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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自古艱難唯一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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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謙益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拿刀割了自己手腕等死,錢謙益爬起身來,走到案几旁,拿起妻子的裁衣刀,隨之一閉眼,一咬牙,一刀下去,卻割手指頭上了,還只割破一點皮,只滲出幾滴血。

「娘咧,咋這麼疼,吾乃江南文人領袖,斷不能將自己疼死,否則豈不令天下人笑,也罷,也罷,還是點燃書房,和夫人做個同命鴛鴦吧!」

錢謙益越想越對,又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了床頭的被褥和幃帳,自己則往旁邊的花梨木官帽椅上一坐,閉目待死。

隨著床榻點燃,錢謙益高呼一聲:「先帝,臣來了!」

熟料那火很快就蔓延開來,越燒越旺,房間裡濃煙滾滾,很快就讓正襟危坐的錢老宗伯感到屋子裡又熱又嗆,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啊……老夫是要自焚,可沒想過把自己給嗆死,先帝啊,非是臣不想死,奈何這死法不是老夫想要的死法。」

眼看整個沉香木的床榻燒成了焦木炭,那火已經蔓延到房樑上的時候,錢老宗伯終是怕了,一腳踹開房門,將猶自昏迷未醒的紫雲拖到了屋外。

後房起火,錢府的家小都知道了錢老爺這是要火焚殉國了,幾個妾室甚至都扯好了白布,準備替自己老爺帶孝,哪知道才燒了小半個屋,老爺居然又跑了出來,一個個詫異地看著臉上熏得烏七八黑的錢謙益。

「咳……咳……老夫只是不想你姨娘死,快取酒來,老夫喝醉了再入火場。」

錢謙益老臉一紅,自己義正言辭地扯了這麼大聲勢,結果活蹦亂跳地出了後房,這老臉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爹,孩兒這就去取,這就去取酒。」

錢孺怡喜出望外,他雖然紈絝浪蕩,可他也知道,自己老爹在江南士林的影響力有多大,燕王怎麼了?燕王不也要靠文人治天下?只要自己老爹不死,自己的仕途依然會平步青雲。

「咳……咳……這火誰也不許滅嘍,待老夫喝醉了,再求一死報君王。」

錢謙益大袖一揮,轉頭就要往花廳方向走去。

「夫人、少爺,小的已經將棺材取來了,現在正派人布置靈堂,可還有什麼吩咐嗎?」

就在錢府老小提著的心剛剛放下來時,後院又傳來錢府管家錢貴的聲音,緊接著,一道人影飛奔而來,往已經燒成一片的後房門口一跪,哀嚎道:「老爺,老爺啊,您怎麼就去了啊,您怎麼這就去,奴才緊趕慢趕,也沒趕上看老爺最後一眼啊!」

錢貴是真的傷心,他本是錢家旁支的一個破落戶,要不然錢謙益帶挈,早就餓死在街頭了,自從入了錢家,房子也置了,蘇松那邊上好的良田也置了幾十頃,婆娘和妾室也有了,錢謙益就是他的天,現在他只感覺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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