍借,你們之間,還用得著客氣。」鍾會哈哈一笑,打趣兩人道。
「遵鍾侯令。」衛瓘、譙周躬身施禮退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